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培养的人才对外都称是朝廷和刘彻的意思。
如今考考人是不是学有所成,若是有成,刘彻会将人提拔上来。
卫今朝和刘据两人都一样的意思,人不错,他们筛选后给刘彻送上来,人行不行,他们写上点评,人究竟用不用,都在刘彻。
因而人才提拔的功劳不在刘据和卫今朝,都是刘彻挑中并认可可用的人,才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卫青见之大松一口气!
朝堂上为着泰山封禅的事而吵,说来说去都是说的规矩。
刘据和卫今朝的人里有人指出,所谓礼,礼是人定的,当年周公定礼可以,朝代更迭,好些规矩都已失传,既然周公可以制礼,大汉皇帝为何不能效仿。
既是语焉不详,不如朝廷按自己的规矩来定。
礼也非一成不变。
刘彻见之大喜,卫今朝暗忖别把刘彻说服了,真自己制定封禅泰山的礼节流程。
好吧,这个事始皇帝同样做过,可惜因为大雨,始皇帝没能登上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卫今朝看着刘彻特意将那指出规矩可以由刘彻来定的人,嗯,名为韩难止。
韩难止上书写的内容中不仅仅指了规矩可以自己定,更说与其由儒生们一群只会动嘴的人来讨论,不如直接做。
实干派比起理论派,永远都更能为皇帝分忧。
比如这天子坐明堂的明堂,封禅的事不论,先把明堂建起来怎么样?
卫今朝……
不是,这韩难止……
好吧,人家同样是个实干派,更是一个知识渊博、学富五车的实干派。
明堂的图人家不仅说,更是直接画出来。
针对有人挑刺,韩难止根本不接话茬,只是干脆利落跟刘彻重申一个事实,相关记载早遗失,图纸都没有留下,只有几句话,而一个个都揪着字眼说三道四,那有什么意思。
皇帝想做,做出来,那儿只要是差不多的意思,皇帝说是明堂,哪个敢说不是?
敢说的把图拿出来。有图才有真相,否则都闭嘴。
卫今朝得说,这人牛,以一己之力把给刘彻闹不痛快的人全拍老实了。
有图吗?
有画拿出来。
没画都闭嘴。
先贤可以创明堂,今日刘彻要复明堂,比起嘴上说说干不成,叫天下耻笑,难道不是皇帝建成向天下人昭示,更可以叫四海臣服?
刘彻大喜啊,当下将韩难止提拔到身边为侍中,别的都不管,只要把明堂建好。
建,韩难止建的啊。
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精明得厉害,韩难用人,用的都是踏实干事,少说话的人。
三个月不到,明堂建成。
等站在明堂前时,眼前是座奢华而威严的宫殿,殿内通体明亮,明堂之明,群宫耀眼。
卫今朝必须得说,韩难止有几分真本事。
至此,封禅的事是不是要再提起?
韩难止进言说,封禅事宜在于皇帝,比起让别人赋予泰山圣贤的象征意义,刘彻同样可以赋予别的地方同样的意义。
不远万里去泰山,刘彻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总希望刘彻去泰山封禅的人,未必怀了好意吧。
随后韩难止突然呈上好些人给他送的信,信中都希望他在刘彻耳边多美言几句,务必说服刘彻前往泰山封禅,为此还给他送了不少珍宝。
韩难止把这些珍宝全部收下,连同书信都给藏好,等的正是眼下,一并交上来给刘彻。
哎哟,卫今朝早说过有人不怀好意撺掇刘彻举行泰山封禅大典,看吧,都给韩难止送好处去了,到底是为何呢?
卫今朝脑子里闪过关于始皇帝泰山封禅的种种。
封禅当日的始皇帝在半山上遇上了暴雨,最后是狼狈不堪的下山,那个时候的儒生看着始皇帝怕是心里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吧。
天底下的人好人坏人几何?
对太多习惯世禄世卿的人来说,始皇帝在灭六国一统天下后,不肯再推行分封制,反而坚定执行郡县制,是叫无数贵族世家不满的。
他们在武力上无法对付始皇帝,捏着礼来挑毛病。
封禅时遇上大雨,对于信奉神鬼、认定世间有灵有神的人们来说,始皇帝是不得天地神灵认可的,否则怎么能遇上暴雨呢?
借用神鬼之力,是在否定始皇帝的人,是要动摇人心,叫天下人认为始皇帝不为天地认可,他推行的种种政策同样是不对的。
从而也要达到瓦解始皇帝在无数人心中威望的目的。是为削弱始皇帝的威严。
同样的事完全可以用到刘彻身上。
刘彻做事可比始皇帝更狠。
看看他为了对付世家贵族们是怎么用手段,算缗之制,告缗之制,都是为了把世家贵族的钱都收到手里,为他所用。
要说各家不恨他,鬼都不信。
硬的不行,用别的办法对付刘彻他们可太乐意了,伤不了刘彻太多,恶心刘彻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们又不是没有干过。
卫今朝这回放心了,之前她猜测而已,现在好了,韩难止那儿直接上证据,请刘彻看看下面的臣子们有多少是不怀好意的。
刘彻不能说全无准备,卫今朝早有提醒。
再加上刘彻跟下面的人斗了这些年,他可太明白有人的心是坏到何种地步。
刘彻想到卫今朝的主意,立刻派人往各家去,不是想让他去泰山封禅吗?不如略表心意吧,不多,送给韩难止的钱翻个三倍便可。
看着刘彻命人送来的信,那上面是他们的字迹,没有一个人敢吱声,都配合把皇帝要的钱送上来。
卫今朝看到刘彻一屋子的钱后,在过年的家宴上和刘彻由衷感慨,“果然抢钱最痛快了。”
刘彻开怀大笑,“改天让你试试。”
“好啊好啊。”卫今朝迫不及待地跃跃欲试,她心里正这么想着。
平阳长公主眉头紧蹙,“陛下能不能教点人好的?”
“阿娘,抢人钱有什么不好的。他们的钱都可以随便送人,能送别人怎么不能送给舅舅?舅舅收了钱用在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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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汉上,多少也算记他们一份功。舅舅是吧。”卫今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给刘彻出主意。
刘彻立刻明了,“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不是要修驰道吗?在当地立个碑,把他们的名字写上去。朕去不去泰山是另一回事,路是要修的,用到修路上,朕不贪他们的功。”
卫今朝出主意,“要是有人想刻名,送钱啊,不仅如此,咱们设的关税,若是于国有贡献者,比如建设当地,比如给百姓们创造哪些利益,都可以适时给他们退税。”
退税!进了刘彻口袋里的钱竟然想让刘彻交出去,刘据在侧端详起刘彻,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舅舅,想让马儿跑,先让马儿尝点草。要长远谋发展。最后得利的是我们不是吗?再说了,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下能退,退多少,都在您。”卫今朝狡黠道:“重点是他们先出钱出力。”
刘彻点点头,先把人的钱掏出来。他们出了,往后退的税……
卫今朝和刘彻眨眼,“有人想退,不想退的人,看着碑上刻下来的名字,别人家名声越来越好,有的人小气得很,再要是有人刺激,把人架到火上来烤,定然热闹非凡。”
斗啊争啊,下面的人斗得厉害对大汉,对刘彻是好事。
卫今朝认为,有人送上门来挑事的机会万不能放过。
刘据……
“哈哈哈,好,你这主意好。”刘彻是唯恐天下不乱吗?不,是有钱的人不乱,他们怕是要费心去折腾下面的黔首了。
由他们来挑事,不如给他们一些甜头斗去。
平阳长公主没办法了,卫今朝脑子转得太快。
卫今朝总能从一件事里得到不少启发。
卫今朝出主意一向合刘彻心意,甥舅两个算得上是一拍即合,都不带犹豫的。
卫今朝喜滋滋出完主意,刘彻更高兴,“等到明年今朝该留在宫里过年了。”
啊!卫今朝一时卡住了,又反应过来,是吧,明年三月要成亲了,虽然还有五个月。眼下才十月呢。
卫今朝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平阳长公主眼眶都红了。
刘彻注意到了,赶紧道:“阿姐莫要忘记当年卫儿出嫁的时候朕也不舍。”
“那也没有陛下一般捅人刀子的。况且,况且卫儿是何时嫁的襄儿,能一样吗?我都说我要多留今朝几年的。”平阳长公主眼眶泛红,泪珠滚落,巴巴瞅着卫今朝。
卫今朝赶紧上前,“留留留,不管舅舅了,我陪着阿娘。”
刘据能干吗?
好不容易才得各方同意娶到卫今朝,而且婚期定下,哪怕还有五个月,刘据只要想到五个月后能娶到心爱的姑娘,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亲爹倒好,当着平阳长公主的面戳平阳长公主的心。
在平阳长公主和刘据之间,刘据素来知道,卫今朝一定毫不犹豫选择平阳长公主。
“姑姑,我,我以后常带今朝回去看姑姑,如阿姐一般。”刘据知道他得出面,要不然平阳长公主一反悔,卫今朝顾及平阳长公主,他再想早早娶妻,断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