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儿以后也要念书。”锦宝儿看着谢黯跟着夫子走了,羡慕地说道:“学很多很多字。”
“等到六岁你再来,现在太小了。”谢砚凛把她抱起来,刚要转身,只见谢长生一个人从树后绕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父王。”谢长生委屈地唤了一声,然后作揖行了个礼。他有好几日没见到谢砚凛了,母亲和祖母都去了庙里,他一个人留在王府,又孤单又害怕。
“好好念书,跟夫子去课室。”谢砚凛朝他点点头,抱着锦宝儿进了院子。他给谢黥请了专门的夫子,专门教他。
“我想跟着父王。”谢长生跟过来,双手在袍子上用力攥着,哽咽道:“我会改的,我都改好,父王不要不理我。”
锦宝儿趴在谢砚凛的肩头,静静地看着谢长生。她不喜欢这个小哥哥,他欺负人。可是看着他哭鼻子的样子,锦宝儿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臭丫头片子,这是我爹爹!你赶紧下来!”谢长生见谢砚凛不说话,又看向锦宝儿,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总是不学好,你爹爹不要你喽,他要跟我回家去,当我爹爹去喽。”锦宝儿支起小脑袋,一脸认真地说道。
谢长生的脸色顿时变了,眼泪一涌而出。
“那你快快学好吧,学好了,你爹爹就又要你了。”锦宝儿又说道。
谢长生更气了,他用力揉了两把袍子,转身就走。
“爹爹,你打这个儿子的屁股了吗?”锦宝儿转过小脑袋看谢砚凛,挥着小巴掌说道:“娘亲说,教孩子,不听话就要打屁股。就这样打,打两下~”
“喝口水,说这么多他又听不到。”沈姝走过来,托着她的小脸给她喂水喝。
锦宝儿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水,又和谢砚凛说话。
“爹爹能把小公子教好,就能把长生小公子也教好,你不要难过哦。”
谢砚凛拿锦帕给锦宝儿擦嘴巴,她很爱说话,叽叽咕咕,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雀儿。
沈姝在锦宝儿刚会说话的时候,就鼓励她多说话,因为她和拢烟忙起来时,免不得会有疏忽的时候,可只要锦宝儿在说话,她和拢烟就知道锦宝儿好好地呆在身边。
时间久了,锦宝儿就爱上了说话。
她觉得会说话的孩子是很厉害的小孩。
侍卫拿来了沈姝的衣裳和面纱。待她换好,谢砚凛已经把锦宝儿顶在肩上,带着她在院子里摘花儿去了。
昨晚来时已经太晚了,她没看清墙边种的那几株花树是什么,这时才看清那是月丹茶花。
“陵川集有写,山茶大者曰月丹。”谢砚凛折了朵山茶给锦宝儿。
锦宝儿双手握着月丹,一字一字地记:“山茶大者曰月丹。”
“山茶二字怎么写?”谢砚凛又问。
“山间有山茶,花开霞光现。”锦宝儿拉着他的手,小小的指尖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
“很好,锦宝儿又学会了新的字。”谢砚凛把她举高了,哑声道:“给你娘亲折一支最好看的。”
锦宝儿睁大了眼睛,认真地选了一会,“都好看。”
“那就把树移回去。”谢砚凛把她放下来,淡定地说道。
“锦宝儿,娘亲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树是书院的,我们不可以挖走。”沈姝赶紧过来,他疼孩子是没错,可也不能喜欢什么就全拿回去,连树都挖回去!
“不可以挖走。”锦宝儿点点小脑袋,把手里的花给沈姝:“给娘亲。”
沈姝戴着昨晚他送的那支山茶珠花,弯腰接花时,珠花上的花蕊轻轻颤动了几下,阳光落在蕊上,金灿灿地映入谢砚凛的眼中。
他的眼光就是好,就知道这珠花衬她。
“给宝儿也戴上。”他把锦宝儿的那支小珠花拿出来,让沈姝给锦宝儿戴好。他可不会戴,上回给锦宝儿梳头,把锦宝儿的辫子绑得像麻绳。
沈姝接过珠花,捧着锦宝儿的小脸,给她戴在小发包上。
“锦宝儿好看。”锦宝儿摸摸珠花,笑眯眯地点头。
“嗯,锦宝儿好看!”沈姝夸道。
“王爷,藏书阁对牌。”卫昭来了,把对牌捧到了谢砚凛面前。
“卫大叔安好~”锦宝儿朝卫昭伸出小手,向他问好。
“锦宝儿好。”卫昭看到锦宝儿就感觉心情舒畅,手往背后一摸,拿出一只热汽腾腾的油纸包来:“拿去,刚刚送来的玫瑰糖包子。”
“谢谢卫大叔。”锦宝儿接过来,皱皱秀气的小鼻子,闻到了玫瑰糖的香气,乐呵呵地说道:“好香呀。”
“凉一点再吃,别烫着。”卫昭赶紧说道。
“好~”锦宝儿连连点头。
“走了,去藏书阁。”谢砚凛把手伸给锦宝儿,要牵着她走。
“王爷走前面,锦宝儿和娘亲走在后面。”锦宝儿主动牵起了沈姝的手。
出了院门就是外面,她就是小侍女,要好好地守规矩。
“来。”谢砚凛直接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有他在,锦宝儿只要不杀人放火,什么规矩都不必守。
沈姝隐隐有些担心,这太惯了些!
“王爷~”锦宝儿也有些担心,她怕别人会骂她和娘亲。
“是爹爹。”谢砚凛纠正她。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索性把小嘴巴闭上了。
她不能在外面叫爹爹,可是他又不让叫王爷,那就把小嘴巴闭上!
沈姝悄悄朝锦宝儿竖大拇指,她的宝儿真乖。
锦宝儿笑得眼睛弯弯,一双小胳膊搂住了谢砚凛。小嘴巴可以闭上,小胳膊却可以抱他。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爹爹!
“沈娘子,苦尽甘来了。”卫昭扶着腰上的刀,跟在沈姝身边,长长地叹气:“我啊,没福气啊,宝儿多好啊,我没这样的闺女啊。”
沈姝好笑地看看他:“卫大人又玩笑了。”
“我不是玩笑,我当着王爷也这么说。早知道沈娘子喜欢这样式的,我就把自己收拾收拾,也玉树临风,也风流倜傥……”卫昭比划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就是别扭得很,咬文嚼字,说话就是麻烦。”
“卫大人是好人。”沈姝轻声道。
话音刚落,前面的父女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迎面来了几人,步子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