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拦住那只神翠鸟 > 29. 性格不合
    梁敬则绷着脸进了屋子,屋内的人看见他进来都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王淑芬有气无力地问。

    她深色复杂地看了眼梁敬则,知道现在不是问他话的契机,强压下心中的疑问。

    梁敬则揉了两把咧着嘴筒子跑到他腿边的邦德,淡着脸说,“照片的事已经解决了,冉冉解释一下就行,王盈的事这次剧组暂时先不追究,没有下次。”

    王建新赶忙道:“小则,这次盈盈给你们添麻烦了。”

    梁敬则没讲话,他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马昱彤,朝他点了点头,马昱彤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大概告诉了他。

    也包括两人的事情被王盈诈出来。

    他在手机上问马昱彤程禾怎么说。

    马昱彤说她没说话时,梁敬则就知道她又想冷处理。不承认,不否认,留给别人猜。

    王建新见事情解决,天色已晚也不再久留,起身欲走,陈小朵要去送,被王建新拦住。

    “天黑,你别摔了,我自己走。”

    他叹了口气,叫走了院子里的王盈。

    程禾撩开帘子就看见梁敬则抄兜站着也不说话,王淑芬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气氛凝重。

    马昱彤牵着邦德躲回了屋。

    程禾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陈小朵从始至终沉着脸对站着的两人说,“你们坐下。”

    这是要严刑拷打了。

    程禾心里突突直跳,心虚地看一眼身侧的梁敬则,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信息通个气。

    只要咬死不承认,她们毫无办法,即便她们不相信,只要窗户纸没有捅破大家就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她发了条消息,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梁敬则却没有看手机的意思,对程禾灼灼的视线也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沙发钱,敞腿坐下。

    她毫无办法,硬着头皮,在梁敬则身侧坐下。

    对面陈小朵,王淑芬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椅子比沙发高些,无形中从高度上给程禾带来点压力。

    旁边的梁敬则姿态闲适,与程禾的忐忑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小朵板着脸,开门见山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王淑芬在一边也面含严肃。

    程禾选择装傻到底,为了让梁敬则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她抢先一步回道,“我们能有什么事?”

    王淑芬问,“王盈她为什么说你们在一起过?”

    “没有的事,她就是——”程禾顿了顿,“都是误会。”

    “她误会了那张照片,当时梁敬则身体不舒服剧组离不开人,我又没事就扶他去了趟医院而已。”

    程禾避重就轻。

    王淑芬不知信没信,看了眼事不关己的梁敬则,问他,“你说呢?”

    这个时候只要他顺着来一句误会,事情就能轻易翻篇,大家也可以回去安稳睡个晚觉。

    可梁敬则偏不按套路出牌。

    他好整以暇,胳膊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大拇指托住下巴,食指在唇上轻点。

    他等了片刻,一举推翻了程禾刚刚的表演,点点头说,“是谈过,在一起过,大学四年。”

    程禾猛地抬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几个字,清清淡淡脱出口,一切都无法挽回,本该遗忘在记忆长河慢慢消散的往事被重新翻了出来。

    陈小朵和王淑芬被他这坦白一时镇在原地,活了半辈子的人了,也不知道如何反应,既然是大学四年谈过那之后显而易见后面分手了。

    谈了四年然后分手,在老一辈眼里跟离婚了没什么区别。

    眼下这两个人又走得极近,陈小朵不知道她们分手的原委,但这种事总是女孩子吃亏。

    她斩钉截铁,“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苗苗现在也有了男朋友,我们没必要再提,你们两个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各自安心过各自的日子,”陈小朵紧紧盯着梁敬则,“小则,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要他一个表态了。

    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梁敬则没有立刻回答,撇头看了眼程禾,见她眼神躲闪,他一哂,点头应下。

    程禾睫毛颤了颤。

    到此,她和梁敬则彻底划上了句号。

    梁敬则没有留恋起身,跟着王淑芬离开,陈小朵也跟着出去送到了门口。

    程禾没动,陷在沙发里,头靠在沙发后背上,看着梁敬则几步出了屋子。她眼睛莫名酸涩。

    告别陈小朵,梁敬则跟王淑芬慢慢踱步回家,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梁敬则神情恹恹,捏了捏鼻梁,跟王淑芬说了句:早点休息。

    转身回屋去拿换洗衣服冲澡,门还没关上,王淑芬突然隔着将将关上的门问他。

    “小则,你跟苗苗为什么分开的?我能问吗?”

    关门的手一顿,梁敬则扶着门把的手指滑下来,垂在裤缝边。

    为什么分开,他倒是也想知道。

    或许真像王盈说的,她从始至终喜欢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附加条件,他有的,别的男人也会有,在她心里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特别,所以她才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为她在原地辗转徘徊了四年,真的受够了。

    就这么结束好了。

    梁敬则敷衍王淑芬说:“性格不和。”

    门“砰”一声关上。

    室内黑洞洞的没有开灯,窗帘紧紧闭合没有一丝光投进来。

    他坐在转椅上,仰头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接下电话,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大导演这么忙?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

    梁敬则嗓音沙哑:“什么事?”

    “你让打听的事儿我打听到了。”

    梁敬则没讲话,摸兜找烟。

    “你怎么不说话?还想不想听?”

    “你说。”

    “我港城一个在投行的朋友刚还跟程禾一个公司的。你猜她为什么辞职?”

    “为什么?”

    “说是她上司想潜规则他,这姑娘一点儿没惯着,抱着鱼死网破去的,搜集证据联合几位其它受气的姑娘直接把她顶头上司举报了,她那上司有点根基公司为了降低影响还是把那人渣革职了,后来公司提出补偿条款,但程禾好像拒绝了,直接离职了。”

    梁敬则在听到潜规则三个字时正巧划开打火机点烟,一不留神被火灼了一下。

    那头戏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这前女友了?不会还念念不忘呢吧?都多少年了——”

    “少废话,”梁敬则打断他的嘲笑,“回来请你吃饭。”

    “我得好好宰你一顿,港城饭我要吃吐了。”

    挂断电话,梁敬则收起嘴角客套的笑,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他指尖夹着烧了一半的烟,也不放进嘴里,静静看着它一点点在黑夜里吐出猩红的蛇信子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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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禾顶着黑眼圈起了个大早,昨天晚上梁敬则他们走后,程禾一直等着陈小朵质问她,可是她送走人后什么都没说,正常洗漱,铺好被,还掏出平板让她找了集电视剧看才管的不敢睡觉。

    没问一句有关她和梁敬则的事。

    诡异的平静让她更是不安。

    她当然不会主动送人头,陈小朵不提她也糊弄过去,最好大家都忘记才好。

    眯着眼睛拉开窗帘,陈小朵在院子里散步遛弯,程禾缩着脑袋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马昱彤早早起来,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程禾刷完牙,揉了揉水肿的脸坐在马昱彤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仰头垂睫程禾隔着玻璃杯和乳白色的液体看见马昱彤蠢蠢欲动的嘴。

    “姐,你跟梁——”

    程禾牙齿松开玻璃杯沿,食指威胁地指他一下,瓮声瓮气地警告:“闭嘴。”

    马昱彤撇嘴,三两下吃完受苦的面包片,喝一口奶顺下去。

    等了一会儿,门外边响起车喇叭声。

    陈小朵去开门。

    “来了,来接你了,” 程禾手忙脚乱抽张纸摸了摸嘴,帮着马昱彤拎着行李送他上车。

    徐谊坐在驾驶位正和陈小朵笑着打招呼。

    见程禾带着马昱彤过来,打开了后车厢,方便放行李箱。

    程禾将东西整理好塞进车厢,把马昱彤塞进了后车座,叮嘱他:“别再被赶回来了,机灵点儿。”

    视线偏移,她才看见副驾驶还坐着人。

    徐朗一贯的温文尔雅,看着她笑。

    程禾扬眉扫了眼他被中控挡着的腿,还绑着石膏:“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徐朗说:“还不错。”

    徐谊也说:“今天顺便去带他拆石膏。”

    十二月的清晨冷得牙齿打颤,出来一会儿鼻尖冻得通红,张口就喷洒出团团白气,一行人没有多聊,徐谊驱车离开。

    程禾跟陈小朵回家关上大门。

    片场早早开工,大门敞开,梁敬则和曹凯站在门下商量最后在县城高中的戏份安排,余光瞥到一辆轿车驶过,副驾驶上掠过一张侧脸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后边还坐着马昱彤。

    曹凯见他走神,顺着他目光看见空荡荡的街道:“你看什么呢?冷死了去屋里说。”

    梁敬则神情冷淡,抬脚随他进屋。

    “你昨晚又没睡好吗?脸色这么差。”曹凯担忧地看着他。

    这几年他拼命三郎一样,天天泡在剧组,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失眠,胃溃疡,多年高压力这么积攒着,铁人都会垮掉。

    曹凯进屋绕过几个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拔掉绿灯的热水袋扔到梁敬则怀里,他靠着衣柜,双手抱肩,难得语重心长地劝他:“这戏杀青完后期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吧,你可别小看胃溃疡,这玩意儿不好好养段时间,搞不会胃穿孔!”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曹凯真心替他着想,他觉得最近梁敬则状态起起伏伏实在不算好,时不时发呆走神,失魂落魄的,就这样下去他怕他都撑不过这戏杀青。

    他之前没讲是他自知这家伙执拗根本不会听他的,可是前两天梁敬则突然倒下,曹凯还是忍不住多啰嗦两句。

    “我心里有数,”梁敬则将热水袋扔回曹凯怀里,“这片子结束后我会休息一段时间。”

    曹凯本来也没期望能得到听他这么说到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