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风心中不愿,还想再攀咬,但是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回你的院子,一会太医会过去。”

    “是。”谢平风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瞪了蒋大夫人一眼后,快步离开。

    老夫人神色冷沉的往屋内看了一眼,没想到一个花容,竟然能让蒋家维护到这种地步。

    将军府虽然只剩下一个蒋寰,但祖辈余荫仍在,确实不能硬碰硬。

    只见老夫人缓了缓神色,对蒋大夫人道:“花容丫头就麻烦苏丫头你多多照顾了。”

    蒋大夫人脸色也温了下来,笑着:“我把花容当成亲妹妹,自然不会懈怠,不过刚刚一时情急打了侯夫人一下,侯夫人应该不会小气的与我计较吧?”

    侯夫人气的身子颤抖着,这话要她如何接?

    老夫人不想与将军府交恶,她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咬牙笑道:“当然不会。”

    蒋大夫人唇角弯得更灿烂了:“那就好。”

    最后,老夫人带着一众人离开。

    看着他们走出侧院后,蒋大夫人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快步走进房间,站在床榻前。

    看着花容满背鞭痕,心疼的攥紧了手指,等到太医上完药离开后,她才坐在床边询问。

    “现在没外人了,跟姐姐说实话!画舫上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刺客是哪路的牛鬼蛇神?你得罪了哪尊煞神,要下这种死手?还有李采薇怎么会和谢平风那畜生搅到一处去?”

    花容趴在床上,上完药的后背有一股凉意,缓解着疼痛。

    但是蒋大夫人连珠炮似的质问砸下来,又觉得浑身开始疼了,只能避重就轻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一大早李采薇要我去伺候她,到了船上后,谢平风李采薇合伙对我下药,想要污我清白。”

    “可是后来船突然就晃,好多蒙着脸的人,拿着刀见人就砍,我吓坏了,想跑但被抓住打晕了…”

    花容说话慢吞吞的,声音细若,仿若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似得。

    蒋大夫人眉头拧成了疙瘩,然后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花容的额头:“不知道?刀都架脖子上了还不知道谁要杀你?”

    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蒋大夫人也不再去逼问,只道:“罢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了,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谢无妄人呢?他死哪儿去了。”

    “自家女人被拖出去差点让人糟蹋死,他倒好,影子都不见一个!连个人都看顾不好,他当的什么男人!”

    蒋大夫人骂的声音极大,若是谢无妄在这,定是要被她打一顿涨涨教训。

    花容眼皮颤了颤,最后心累的闭上了眼睛,并暗骂一声,确实不是男人。

    京营内。

    谢无妄一身夜行衣几乎融进阴影里,躲避着营内的巡查,悄无声息的回道营帐之中。

    帐中内的中年汉子原本穿着一身玄衣伪装成谢无妄的样子,见人回来后,连忙起身行礼道:“主子。”

    这中年男子面皮黝黑粗糙,孔武有力,是谢无妄母族旧部安插在京营的副将周奎,如今在此辅佐谢无妄。

    谢无妄将夜行衣脱下,换上常服询问道:“今日军营可有异动?”

    “主子放心,”周奎声音压得极低,“您离营这半日,属下在营中安排巡逻,我们的人也会跟着掩护,任谁也查不出您曾离开过。”

    谢无妄坐在主位上,烛火跳跃,映亮他半边冷硬的侧脸:“你出去,唤长风进来。”

    “是。”

    周奎离开营帐,没一会长风快步走进营帐。

    “主子。”

    谢无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人在京城各处茶楼酒肆散播谣言,就说勇毅侯府大公子谢平风与采薇县主同游画舫,而且二人共处一室久未现身。”

    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只是散播流言?不放出些实证?”

    他以为主子以雷霆手段废了谢平风,下一步就该是惩治李采薇给花容出气。

    可现在情况显然不是这样,甚至还给李采薇留了喘息之机。

    “要什么实证,谣言一出,郡王府想要压住这桩丑事,就不得不提前联姻。”

    谢无妄顿了一下,玩味的勾了勾唇,眼中满是阴冷的算计:“郡王府越着急,就会越被动,到时爷才有权利和他们谈嫁妆,我要东西他们才舍得给。”

    长风原以为主子是因为花容姑娘险些被毁清白,所以才不顾后果地报复,如今才知这一切都在主子算计之中,而这一切斗不过是顺水推舟。

    看来在主子心里,还是权之一字更重。

    长风佩服道:“主子深谋远虑,是属下愚钝,还误以为主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谢无妄手指敲着桌面的动作不停,笑得冷凉几分:“等李采薇入侯府,无名无权,有的是机会让花容报仇。到时十倍百倍,只要她开心,想怎么做都可以。”

    至于现在?

    纵是心疼她的,但端不会让儿女情长阻挡自己的大业。

    崇文院内,柳月茹不安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始终放不下今日画舫之事,还有就是哪怕她现在门窗禁闭,却依旧隔绝不了另个院子内谢平风的哀嚎声,一声高过一声凄厉,宛若杀猪一般。

    每一次嚎叫传来,她就猛地一哆嗦,紧张的攥着手帕,指甲嵌入血肉之中。

    “二少夫人。”

    这时,怜心端着一碗安神汤,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惊惶。

    却吓得柳月茹猛地一个激灵,转头看过去,像是见鬼似得。

    怜心见状,脚步放轻,慢慢走到柳月茹身边,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您还好吗?”

    看清来人后,柳月茹轻吐一口气,苍白着脸色道:“我没事。”

    怜心仔觑着柳月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您没事就好,奴婢听说大少爷那边不太好。”

    “太医说大少爷的筋脉骨头全碎了,接是接不回去了,以后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二少夫人,这画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有那么多刺客?县主人呢?您和花容又是怎么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