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办法自证身份吗？”洛凡问道。
虽然水潭中的自己，的确知道系统的存在，可是，洛凡的心里压根还是不敢完全信任对方就是自己。
水潭中的洛凡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明白这个问题的分量。
虚空神殿那次，他的影子同样拥有他全部的记忆，同样知道系统的存在。
但知道归知道，用不了就是白搭。
所以他也在想同样的办法，如何证明自己不只是“知道系统”，而是真正“拥有系统”。
思索了片刻后，他反问洛凡：“你呢？你有什么办法自证？”
洛凡没有答话。
他抬起手，仓库空间无声开启，一柄普通的短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柄短刀不是什么诡器，只是他仓库里备用的普通冷兵器，刀刃还算锋利，但没有任何特殊效果。
他左手握着诡枪，右手持刀，刀刃抵在枪托底部，手腕发力一划。
嗤的一声轻响，一道浅浅的划痕出现在枪托的末端。
那道痕迹并不深，但位置刁钻，枪托底部的弧形转角处，一个正常人绝不会特意去磕碰的位置。
阳光下，新鲜的划痕在漆黑的枪身上格外显眼，像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水潭中的洛凡看着他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如果对方是水潭复制的赝品，那么伤害自己的诡枪，不会对复制体的诡枪产生任何影响。
但如果对方是真的，那这把诡枪是共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诡枪的枪托底部，瞳孔骤然收缩。
同样的位置，同样形状的划痕，同样的新鲜程度。
那道痕迹像是刚刚凭空出现在他的枪上，和他自己亲手划上去的没有半分区别。
他的手指从划痕上轻轻抚过，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翻卷的毛刺，触感和方才洛凡那一刀留下的痕迹完全吻合。
“这……”
水潭中的洛凡低声呢喃，脸上满是震撼。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证身份，对方做到了，而且做得无可挑剔。
“你呢？”
洛凡将短刀收回仓库空间，再次看向水潭中的自己：“你有什么办法？”
水潭中的洛凡沉默了。
他在想，对方用伤害武器的方式来验证身份，自己不能再用同样的办法。
同样的验证方式重复两次毫无意义，第一次能证明对方是真的，第二次却不能证明什么。
而且，从这个情况来看，对方的时间线在前，自己的在后，相同的手段肯定是没用的。
他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另一种只有拥有系统的人才能做到、知道系统存在却做不到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他抬起手，仓库空间无声开启。
一块肉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五花三层，肥瘦相间，新鲜的肉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连筋膜都清晰可见。
他随手一抛，那块肉划过水潭上空，稳稳地朝洛凡飞去。
洛凡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触手温润，肉质紧实，带着新鲜肉类特有的弹性。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还凑近了闻了闻。
新鲜的，绝对是新鲜的，不是冷冻肉解冻，不是腌制的腊肉，是真的刚切下来的上等五花肉。
在这诡异末世，想要种植都尚且困难重重，想要养猪更是比种植难上好几倍。
一块上好的新鲜五花肉，在末世当中几乎是不可能拿到的东西。
交易板块上没有，任何基地的储备物资里也没有，所有幸存者吃到的肉要么是凶兽肉，要么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罐头。
水潭中的自己能拿出这么一块肉，只可能是从系统商城里现买的。
他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将那块五花肉收入仓库空间。
水潭里的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当然要留下，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
晚上回去做一碗红烧肉，撒上糖色，炖得酥烂入味，想想就觉得胃里发紧。
两个洛凡的目光在瀑布的水雾中交汇了一瞬，各自将诡枪收了起来。
心底深处那块压得最紧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不是凶兽，不是诡异，不是水潭制造出来的幻觉，也不是虚空神殿里那种只拥有记忆却没有系统的影子。
对方是真的，是另一个自己，通过这个水潭来到了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凡率先开口，目光越过石台上那两个姿态一模一样的墨羽凌，在水潭周围扫了一圈。
瀑布，深潭，石台，密林，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水潭中的洛凡摇了摇头。
他告诉洛凡，自己也是陪着墨羽凌来帮她完成五阶晋升任务的。
到了这里之后，墨羽凌的心神便穿越到了异度空间，肉身留在石台上。
他在水潭边守着，先后来了几波凶兽，都被他顺手解决了，水面上那些漂浮的凶兽尸体就是证明。
然后洛凡和墨羽凌就出现了，再然后的事洛凡都知道了。
洛凡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站在水潭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聊着聊着就发现，这一问一答实在没什么意思。
两个洛凡的时间线差距，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小时。
这一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墨羽凌在异度空间寻找诡罗草、两个洛凡各自守卫各自的墨羽凌，两边都是独立进行的，不存在任何信息差。
想要从时间线的差异上获取什么新情报，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就换个方向，一起探讨这水潭的真相？
试了，也不行。
两个洛凡的思维模式完全一样，记忆完全一样，分析问题的方式和角度也完全一样。
两个人讨论一个问题，和洛凡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干想，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你想到的角度对方也想到了，对方提出的猜想你刚才已经在脑子里转过了。
几轮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水潭周围只剩下瀑布砸在深潭中的轰鸣声，和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的凶兽低吼。
阳光依旧洒落在潭面上，波光粼粼，水雾在阳光中折出几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如此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石台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墨羽凌身躯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重新聚焦，倒映出水潭上粼粼的波光。
那道从异度空间归来的心神稳稳地落回肉身之中，与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重新接续。
她刚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目光还有些涣散。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岸边站着两个洛凡，一模一样的作战服，一模一样的诡枪，连看向她时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而在其中一个洛凡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她自己。
同样的素色衣衫，清冷面容，正同样瞪大眼睛看着她。
水潭里的墨羽凌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洛凡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回合，又看了看岸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岸边那个墨羽凌也同样愕然。
她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亲眼目睹了两个洛凡互相自证身份的全过程，也亲眼看到了水潭中央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睁开双眼。
但当对方真正苏醒的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种感觉非常的神奇，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的存在？
“洛凡，这是怎么回事？”水潭里的墨羽凌开口，对水潭中的洛凡询问道，同时，脸上也浮现出警惕之色。
“不清楚，我在守护你的时候，他们两个过来了！”
“这是另外一个我，陪另外一个你来做五阶晋升任务！”
“我刚刚试探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的确是你我！”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两个小时前的我们！”
水潭中的洛凡摇了摇头，对水潭里的墨羽凌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水潭中的墨羽凌更加懵逼的。
不过，不等她继续开口说什么，变化突然出现。
嗡……
就在这时，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墨羽凌的身上，一股无形的波动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那波动如同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在洛凡的监测眼镜中，她的序列等级从Lv50跳到了Lv51。
那股属于五阶序列者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升起。
岸边的墨羽凌自然也感受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序列晋升已经完成了，眼神中流露出探究和好奇的神色。
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墨羽凌从石台上站起，脚步轻盈地踏过水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洛凡身边。
岸边那个墨羽凌也站起身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水潭里的墨羽凌脸上也挂着一抹笑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洛凡扶了扶鼻梁上的监测眼镜，看向水潭中的墨羽凌：“你突破到了五阶，新觉醒的技能是什么？能否说说看？”
水潭中的墨羽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身旁的洛凡。
水潭中的洛凡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