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盲妻她扮瞎吃虎 > 55. 第五十五章
    “少夫人,您心情不好?”

    梨香总觉得温绪从京城回来后,眉眼间总有若隐若现化不开的忧愁。

    温绪淡淡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扭头看向一边的小花园,仿佛李伯挖土,武律挑花就在昨日。

    她神情中透着眷恋,不过很快又淡漠下来,“你去看看大少夫人那边是什么情况,昨天半夜我听见有响动。”

    “是。”

    梨香走后,温绪浑身松懈地瘫倒在藤椅上,早晨的太阳迷蒙不刺眼,她仰着脸看着天空半晌,闭上眼睛,享受着短暂的惬意。

    眉头却依旧皱着。

    武戎的事结束之时,就是她离开的日子。

    温绪深深地吐息,去哪儿这个问题她并不担忧,大不了在何轶店里打一辈子工,就和在现代社会里一样。

    可正是这种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让温绪感到逃避不能的窒息。她图什么呢?若说什么都不图地马上去死,她又觉得可惜。

    和武律在一起的日子没有想象中令人厌烦,反而很惬意。没有太多要忙碌和忧虑的事,时不时打趣拌嘴,或单方面挑剔,都让她觉得愉悦。

    温绪轻笑了一下,小幅度地摇着头,觉得武戎死后,作为侯爷唯一的继承者,武律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性了。

    他时而幼稚,时而大少爷脾气,优柔寡断,却并非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大哥三弟的“不成器”。散漫惯了,不知他当上一家之主后会不会不适应。

    ……不过这些很快就与她没有关系了,她无需担心这些,只是要回到某种自由,却又空荡的生活里去。迫切地想抓住什么,却又不清楚那是什么。

    “少夫人在想什么?”

    厉竹一路从偏房过来,没有刻意压着脚步,温绪却纹丝不动地躺着。

    厉竹留在南院必定有事要做,只是她不清楚是什么事。

    听见说话声,她才睁开一双清明决绝的眼睛,坐起来说,“二公子可有信来?”

    “没有。”

    温绪神色前后毫无波澜,仿佛问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既然关心,何不写封信送去?厉竹非常想这么问,却知晓这不是自己能轻易问出口的,把握着分寸只能沉默。

    “少夫人……”

    梨香跑来,进院看见厉竹,她表情顿了一下,随即说:“我在东院瞧见了贺龙,大少夫人正将他赶出去。”

    “贺龙?”温绪皱眉回想,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他曾在酒楼外把轻薄张芸的人打得半死,在老君庙里估计也是他对自己动的手。但未正面交锋过,她始终摸不准他在武戎身边扮演着什么角色。

    仿佛明白她的疑惑,厉竹解释道:“厉竹并非像我们一样的暗卫,而是受大公子雇佣的下属,此次前来,或许是为了清账。”

    “眼下武戎不在,他可还会捅什么篓子?”温绪有些担忧。

    “不,”厉竹说,“这种人只认钱,没有所谓的主子,不会做多余的事。”

    事关武戎,温绪还是决定去柳纤那探上一探。

    “少夫人,公子令我传话,无论如何,勿说对您不利之事。”

    “什么意思?”柳纤眼神锐利。

    “公子说,少夫人明白,您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早就害了我全家了!”柳纤声嘶力竭道,把桌子狠狠一掀,在杯盘茶壶碰撞落地的嘈杂声中愤然指着门外,“出去!”

    传完最后一句话,贺龙走得痛快,对他这种拳硬心更硬的人来说,聘亲情、爱情还是冤屈,远没有落在身上的刀口实在。

    温绪进门时,春兰刚把桌子收拾好,捧了一盘碎瓷片正往外走。

    温绪倒吸了口凉气,匆忙进屋来,看见柳纤两手腕无恙,神态也不像自戕过的样子,放下心来。

    柳纤见是她来,言简意赅道:“放心,他不会做什么。”

    温绪胸中了然,处于某种怜惜和感同身受,她陪柳纤一直坐到了晚上,才兴味阑珊地回南院去。

    武戎偷划私田、行贿的账目都握在手中,她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如何才能让账本顺理成章地被朝中人士看到,她还没有明确的想法。

    不能自己转交,更不能交给陈钰,先不说他们没有身份和地位,缺少途径和被信任的可能,一旦她的身份暴露,恐怕会牵连出更多麻烦。

    通过容子桢,他必定会和武律通气。倘若交给侯爷,比起犯浑的大儿子,他未必相信这个儿媳妇,且说不定会让他猜忌武律。

    温绪心神俱疲,一边提前沉浸在快要到来的出逃状态里,一边又焦急解决武戎,给他最后沉重的一击。

    ……除了武律,没有更适合的人选。

    温绪勉强填饱肚子,草草收拾一番,卧在床边把那四册卷皱的账本又翻了翻,枕着两手盯着床顶出神,一宿未眠,早晨听着阿福浇水扫地的唰唰声,渐渐陷入了昏睡。

    接近午间时睡得发热,温绪把手拿出来压在被子上,感觉到连续的凉意,眯着眼睛似乎看见个人。

    她把头往下埋了一些,不一会儿又觉得热,不过依旧能感觉到凉意,像有轻微的风吹来。

    直到耳边响起纸张被揉捻翻页的声音,她才猛地清醒,坐起来看着床边一手拿着账本,一手给她扇着扇子的人。

    “你怎么回来了?”她惊奇道。

    武律勾了下唇,放下账本,专注地看着她,“在京无事,所以回家来了。”

    “什么叫在京无事?”温绪揉着脑袋想了想,确认明天就是会试的日子,“你不考试了?”

    “不考了。”武律轻飘飘地说。

    温绪瞬间就没了声音,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她没有刻意深想过。

    “这些账本,娘子打算交给谁?”

    时至如今,这个问题远远不只是“交给谁”这么简单,温绪声音有些哑,说,“还没想好。”

    “不如交给我。”

    “不行!”温绪脱口道。

    “为何?”武律挑起一边眉毛,捻松了一缕压在她额角的头发,一路顺到发尾才松手。

    发根跟着发痒,温绪偏了下头,说:“你让侯爷怎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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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律神情意外,看着温绪不说话。

    “你先前装残,不入仕,不就是不想与武戎争吗?现在他落难,你落井下石,你让侯爷怎么想?”

    “你担心我?”武律看着温绪的发顶,喉间动了动。

    温绪轻眨着眼睛,极小声地说:“是。”

    武律坐到床边,一把抱住了温绪,手紧紧按在她背上,一开口说话温绪都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振动。

    “父亲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武律在她耳边说,“大哥这事必定牵连侯府,我们不能被动。不是我,就是父亲去交这账本。”

    温绪把下巴搁在武律肩上,轻声说:“侯爷军功盖世,做这种事恐怕沦为谈资,被世人耻笑。”

    武律对她的话中意了然,诚心地笑了起来,“父亲不在乎这些,”他放开温绪,以手为梳轻柔地理着她满头散开的黑发,“武家几世功勋,早已引起朝廷忌惮,无论如何不能葬送在大哥手里。”

    温绪没说话,等武律把头发理顺了才直起身,微微推开他,“我要起床了。”

    “嗯。饿不饿?我让膳房送吃的过来。”

    “我要喝肉末粥。”温绪声音闷闷的,从床帐里传出来。

    “娘子,总感觉我们许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武律口中满是怀念。

    温绪听得恍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过分开两天,哪里有这么久?”

    武律坚持说:“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前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或许就是这种滋味吧。”

    温绪没说话,想起了阿宁,“阿宁回来了吗?”

    “他喜欢京城的学堂氛围,容兄让他住在府里了。”

    “学堂的人不排挤他了?”

    “本都是为求学的孩子,多数都不是坏根,且有子烨在,娘子放心,他不会受委屈。”

    温绪点了点头,咬了口甜包子觉得食之无味。

    武律回来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必须加快做好准备了……

    “父亲身体无恙,精神很好,你快去看看他吧。”

    “嗯。”看见武律进屋去拿账本出来,温绪暗自松了口气,目送他出南院后也起了身。

    “少夫人去哪里?”厉竹不知在何处盯着她,一有动静就冒了出来。

    “街上。”

    厉竹沉默。

    温绪看着他,说:“大公子不在,不会再有危险,让他也不必跟着了吧。”

    “他”指的是一直在暗处跟随的暗卫,原本跟着温绪的有两个,其中一个在老君庙里被杀,便只剩下了他。

    厉竹表情欲言又止,温绪继续说:“我想一个人走走。”

    厉竹摆了摆手,让暗处的人退下了。

    温绪一路从繁华的街市走到城边人迹罕至处,路过一间破旧木屋时,认出那是阿绪和温父搬来的地方。

    她拐进一条小路,又路过三间同样破旧的木屋,抬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里面传来动静,门被打开,她看见了门边的一根盲杖,唤道:“阿绪。”

    “姑娘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