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这算是明白了,文嬷嬷故意在给自己放水,于是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
文嬷嬷依旧面无表情,十个手板完成后,将戒尺交给敏儿,自己退到老夫人身边,动作一丝不苟。
老夫人训诫道:“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伺候主子,务必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起来吧。”
“奴婢谨记。”花容低眉顺眼地站起身,垂手侍立一旁。
柳月茹见花容挨了惩罚,虽然不重,但心中也是畅快不少了。
“祖母,您教训得是。想来花容姑娘也是无心之失,经过这次,想必她再不敢了。”
老夫人笑了笑,柳月茹重新敬茶,敬完茶后准备离开。
花容见状,也找了个借口,出了庭院后追上柳月茹的脚步,上前一步,微微屈膝,“二少夫人,方才奴婢笨拙,惊扰了夫人。奴婢送送您,路上也好好好向您赔个不是。”
柳月茹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对上花容那双水光盈盈、看似无比真诚的眸子。
她微微眯起眸子,有点搞不清楚这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刚挨了打就主动贴上来送她?是示弱?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是什么她都接招。
“走吧。”
柳月茹在前,她的陪嫁丫鬟挤开花容跟在柳月茹身后,花容也不恼平静的跟在柳月茹身后。
两人刚走出院子,四下都没有什么眼线时,柳月茹便冷眼轻蔑的扫向花容:“你想说什么?若是你想讨好我,大可不必。”
花容轻笑一声,不卑不亢道:“我为何要讨好你?”
对于一个对自己满怀恶意的人,有什么可讨好的。
她只不过是不想让另一个人在其中受益。
柳月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厉声道:“花容,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老夫人心慈,给你留几分薄面,可你心里得有点数,一个通房,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少去勾引不属于自己的人。”
“这个应该就不劳烦二少夫人费心吧?”
柳月茹眼神渐渐森寒:“一个贱婢,也敢对我这么说话!仗着谢三爷给的几分疼爱,你真的还能无法无天不成!如今我与二爷已经成婚,这三爷和县主的婚事恐怕也要提上日程,到时候,你又算什么东西!”
“贱婢终究是贱婢,你永远也翻不了身。”
花容轻扯一下嘴角,目光直视柳月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说出来的话定然是带着几分书香气。”
“没想到,和我平日里在府中在哪些嚼舌根的丫鬟口中听到的话差不多。所以你这千金小姐也不过如此,与我们这些贱婢没什么不同。”
“放肆!”
柳月茹气的脸色通红。
她怎么敢拿她和那些下人比!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这就放肆了?”花容嗤笑一声,眼神看向不远处,“我猜你现在这么恨我,一定是怜心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柳月茹神情一怔,随即被更深的恼怒取代:“何须别人在我面前说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你朝三暮四,竟然还妄想勾引二少爷!”
“二少夫人,”花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肯定道:“这些话是怜心姑娘说的吧。”
柳月茹轻哼一声,一想到昨日被冷落的新婚之夜,心中对花容就十分恼恨。
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如此难堪!
“谁说的有什么不同,总归都是事实,你靠着狐媚子的手段,勾的二爷新婚之夜为你买醉,当真荒唐!”
花容明白了。
原来怜心将谢故彰醉酒没洞房的事情全甩锅甩她头上了,所以今日柳月茹才会对她恨之入骨。
“二夫人,您好歹也是千金小姐,难不成真就随意信了小人挑唆?”
“事实摆在眼前,我为何不信!”
“事实?你说的是二少爷宿醉的事实,还是怜心挑唆的事实?”花容不退反进,声音依旧平稳,“二少夫人,你今日可是被人当刀使了。”
柳月茹下意识的反驳道:“不可能!”
花容轻叹一口气:“因为上林苑一事,我与怜心有些旧怨,所以她心中一直恼怒我,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才会在你面前编排我的不是,借你之手针对我。”
柳月茹神情微颤,紧紧抿着嘴唇。
想到昨日怜心那副知心的模样,下意识觉得对方不可能欺骗自己。
明明眼前这个人更为不可信!
“好个牙尖嘴利的狐媚子,自己心思龌龊,还敢倒打一耙污蔑怜心?谢故彰是我夫君,你若再敢对他存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本夫人定叫你生不如死!”
花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二少夫人,你可知道在你进门之前,怜心曾经找过我,要我和她联手对付你。”
柳月茹眸色差异。
那样温婉的女子还会算计人?
花容又道:“不过,怜心这人手脚不干净,我拒绝了,所以她就想借你之手先除掉我。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三番欲除之而后快。”
“如今你进了门,她自然乐得借您这把最锋利的刀,来剜掉我这颗碍眼的钉子。”
“你可知道你今日这一出,已在老夫人面前落了个不容人的名声。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奴婢再不济,如今也是老夫人的人。您一进门就拿老夫人院里的人开刀立威,老夫人面上给您体面,心里当真会痛快吗?”
柳月茹脸上的怒红瞬间褪去几分,染上一丝的苍白。
她当真惹了老夫人?
花容继续说道:“那我猜猜怜心现在在做什么。她三言两语就让你为她冲锋陷阵,现在估计应该在暖心体贴的照顾二少爷。”
“然后等二少爷醒来,在一脸温婉知心的与二少爷说,是她在旁照顾了一晚上,你说说二少爷是否会记住她这份情谊?”
“您猜,此事过后,二少夫人,您会得到什么?”
花容瞧着柳月茹苍白面色,未等她回答,杀人诛心道:
“奴婢告诉你,是老夫人的厌弃,二少爷的疏离,以及我的恨意,划算吗?”
“够了!”
柳月茹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怜心是什么人,本夫人心里清楚!倒是你巧舌如簧,来人,给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