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柳月茹,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失心疯了。
她非但没有因谢故彰关心花容而醋意大发,反而主动要求同去看望花容那个贱人?!
挑拨离间的招数怎么没有用了?
画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故彰没比怜心淡定多少,良久之后才问道:“只是去探望?”
柳月茹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才不是单纯的探望。
谢故彰忽视自己固然伤心,然而她现在更在意花容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想要提前与她串好口供,若是出了差错,她可承担不起后果。
“好。”谢故彰有些恍惚地点头:“你若想去,便一同去吧。”
这变故,实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怜心咬牙切齿的压下心中百转心思。
她倒要跟过去看看,是否真的只是看望!
三人经过谢平风院子时,听到谢平风癫狂暴戾的声音越发清晰。
“废物!一群废物!!”
噼里啪啦打砸声,像是花瓶之类的东西被砸在了地上,然后一群侍妾哭戚戚的从房间内跑出来。
院内,侯夫人搀扶着老夫人与太医聊着谢平风的伤势,听到这些侍妾的哭声烦躁的重重敲了一下拐杖,厉声道:“闭嘴!”
侍妾们顿时止住了哭声。
侯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一个只知道美色的废物,废了正好。
不过她佯怒的看着那些侍妾,骂道:“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老夫人疲惫的叹了一口气,背影透着深深的无力:“太医,真的一点法子都没了?”
太医摇头道:“大少爷的腕骨碎得太彻底了,筋脉尽断,老朽实在无力回天,大少爷日后能拿稳汤匙已是万幸……”
门口的柳月茹听到这些话,脸色白如纸,一把死死的抓住谢故彰的手臂,颤抖着嗓音道:“夫君,我们快走瞧花容吧。”
虽然谢故彰看不惯这大哥风流性子,同为兄弟他却总要关心几句。
但听到柳月茹的提醒,心中还是更为挂念花容,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如今荣安堂内,蒋大夫人已经带着人离开,花容一个人趴在床上百般无聊的瞧着腿,捏着床边床边摆放的葡萄一口一个。
直到门外传来谢故彰急切关心的声音。
“花容姑娘,听闻你遇到刺客,我特来看望。”
花容摇晃着小腿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不耐烦。
她这么倒霉怪谁?
不就是因为侯府这三个少爷,她才落得这般下场?
花容不欲搭理,谁知这时柳月茹的焦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花容,我来瞧瞧你身上的伤,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好让人送过来。”
花容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对外喊道:“进来吧。”
柳月茹她还是要见一面的,毕竟有些事情还要和她交代。
门被推开,谢故彰一身青衫疾步进来,几步便跨到榻前伸手想要去触碰花容,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你这是伤得如何?可还疼得厉害……”
“二爷。”花容躲了一下身子,打断谢故彰的询问,疏离道:“奴婢贱命一条,不牢二爷挂心。”
谢故彰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落寞的垂下眼帘。
跟在他身后的柳月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夫君听闻她受惊,也从未这般惊慌失措,思及此,她心中满是酸涩。
不过……
这下她倒也瞧的清楚,花容对谢故彰是避之不及,恨不得当个陌生人,根本不像怜心所说的主动勾引欲擒故纵。
谢故彰看到花容手臂上缠着绷带,关心道:“我让人给你送来最好的金疮药……”
“二爷,你是想害死我吗?”花容冷冷打断道。
目光从进门就未曾出声的怜心身上扫过,冷笑道:“侯府里盯着奴婢,想要奴婢死的人不在少数,您这好心只是催命符,奴婢消受不起,也担待不起!”
谢故彰被噎得脸色发白,关心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看着她眼底冰冷的戒备和厌烦,像是一把利剑直插胸口,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柳月茹也没工夫再在这吃劳什子醋,只想和花容搞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于是便上前一步挡在谢故彰与花容之间,劝道:“夫君,花容姑娘伤重需要静养,你这般追问,反惹她心绪不宁。不如你先回去,我留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谢故彰看着花容冷漠的侧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颓然地点点头,低声道:“好。”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花容后,仓皇离开。
怜心眯眼打量了两人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后跟上谢故彰的背影离开。
柳月茹将门窗关紧,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快步走到花容床榻前,声音压得又急又低:“花容,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花容惬意的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口中,漫不经心道:“什么计划?”
看着花容满不在意的摸样,柳月茹更加惊慌:“花容!你我都清楚画舫上发生了什么,李采薇定是要查刺客的来历,还有她和谢平风那档子脏事,你我都是目击证人。”
“若是让她知道我们都瞧见了,以她的性子,会放过我们吗?你若是没有计划,为何要拉我上你的船!”
花容用手绢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掌心甜腻的汁水,然后缓缓坐起身子,看着柳月茹崩溃的模样,讽刺的勾起唇角:“所以,你这是在求我?求人可是要有求人的态度。”
“求你?”柳月茹恼羞成怒,“你搞清楚,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跑不了。李采薇要对付,也是对付我们两个!”
花容轻笑出声:“柳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李采薇早就恨我入骨,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有什么好怕的?她若是找到我,你放心我绝对会拉你当垫背的。”
柳月被花容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容骂道:“你无耻!”
“谢谢夸奖。”
柳月茹气的火冒三丈,死死瞪着花容。
她之前怎么没觉得花容这人这么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