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男子可娶妻。”谢砚凛认真地纠正锦宝儿。
“女子也可以娶,娘亲和锦宝儿就可以娶爹爹。”锦宝儿点着小脑袋,很认真地说给谢砚凛听:“锦宝儿给小马戴上大大的绸花,把爹爹驮回家去。”
谢砚凛摸摸她的小脸,无奈道:“快学写字。”
锦宝儿说太多话了,他看不懂。
“锦宝儿会写字。”锦宝儿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谢砚凛三个字。
很复杂的三个字,锦宝儿写得一笔不错,工工整整。
“写得很好。”谢砚凛点头,握着她的手,带她写沈姝二字。
“还要写沈锦宝。”锦宝儿仰起小脸,笑眯眯地说道。
“嗯?”谢砚凛看着她的小嘴巴,问道:“什么锦宝?”
“沈、锦、宝。”锦宝儿的小嘴巴夸张地张大,一字一字地说道。
“是谢锦宝,你姓谢。”谢砚凛又握着她的小手,带她写这三个字。
“是沈锦宝~”锦宝儿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沈字。
娘亲说过的,她姓沈,她是沈锦宝。
“你娘亲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女儿,以后随我姓。”谢砚凛耐心地解释给锦宝儿听。
冠以他姓,是他宠爱的孩子,锦宝儿走在外面便不会再被轻视。
可是锦宝儿不明白,她歪着小脑袋努力消化谢砚凛的话。娘亲说过,每个人只有一个姓,她跟着娘亲姓沈,怎么能去姓谢呢?
“我们去问娘亲吧,娘亲说的都对。”锦宝儿从他怀里挣开来,拉着他往地铺前走。
沈姝坐起来,拢了拢头发,把手伸向锦宝儿。
“娘亲,是沈锦宝,对不对?”锦宝儿软呼呼地问道。
“对。”沈姝微笑着点头。
“爹爹也跟我们姓沈,好不好?”锦宝儿想了想,很认真地问道。
“这个不行,爹爹不能姓沈,他也有爹爹呀。”沈姝解释道。
“她在说什么?”谢砚凛单腿蹲下来,把手伸到沈姝面前。
沈姝托着他的手写:她让你姓沈。
谢砚凛嘴角抿了抿,抬起手掌往锦宝儿头上揉了揉。
“不行,你随我姓谢,改日我召集谢氏族人,将你记上族谱,为我谢家嫡长女。”
沈姝:……
这个不成,她的锦宝儿得姓沈才行,她向爹娘在天之灵发过誓的。
“走了,咱们洗洗,找吃的去。”沈姝起身,牵着锦宝儿去隔壁的浴房。
拉开门,只见院中肃静地站着好些侍卫和学生,谢黯坐在一张小轮椅上,也来了。
沈姝来不及遮面,和外面的人对了个正着。此时她身上穿的是谢砚凛的寝衣,长长的,一直拖到地上。一头乌发散着,直垂到腰间。
她赶紧退回来,飞快地关上了门。
谢砚凛看到母女二人回来,于是走到窗口往外瞧了一眼。满院的人这时已经齐齐地转过身去,背对向这边。
“我没衣裳换。”沈姝拉着谢砚凛的手飞快写字。
谢砚凛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了字,对着窗外说道:“小黯你来。”
谢黯坐着轮椅轱辘轱辘地过来了,咧咧嘴朝谢砚凛笑。
“还笑,怎么也不让人通传。”谢砚凛把纸递过去,哑声道:“让人备好送来。”
“好。”谢黯点头,转身去安排。
小小的年纪,已经颇有大将之风了。谢砚凛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与别人不同。
院里的人也都退了出去,在院门外等着。
谢砚凛每个月都来给学生上半天课,如今学院里有不少新选上来的孩子,都盼着能听他讲一堂课。他们发现谢砚凛的马车在外面,所以才赶来向谢砚凛请安行礼。
万万没想到,他房间走出来的是沈姝母子。一群半大的孩子站在院门外,好奇地讨论沈姝。他们当初在鑫仙湖都见过锦宝儿和沈姝,知道她们的身份。
“我在家中听母亲说过,凛王很宠爱这个小妾。”
“不是小妾,她是贞洁娘子,是不能嫁人的。这也是我娘亲说的。”
“各位,莫要议论大人的事。我们只需管好自己,学好功课,别在下一回比试中被淘汰掉。”谢黯转过轮椅看向他们。
这次大试淘汰掉了三分之一的学生,剩下的都感觉到了紧张。被淘汰掉可不是光彩的事,走出家门都抬不起头来。有懂事刻苦的,便会奋起直追。也有颓废的、怨天尤人的,再无缘踏入饮溪书院。
“凛王出来了。”有个大孩子大呼了一声。
孩子们都转过身来,齐刷刷地朝着谢砚凛行礼。他的衣裳是昨晚卫昭送来的,今日未穿黑色,是月白缎面的锦袍,袖口和领口裹着青色绣花缎子,连腰带都是青色,前面镶着两指宽的碧玉。
“凛王甚少穿得如此鲜亮。”有位夫子忍不住说道。
“夏天来了,鲜亮好。”叶浸尘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了,他在书院向来是这副仙气飘飘的模样,白衣胜雪,白玉绾发,身上再没有别的颜色点缀。
“叶山长。”众位学生又向叶浸尘行礼。
“请王爷安。”叶浸尘双手握着白玉扇子向谢砚凛行礼。
“今日不授课。”谢砚凛淡定地说道。
“啊?”
“王爷为何不授课?”
众学子立马失望了,他们来了大半月,一直想听谢砚凛的课。谢砚凛少年成名,文武双全,若能听到他的课,成为他的门生,得他的赏识,以后还愁前途吗?
“功课布置下去,下回本王来授课,亲自来看。”谢砚凛看向叶浸尘,递上一张叠好的纸,“叶山长把藏书楼的对牌拿给本王,本王想找几本书。”
“是。”叶浸尘接过纸,行了个礼,打开了纸看。
上面是谢砚凛刚写的题目,叶浸尘扫了一眼,把纸给了首席夫子。
学生们不敢怠慢,行了礼,跟着夫子走了。
谢黯探着脑袋往院子里看,他等锦宝儿出来。
今日一起来,发现谢砚凛和沈姝都不在,索性就来书院了。没想到,他在这儿遇到了锦宝儿她们。
若说完全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可转念一想,他躺着不能动,跟着来也没意思。而且他相信淑姨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还亲手给他做衣裳鞋袜。
他摸了摸滑溜溜的衣摆,仰起了小脑袋。这时锦宝儿出来了,一溜小跑冲向谢黯。
“小公子哥哥,你好好念书,我在这里等你下学。”锦宝儿凑近他的耳边说话:“我让娘亲带我们去抓小鱼。”
“好啊。”谢黯笑眯眯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