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姐曹凯心思一转，看了眼周围，把他拉进没有人里屋。
梁敬则不情不愿甩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做什么？”
“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曹凯笑嘻嘻地摸了摸下巴。
“说。”梁敬则言简意赅。
“你跟程禾，”他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对程禾有意思？”
梁敬则凉凉照他一眼。
曹凯：“别装了，我就知道你目的不纯。”
“看见你们的合照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还有你去医院，找程禾送你医院，傻子都能看出来，我跟你说现在大家私下都传疯了，再加上你让夏静冉澄清，却不澄清跟程禾的那张照片，大家都说你们在一起了。”
“胡说什么。”梁敬则蹙眉，再一次强调：“她有男朋友。”
“那她没有男朋友呢？”曹凯敏锐抓住他逻辑里的漏洞。
他咄咄逼问：“你的意思是她没有的话你就？”
她有男朋友。
是对我们解释，还是在警告你自己呢？
梁敬则眉心一跳，原本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男朋友是什么大事？”曹凯吊儿郎当地说，“男欢女爱，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能恨得死去活来，更何况国外几百年不见一面，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一句分手就能断得干干净净。”
对于曹凯这种花花公子来说，爱情就是瓷器一样，漂亮但易碎，抓住时间享受一番就值了。
梁敬则一直都知道他是这个性子，虽然对他的爱情观不敢苟同，可他尊重不同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只要两个人都看得开也是一种对抗庸俗的手段而已。
曹凯本意是好的，鼓励他大胆追爱，早日退单，享受享受爱情的滋润，省的天天跟来大姨夫一样，阴晴不定。
可他此刻神经正值敏感，觉得他的话尤为刺耳。
曹凯是这么说的，程禾也是这么做的。
这类对待感情随便的人现在在梁敬则眼里尤为可恨。
他冷冷乜曹凯一眼，曹凯顿时寒毛乍起，不知道有哪儿惹到他了，抱着怀里的热水袋紧了几分。
——
绥中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刘有光补拍的戏份结束后，收完尾，剧组撤出绥中片场，临走前工作人员将马昱彤家原模原样摆放回去，大部队才离开回县城。
梁敬则去了一趟程禾家还钥匙，见只有陈小朵他才知道程禾这几天都不在家。
因着那天晚上的话，他也不便多问。
陈小朵的态度稀松平常，似乎没有被两人之前的事影响。
简单寒暄两句，就告别陈小朵拎着行李离开了绥中。
车过镇上，车速慢下来，进了冬天，点缀在房屋路边的绿色都渐渐褪去只剩下光秃秃枝丫，油漆路上车轮滚过，扬起阵阵飞沙，许久落不回地面，整个世界都灰扑扑的。
梁敬则在费莲惠照相馆前停车，透明玻璃陈列柜里的橱窗人偶穿着各式婚纱，白色婚纱上坠着鳞片般闪闪发光的亮片。
推开门，在柜台前架着手机追剧的小助理抬起头。
“你好，要拍照吗？”
小助理按开身后的灯，室内一下亮堂起来。
瞥到站在不远处站在一副写真前仰头欣赏的男人时，眼睛一亮。
他背对着她，黑色大衣极有垂感，听到她的话，他转过头来，整张脸暴露在眼前。
梁敬则淡着脸问：“费莲惠在么？她叫我来的。”
小助理被这张脸震得晕头转向忙不迭应道：“您稍等，我去叫老板。”
噔噔的脚步声随着楼梯远去，梁敬则驻足，双手插着兜久久凝视墙上正中间挂着的一副36寸相片。
白色的婚纱云朵般蓬松，层层细纱飘逸柔软，模特身子微微□□，低着头露出半张娇媚的侧脸，纤细白皙的后背大胆的露出，漂亮的背脊线，再往上隐隐能看见左边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尽管模特的脸只半露出侧脸的轮廓，可是仅凭那身段和姿态他还是一眼认出程禾。
他无声扫了一遍墙上的照片，还有几张都是她单人的小照。
没有合照。
“看呆了？”
梁敬则扭头就看见身后的费莲惠一脸揶揄。
他问：“有什么事？”
梁敬则维持着一贯的淡定，不见一丝被打趣的窘迫。
费莲惠红唇一弯，不急着讲正事，她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背在身后。
脚步轻快，施施然走到他身边，站定。她看着自己那张得意之作，眼里掩不住的赞叹欣赏。
“我拍的这张怎么样？”
梁敬则不搭腔。
费莲惠挑了挑眉，了然一笑。她下嘴唇挑开，露出下排贝齿迟疑几秒，将手中的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扔给梁敬则。
“帮我拿下。”
她空出手，上前一步，双手扶着那副最大的相框将它小心翼翼摘下来。
“梁大导演，这可是我的镇馆之宝，最近手头有点紧正想着忍痛割爱，不知梁老板有没有兴趣？”
梁敬则斜一眼她脚边的照片，像是随口一问：“多少钱？”
费莲惠笑眯眯地伸出了四根手指。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买？”
费莲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呀，你不买我就再问别人喽，反正最不缺的就是识货的人。”
梁敬则冷哼一声，将手里沉甸甸的牛皮纸扔回她怀里。
“施临遇到底怎么看上你这个钻营取巧的人？”
费莲惠讶异：“你们认识？”
五分钟后，送走梁敬则，费莲惠拿出泡沫塑料板和纸箱子跟助理小圆包好快递放进前台底下的格子里。
她叮嘱小圆：“元旦之前记得寄出就好，不要太早。”
小圆连连点头，还沉浸在看到帅哥的晕眩里。
“慧姐，你去哪儿呀？”她放置好包裹的快递，瞅着费莲惠披上大衣，一根手指松松垮垮拎着包扭着腰开门要出门，她回头莞尔：“我去存钱，你好好看店喽。”
————
工作渐渐步入正轨，程禾前几天将项目的核心数据和亮点等总结整理完后，发给了她筛选出来的几家比较熟悉机构，测试市场反馈。
第二轮推送发出去后，两天收到了好几家积极回复。她确认好意向后跟投资人约了线上路演。
这天晚上程禾帮着创始人过了一遍bp，模拟投资人提问，流程走完一遍她已经头昏脑涨。
章总的儿子是个刚毕业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她十分恼火，想不明白章总看着稳健持重的人为什么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个雏儿做。
章总美名其约的锻炼让她有种不妙的感觉。
在章一文傻白甜的笑容下，她老妈子一样，语重心长地劝解他接下来几天一定要仔细看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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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别到时被投资人问住。
视频那头章一文呲着大白牙一味点头应是，末了还要约她出去吃饭。
程禾看他一副二世祖的样子，眼不见心不烦，以身在偏远山旮旯里为由无情拒绝了他。
挂断电话，程禾揉了揉眉心去厨房倒了杯水猛灌了两口，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几杯温水下肚，浑身都燥热起来。
屋子里黑洞洞，隔着旧式门上的玻璃窗，如水的月亮投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聚拢成一小块光斑，试图染指这一方浓黑的绸布。
她磨蹭着脚步按开客厅的灯，屋子里静悄得掉跟针都能听见，陈小朵不知道去哪了。
程禾打开电视，看也不看液晶屏随便它停在什么台，只为听个声。
正拿着杯子在屋里无所事事地游荡，铁门轻响，陈小朵擦着台阶回来。程禾上前一步打开院子的灯。
借着昏昏幽幽的光线，她瞅着陈小朵脸色不是很好。
程禾撩开厚重的门帘错身让老太太进屋。
“去哪儿了这是？又跟王嬷嬷吵架了？”
她打趣老太太。
电视机里正回放小品，赵本山时不时爆几句金句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陈小朵烦躁：“关了电视。”
见老太太真的动了肝火，程禾捞起遥控器“啪”地关掉电视。
“怎么了？”她挨过去，坐在陈小朵身边轻声问。
陈小朵幽幽叹了口气。
“你最近身体不好，说想要我过去住几天。”她说。
程禾拧眉：“他身体不好叫你过去做什么？难不成要你去照顾他？”
陈小朵没讲话，她一下就明白了。
陈小朵想去。
陈小朵年轻时就是个火爆脾气，脾气来的快去得快，她爱玩爱讲话年轻时就期盼遇到个能说会道逗闷子的聊慰此生。
乡下的相亲极为潦草轻率，两人匆匆见一面话都说不了几句，婚事就拍板钉钉。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必经的劫数。
程禾爷爷是个又犟又拧闷葫芦。
两人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互相就这么默默忍受着。
一直到程嗣均出生，陈小朵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她提出了分家。
在人言可畏的小村里，分家跟离婚没什么区别，陈小朵这个决定不胫而走，像炮仗在村里炸开。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陈小朵不安分，简直是无理取闹，许多媳妇婆子踏破门槛来劝她。
陈小朵顶着压力，就这么搬到了现在的院子。
治愈程嗣均她带不走，老爷子恨她也不让她见儿子。
陈小朵没怎么参与程嗣均的成长，对他一直心怀亏欠。
可是，程禾知道程嗣均这突然撺掇老太太去那边可不是什么良心发现了，他现在就指着老太太牵绊程禾呢。
最近几天，陈永静总是给她发些莫名其妙的信息，装模作样嘘寒问暖，不用说也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示，陈永静为人懦弱就是程嗣均的一把枪，指哪打哪。
她最近忙得很，没时间陪这一家子戏精演戏。
这是见她这块硬石头搬不动，把手伸到老太太打算这儿曲线救国呢。
他挟住了老太太，她就不可避免要跟他们接触，一来二去就能慢慢腐蚀她，最后为了老太太也不得不妥协，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蠢戏。
“你要去吗？”程禾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