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谢砚凛把鸡腿伸过来,喂到沈姝嘴边。
沈姝摇头,“宝儿给她爹爹的,你吃。”
“说这么多字。”谢砚凛把手伸过来,朝她抬了抬下巴。她逆着光,说得又快,他只读出宝儿两个字。
沈姝把他的手推开,转身沉入水中。
“水凉,别泡太久。”谢砚凛把手探进池子里,眉头皱了起来。他把这事给忘了,这池子是引的山泉水,凉得很。
沈姝在水里翻了个身,像一尾鱼似地往对面游。
她十一岁那日一夜长大,早就忘了当一个孩子是什么感觉。可她这时候突然就想当一个孩子,痛快地玩水,想怎么游就怎么游。
惊飞一池浪花,也不会有人说她。
谢砚凛拿出帕子,把鸡腿放到帕子上,再搁到桌上,起身解衣袍。
他要把她逮回来!这么凉的水,女子泡久了对身子不好。
扑通一声,他跃进水里。
这池子为他而建,所以池水有些深,走下池子里的几级台阶后,那水深他尚且踩不到底,沈姝更踩不到了。万一冻着了,脚抽筋怎么办?岂不是要喝一肚子凉水。
他游得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沈姝面前。
“水凉,上去。”他揽住沈姝的腰,把她往岸上送。
沈姝扶着他的肩,轻轻喘息着,垂下眸子看他,轻声道:“再玩一会儿。”
“不行。”谢砚凛把她放到岸上,视线落在了她起伏的心口上。
她身上只有肚兜,薄薄的一层白绸,被水浸透了,紧贴在她的身上。
他的眸光顿时幽暗了几分,微微转开头去,哑声道:“去擦水穿衣。”
“你给我擦,你伺候我。”沈姝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轻轻转过来。
沈姝觉得她如今真是吃太饱了,竟也想要琴瑟和鸣、恩爱缠绵的日子了。她的心啊,就是被谢砚凛一手喂大的。
那既然是他喂大的,就由他负责把她的心填满。
她慢慢地俯下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你记不记得曾经问过我,宝儿为什么喜欢吮手指。”
“为什么?”谢砚凛抬眸看她,哑声问。
多知道宝儿的喜好,他便与宝儿多亲近些,宝儿以后就只认他这一个爹!
“小婴儿吃什么?”沈姝又在他的手心写。
谢砚凛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猛地抬头看沈姝,喉结沉了沉,哑声道:“你勾我……你知道,我不会忍。”
“锦宝儿在呢。”沈姝笑了起来,拿着脚尖往他的腰上踢:“退开些!让锦宝儿看见了!”
“沈姝!”谢砚凛一把握住了她的脚,高大的身子俯过去,手直接扣到了她的心口上。
“你是哄我,还是当真的?”他哑声问。
沈姝只是笑,当然是真的,可她不说。
谢砚凛呼吸有些沉,身子又往下倾了几分,完全覆在了她的身上。
“喂,别胡来,把宝儿吵醒了。”沈姝这时后悔了,不该招他。
“你别出声,我轻一些。”谢砚凛往她唇上轻贴了一下,手指勾到她脖子后的细带儿,轻轻一拽,便解开了。
“喂、喂……我错了,改日,改日好不好?你先放我!”沈姝慌了,以后她打死也不戏弄他了,他是真敢啊!
“我听不到。”谢砚凛的唇回到她的耳边,只亲了一下,便继续往下。
沈姝死死咬着手指,紧张地回头往软榻看。
小家伙睡得正熟,中间只隔了一扇绣花屏风,能看到小家伙的身影静静地躺着。
“真不行。”沈姝越想越紧张,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室内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池水哗哗地撞着池壁,时缓时急。
“你勾我。”谢砚凛拉开她捂在唇上的手,深幽的眸子垂下来,又露出那般委屈巴巴的表情来。
沈姝最怕他在自己面前这样,身后那根无形的尾巴摇起风来,让她无力招架。
“那我就是开个玩笑。”沈姝拉起他的手写字。
“我当真的,你说,手指的事,是不是真的?”谢砚凛拉起她的拇指,举到眼前看。
沈姝有些窘迫,她大胆也就是那热血上头一瞬间的事,过后胆子就没了。
“以后不会玩笑了。”她又写了句向他道歉。
她埋着头,脸红红的,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一珠一珠,落在他的手上。
“沈姝,”他哑声唤她。
沈姝抬眸看他,连连点头回应。
听到了!声音小一点,吵醒了锦宝儿可就抱不成了!
“我说过,在我这里,怎么样都可以。”谢砚凛顿了顿,俯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除了不要我这一条,我都依你。”
“偏不要你。”沈姝故意道。反正他听不到,也就逗逗他。
可谢砚凛太懂她了,知道这张漂亮柔软的嘴会说什么,他长眉扬了扬,往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真不要我?”他问。
沈姝想要!
她觉得一切都是瞑瞑之中注定好的。
偏那一天她走投无路,偏那一天她心一横去应征当留种娘子,偏那一天躺在那里的木头男人是他……
偏偏凛王府需要一个命硬的奶娘!
都是老天爷给她安排好的路,这条路很难走,她走得极慢极慢、极难极难,吃尽了苦头,受了好多磨难。
然后老天爷让谢砚凛在这儿等着她。
可这该死的老天爷,让她吃那么多苦,难道不该多给几个像谢砚凛这样的人给她吗?
男女都成,都对她好,都爱她,都护着她!好看的,有权的,有钱的,保她和宝儿、拢烟下半辈子躺着享福!
怎么只肯给她一个呢?
罢了,一个也行,一个她也收了。
“我要。”她揉了揉他的脸,温柔地朝他笑。
谢砚凛就吃她这一套,温柔极了,能溺死他。
“我就亲亲,不做别的……”他吻住她,小声道。
放屁,他亲到了还肯停手?他别的话都能信,就这句绝不能信。
沈姝好笑地往他身上踢了一脚,连滚带爬地上岸,披上他的寝衣,抱起锦宝儿就往寝房逃。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回来,卫昭给他送来了新寝衣,头发披散着,全是水,随着他的走动滴了一路。
看到沈姝母女躺在地铺上,他随手往地上扔了张草席,也躺了上去。
月光柔柔的穿进窗子里,浇了一家三口满身月光。
很快屋子里就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在响。
轻的,缓的,安稳的……
……
天亮了。
沈姝睁开眼睛,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
坐起来一瞧,谢砚凛正单手抱着锦宝儿,坐在窗边读书给她听。
沈姝想到小时候了,爹爹也这样抱着她教她认字。一瞬间,她的鼻子就开始发酸。
“娘亲骑大马娶爹爹。”锦宝儿把手里的画高高举起来,仰着小脸,软呼呼地说道:“宝儿也要骑小马娶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