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见状,立刻跪了下来,心疼的看着柳月茹:“二少夫人息怒,这府里谁不知道您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这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二爷以后还需要您扶持呢,而那花容不过是个贱婢,早晚会被侯府舍弃,您没必要为一个弃子这般大动肝火,还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柳月茹缓了缓情绪,伸手将怜心扶起来,欣慰道:“你是个好的。”
随后将自己手腕上带的翠绿手镯取下来,给怜心戴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怜心一脸感激:“谢谢二少夫人。”
“那花容如今在哪?”
“她现在在老夫人院里伺候。”
柳月茹轻哼一声:“你说的没错,这侯府的后院确实该整顿了。”
次日一大早,柳月茹便前往荣安堂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知道今日早上新媳妇进门需要敬茶,于是便早早起了床,让文嬷嬷给她准备了一身瞧上去精神的衣服,手上捻着檀香佛珠,敏儿和花容都在一旁伺候着。
见到柳月茹进来后,脸上堆起慈爱的笑意。
柳月茹身姿笔直,头颅微抬,露出一抹洁白的天鹅颈,姿态端庄大气,走路平稳,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仪态无可挑剔地行了大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声音清越,带着新嫁娘的恭顺。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大家闺秀的仪态。
“快快起来,让祖母瞧瞧。”老夫人满意的对柳月茹招了招手。
见人步履端庄的走到自己面前,慈爱的握上柳月茹的双手,对文嬷嬷道:“快,将老身那对墨绿翡翠镯子拿来。”
文嬷嬷欠身退下,前去里屋拿镯子。
老夫人往门外看了看,忽然蹙眉问道:“彰儿呢?怎么没与你一同来?”
这时,敏儿稍稍欠身,与老夫人耳语几句,老夫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老二昨日竟醉的不省人事,未与柳丫头圆房不说,现在竟还宿醉未醒!
实在是荒唐!
不过老夫人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直接发泄出来,面容瞧上去依旧平静。
柳月茹已经猜到敏儿会在老夫人耳边说什么了,便不再过多叙述之前的事,开口间语气带着羞涩:
“回祖母,夫君他昨夜与同窗小酌,多饮了几杯,此刻还宿醉未醒,孙媳想着今日是新妇敬茶的正日子,不敢误了时辰,便自作主张先过来了。”
“夫君也是欢喜过头了,并非有意怠慢祖母,还请祖母不要与夫君计较。”
她姿态温婉又带着新妇的娇怯,将谢故彰的失礼不动声色地圆了过去,更显得自己识大体。
老夫人心中对柳月茹越发满意。
不骄不躁,安分守己。
是个好孩子。
“罢了,你们年轻人,高兴起来没个分寸也是常事,你有心了。”
柳月茹脸上笑容更温婉几分:“谢祖母体恤。”
“花容,”老夫人转向侍立在一旁的花容,“去给二少夫人换盏热茶来。”
花容垂首应下:“是,老夫人。”
就在老夫人喊花容时,柳月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她。
这个女人,竟比当初蒋府时还动人几分。
怪不得能将这侯府的三位少爷勾引的魂不守舍。
柳月茹眸色渐渐冷了下来,等到回神看向老夫人时,眼神又变得温和,双膝跪了下来。
花容从桌子上端起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向柳月茹,然后将茶杯双手奉上,柳月茹温婉一笑接过。
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倒盏托的瞬间,柳月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她动作幅度极大,手肘甚至“不小心”撞翻了那杯刚奉上的热茶,全部撒到了花容手上。
花容烫的痛呼一声,但是下意识的还是去看柳月茹,有没有没烫到。
谁知柳月茹猛然将她拂开,冷喝道:“放肆!”
柳月茹眼眶微红,委屈的看向老夫人:“祖母您瞧瞧,孙媳才进门第一天,一个低贱的通房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谋害儿媳,今日是烫手,明日是不是就要下毒了?”
“求祖母为孙媳做主,这等以下犯上、心思歹毒的东西,若不严惩,日后这侯府后宅,还有何规矩体统可言?”
花容见状心中就叹了口气,不是吧,又来。
她没惹这人吧?
怎么又突然发难了。
花容左思右想,便将罪魁祸首锁在怜心身上。
一定是她在柳月茹面前说了什么。
啥都别说,先跪再说。
花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眼中含着泪水,神色委屈道:“老夫人,奴婢知错,是奴婢笨手笨脚没放稳茶盏,惊扰了二少夫人。”
花容也知道自己争辩无用,倒不如顺着走下去,这样柳月茹定然不会再过多为难,老夫人也会看在情面上,大事化小。
果不其然,老夫人垂眸,眼神有些不悦。
她在后宅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这种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刚刚还是端庄自持的少夫人,为何与一个通房过不去?这般不容人。
花容毕竟是她身边的人,哪怕平日里对花容再生气,总归是也是关上门惩罚,如今柳月茹竟敢当着她的面这般做,是不把这个祖母放在眼里吗?
可这人毕竟是刚进门的新媳妇,估计是想要立威,这个面子她总是要给的。
于是老夫人不紧不慢说道:“伺候主子不周,惊扰少夫人,确是大错。念你平日还算勤勉,便小惩大诫,打十个手板吧。”
拿着镯子回来的文嬷嬷在门外瞧的清清楚楚,那二少夫人是故意的,心中不忍花容受惩罚,于是便主动站出来说道:“老夫人,奴婢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默许了。
敏儿将戒尺递给文嬷嬷,文嬷嬷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刻板严肃,接过戒尺走向花容。
花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文嬷嬷一想戒律分明,好几次她都看见有小丫鬟被打哭了。
这是个手板下去,手不会废了吧?
“啪!”
第一个手板下去,花容有些呆滞。
好响,但不疼。
花容愕然抬眼,正对上文嬷嬷垂下的视线。
那眼神依旧锐利,但花容却在那深潭般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心疼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