水潭中的墨羽凌看了身旁的洛凡一眼,见他点头,便转向岸边,将自己的新技能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新技能叫传送术。”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效果是利用空灵玉在内的几种材料,提前标记好时空节点的坐标。”
“之后无论身处何地,都可以发动传送术,瞬间回到标记好的节点。”
岸边的洛凡听完这话,眉头微微一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这不就是回城术吗?以前网络游戏里的那种,打完了副本点一下技能就直接飞回主城。”
水潭中的墨羽凌闻言,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很认真,显然对这个技能的定位有着更清晰的认知:“如果只能标记一个时空节点,那确实更像是回城术。”
“但我的传送术,只要自己不会搞混,时空节点可以一直标记下去。”
此言一出,岸边的洛凡和水潭中的洛凡同时微微眯起了眼。
可以一直标记下去,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墨羽凌可以在全国乃至全球各地布下无数个时空节点。
从林城到圣城,从桃源镇到神农架,只要她去过的地方、标记过的坐标,就能在任何时候瞬间抵达。
这已经不是在游戏里回城了,这是自建了一张覆盖整个末世的传送网络。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空灵玉,你可以在所有重要的据点都标记节点。”
岸边的洛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叹:“到时候不管是物资运输还是紧急救援,只需要你一个人就能瞬间完成。”
水潭中的墨羽凌点了点头。
她没有否认,显然在获得这个技能的瞬间,她就已经想到了同样的前景。
水潭中的洛凡和墨羽凌没有多做停留。
他们的任务目标已经达成,该说的也说完了,再待下去不过是重复方才那番无意义的讨论。
两人朝岸边的洛凡和墨羽凌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转身朝密林的方向走去。
岸边的洛凡和墨羽凌都没有阻拦。
就这么目送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脚步声渐渐被瀑布的轰鸣吞没。
神奇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随着水潭中的两人离开,潭面上那些原本漂浮着的凶兽尸体竟然也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沉入水底,不是被瀑布冲走,而是就那么凭空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水消散得干干净净,潭水重新恢复了澄澈透明,只有瀑布溅起的水花还在阳光下折出几道淡淡的彩虹。
墨羽凌站在岸边,看着那片重新变得干净的潭面,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地方有些奇怪。”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洛凡没有反驳。
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实透着几分诡异,从水潭中走出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墨羽凌开始,到那些凶兽尸体凭空消失为止,每一件事都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但他也没有因此就建议墨羽凌放弃这里。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里足够特殊,才更值得利用。
“别想那么多了。”
洛凡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墨羽凌,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专注你的任务,去异度空间好好找诡罗草。”
“记住刚才那个墨羽凌说的话,传送术可以标记无数个时空节点,前提是材料足够、坐标清晰。”
“如果你的任务完成度更高,说不定能找到品质更好的诡罗草,甚至找到更多株,到时候传送术的效果应该会更强、更完善。”
墨羽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这番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
她知道洛凡说得没错。
晋升任务的完成度直接关系到技能的最终强度,而传送术的价值,在她获得这个技能的那一刻就已经了然于心。
一个能覆盖整个末世的传送网络,光是想想就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洛凡点了点头,转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水潭中央那座石台上。
瀑布的水雾落在她的肩头,打湿了几缕碎发,但她浑然不觉。
她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双眼,整个人迅速沉入一种极深的入定状态。
心神脱离了肉身,穿越那道无形的屏障,进入了异度空间。
岸边,洛凡握着诡枪,在水潭边缘站定。
他的目光从石台上盘坐的墨羽凌身上扫过,确认她的状态稳定后,便转过身,背对着水潭,面向那片幽深的密林。
诡枪被他握在手中,枪身上那些乳白色的先天阳钢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暖而不可直视的辉光。
他没有刻意释放五阶的气息去震慑周围的凶兽,因为他很清楚,墨羽凌的心神在异度空间中穿梭,她的肉身对于凶兽而言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再怎么震慑,也挡不住那些饿极了的凶兽拼死一搏。
果然,不过十分钟左右,第一只凶兽便从密林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五阶凶兽,形似猛虎,却比普通猛虎大了整整一圈,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死死盯着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砰!
一声枪响,清脆利落。
晶能子弹裹挟着先天阳钢的辉光从诡枪枪口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凶兽的头颅。
子弹从前额射入,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灰绿色的血雾。
那只五阶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岸边,一半身体滑入水潭,激起一大片水花。
洛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拉动枪栓,将下一颗晶能子弹推入枪膛。
五阶凶兽,在如今的诡枪面前连热身的程度都算不上。
但他的目光落在水潭中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时,却微微顿了一下。
这只猛虎形态的凶兽,灰褐色鳞甲,额头上有一道十字形疤痕。
他总觉得这个形象在哪里见过,不是今天第一次见的那种眼熟。
而是在不久之前,同样在这片水潭边,他曾经瞥过一眼同样的尸体。
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和墨羽凌刚到水潭边的时候,水面上漂浮着七八具凶兽尸体,其中一具就是这种灰褐色鳞甲的虎形凶兽,额头上同样有一道十字形疤痕。
当时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水潭中的自己和墨羽凌身上,没有仔细打量那些尸体。
但那种独特的鳞甲颜色和疤痕形状,却在潜意识里留下了印记。
洛凡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依旧闭目盘坐的墨羽凌,没有开口说什么。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墨羽凌的心神还在异度空间中奔波,任何让她分心的事都可能影响任务的完成度。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密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阶序列者的气息和墨羽凌肉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对于周围的凶兽而言,既是威胁也是诱惑。
威胁来自于洛凡手中那把散发着天敌般压迫感的诡枪,诱惑来自于石台上那个毫无防备的人类肉身。
在这种矛盾的双重刺激下,一只接一只的凶兽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有的形似巨蟒,在枯叶中蜿蜒游走,试图从水潭的另一侧绕过去。
有的展开双翼从树冠中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墨羽凌的天灵盖。
砰!
砰砰!
洛凡的身影在水潭边缘不断移动,诡枪的枪口每一次抬起便有一只凶兽应声倒下。
五阶以下,直接秒杀。
六阶级别的,一枪重创,补上一枪毙命。
水潭里的尸体越积越多,从最初的一具两具到后来的四五具、七八具,血水将清澈的潭面染得一片浑浊,又被瀑布溅起的水花不断冲刷。
两个小时后,水潭里已经泡着十几具凶兽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露出灰白的肚皮,有的侧翻在水中只露出一截断裂的犄角,还有一只巨蟒蜿蜒着缠在水潭边缘的岩石上,脑袋被子弹贯穿,拳头大小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绿色的血。
洛凡的诡枪弹无虚发,每一颗晶能子弹都精准地收割了一条性命,但他没有半分得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密林中传来。
不是凶兽那种沉重的蹄声或利爪刨地的摩擦声,而是人类的脚步声。
是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轻而稳。
洛凡心神一凛,握紧了诡枪,循声望去。
密林的阴影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朝水潭这边走来。
当他看清来者的面容时,那种枪口垂下的本能反应甚至比他的思维更快。
那是他自己。
穿着同样的深色作战服,握着同样的诡枪,枪身上那些乳白色的先天阳钢纹路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温暖而不可直视的辉光。
他的身旁,墨羽凌素色衣衫,清冷面容,正同样愣愣地看着水潭边的洛凡,又看看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盘膝而坐的自己。
水潭中的洛凡看着这一幕,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释然的弧度。
果然来了。
从方才那只虎形凶兽的尸体让他产生既视感开始,他就隐隐有了这个猜测。
水潭中那七八具尸体,为什么他看着眼熟?因为它们就是他接下来要杀的凶兽。
不是幻觉,不是巧合,而是一个时间上的闭环。
上一个洛凡离开之前,他看到的水潭里的尸体,就是他现在正在制造的尸体。
而现在,新的自己来了,带着新的墨羽凌,站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一切都在重演。
或者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