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温柔的关心触动着柳月茹的心神,让她内心感受到一阵安定。
身为闺阁小姐,她从未遇到过这般事,她快疯了,急需宣泄口诉说。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神惊慌不定的看着怜心,动了动嘴唇道:
“我,我们……”
她刚吐出两个字,脑海里冷不丁的想起花容说的话,内心宛若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让她顿时止住话语。
不能说,船上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若是传出去,她罪责难逃。
“我不知道,我被刺客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柳月茹死死的咬住下唇,身体软弱无力的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怜心手中端着安神茶,轻轻垂下眸,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壁,心中只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若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何柳月茹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难道真的只是刺客吓得?
她压下眼中的狐疑,将安神汤放在桌面上,抬眸轻柔的看着柳月茹,担忧道:
“二少夫人可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您可以和奴婢说一说,奴婢也能为您排忧解难,若是闷在心里,会生病的。”
柳月茹拧着眉头,语气有几分不耐:“什么都没有。”
怜心不死心,叹声道:“二少夫人此次出门当真凶险,也不知道那刺客是冲谁来的,二少夫人可有看清刺客的脸?或者有什么特征?您是和花容一同出去的,难不成刺客与她有关?”
这提起刺客的事,柳月茹脑海里就闪过画舫内一具具尸体,以及李采薇与谢平风二人苟且之事。
她猛地攥着椅子扶手,心中又惊又惧,更因为怜心的喋喋不休生出一股子烦闷,声音带着斥责:“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怎么这般多话!这些事能和花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和花容可是联盟关系,若是将她扯进去,自己也跑不了!
怜心脸上的关切僵了一瞬。
怎么回事,以往她若是关心几句,柳月茹就会对自己掏心掏肺,怎么今日不灵了?
如此不合常理,画舫上一定发生什么事,才让这个蠢货这般胆战心惊。
不过怜心一向懂得知进退更会察言观色,见柳月茹半句话都不想多说,便立刻垂下眼,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是奴婢多嘴了,这安神汤您慢用,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便喊奴婢,奴婢去外面守着。”
柳月茹见怜心这幅样子,心中浮现起一抹愧疚,但实在分不出心神搭理她,便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
怜心退出房门,廊下的冷风将她脸上的温顺吹的干干净净,瞬间冷下来脸色,微微眯起眸子思索着。
柳月茹出去一趟仿若换了个人,以往若是她关心几句,对方多多少少都会感激,今日却破天荒的呵斥她,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当她试图将仇恨转移到花容时,这个蠢女人不仅没加深仇恨,居然还帮花容说话,这种情况着实不妙。
怜心手扶在红柱上渐渐攥住,眼神闪过一丝凶狠。
她绝对不会让柳月茹这个蠢女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时院内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怜心脸上立马换上温柔笑意迎上来人:“二爷下学回来了,今日课业可辛苦?”
说着话,怜心从谢故彰手里接过课业。
谢故彰语气温和道:“你怎么站在院子里?”
怜心温柔似水的眉目上浮现一抹哀愁,语气是化不开的焦急与担忧:“二爷,您是不知道,今日府中发生了大事,二少夫人她被吓得不轻,您快去瞧瞧吧。”
听到柳月茹被惊吓到后,谢故彰带着读书后倦意的眉宇微微一凝:“发生了何事?”
怜心面上忧心忡忡:“夫人今日去画舫听曲,却遭遇了刺客,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晚膳也没用几口,奴婢瞧着心疼极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引着谢故彰走到门口,并且打开房门,领谢故彰走进去。
一直悬着心的柳月茹,听到开门声惊得浑身一哆嗦。
等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疾步扑进了谢故彰怀中,哽咽道:“夫君,你怎么才回来,今日之事吓死我了。”
谢故彰虽不喜柳月茹,作为丈夫的责任他宽慰着柳月茹:“别怕,画舫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感知到谢故彰的关心,柳月茹内心颇为感动,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今日我和县主花容一同去画舫听曲,谁知来了一群刺客,见人就杀,幸好我和花容命大躲过一劫……”
听到花容也遇险后,谢故彰没了淡然,脸上一片慌乱,将柳月茹从自己怀中推开,急声质问道:“花容也遇险了?可有受伤?”
本想继续诉说这一日胆战心惊的柳月茹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像是被人扎了一下似的疼,半晌才找回声音道:“我不知道……”
谢故彰心急如焚,转身就要离开。
怜心见状连忙道:“二爷,您是要去看花容姑娘吗?您与少夫人新婚燕尔,少夫人今日又受了这般惊吓,正是需要您陪伴的时候,若您此刻去看三爷房里的通房,少夫人该怎么办啊。”
“夫君!”
柳月茹忽然喊住谢故彰。
怜心垂眸,嘴角为不可查的勾了一下。
果然,蠢人只要她挑拨一下还是会上钩的。
再抬眸,怜心眼中的算计消息干净,故作好心的劝慰柳月茹:“少夫人,又话好好说,万万不要通二少爷吵架。”
那一声夫君也令谢故彰顿住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柳月茹走向自己,明明是大家闺秀,怎么总爱同其他人计较。
“你……”
“夫君能否带我一起去看望花容?”柳月茹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妒恨,只剩焦灼。
“花容伤的重,蒋大夫人虽探望过,但我心中不安,所以想亲自瞧瞧,况且你一人去不方便,我是你的正妻,也是这府中的少夫人,我去探望名正言顺。”
怜心脸上阴险笑容彻底凝固了,仿若是幻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个蠢货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