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人不懂。
因而有些人故意使坏的一提,傻子都明白是不怀好意。
可是没有办法。
朝堂上可用的人太少。
知识垄断在这些世代传承的人家手里,一代一代下来,若没有当年孔夫子的有教无类,许是都不会有那么多人可用。
当然,不可否认那些没落的氏族们为了生存,总会教起学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传播知识的作用,毕竟这只是小部分人。
想要扩大影响,普及教育,就得国家出面。
当越来越多的人读上书,懂得治国安天下的道理时,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极其有利的。
“今朝。”卫今朝一发呆,思绪完全涣散,直到一阵阵叫唤的声音传来,卫今朝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刘据的脸在面前。
卫今朝回过神,“表哥。”
刘据冲卫今朝一笑,伸手抚过卫今朝的额头,“怎么了?还好没有发热。”
“啊,没什么,我在想事情。我们的私塾办了有些年,是不是应该考一考他们,给舅舅上个自荐书什么的。总得要让人看到,读书是有前途的,能改变命运的,往后才会有更多人愿意读书识字。”卫今朝想到哪儿须安排到哪儿。
刘据想了想手里的人,“何不一试。是要给他们看到一些希望,否则怕是……”
人什么都不怕,只怕没有希望,没有盼头。
“学而优则仕不假,咱们不是只教人当官的,各行各业的人不如都一道试试。我们手里生意做大了,更需要人打理。”卫今朝自不会认为只有当官才算是读好了书,须是在各行各业都有专业的人才是对整个国家有利。
“你们两个出来。”刘彻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人,只好扬声唤。
卫今朝一脸茫然,刘据立刻起身道:“诸公都散了,只有舅舅和表哥在。父皇唤我进来喊今朝的。”
结果两人一聊起来都记不起来外面还有人等着。
卫今朝赶紧起身,刘据扶着她,卫今朝自然而然搭着他的手,两人一道往外走。
“又在里头聊什么了?不能出来说?”刘彻是听到卫今朝和刘据说话声的,可见是一道讨论事情。
卫今朝吐吐舌头道:“方才听诸公装糊涂地说不应该再研究武器,他们怕是私底下都不知道研究了多少东西,倒是拦着朝廷不让研究,其心可诛。”
“利益受损的人,有心压制朝廷,不希望朝廷更强,那样的人还是不得不留着,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舅舅可用的人太少。
“我同表哥说,我们私塾那儿的人不如考考,要是考得不错,再让他们写自荐书上来给舅舅看看。读书若是没有好处,如何能更多人愿意读书。”
刘彻莞尔,卫青张了张嘴有意提醒卫今朝莫要把读书说得过于功利,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怎么说不对呢。
名利何人不喜。
若非如此,怎么叫人上进。
摆在明面上的事又何必藏着掖着装着。
“你这一番话要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参你。读书识字出仕,当思为国为民,如何能是为一己私欲。”刘彻嘴角含笑控诉卫今朝。
卫今朝耸耸肩,“若是如此请他们先把自己家里的财富交上来。再有,以后别跟舅舅讨赏。比起这些说自己什么都不求,实则家里什么都有却装得自己道貌岸然的主儿,真小人敢老实承认自己才最让人愿意用。”
刘彻开怀而笑,认同无比,“然也。”
刘据微张了张嘴,没办法,卫今朝这意思是宁可用小人,若是传扬出去,如刘彻说的那样,不知是要引起多少轩然大波。
哪有卫今朝如此乖张的。
卫今朝注意到刘据表情,问:“这么多年来太子表哥遇上多少君子?”
刘据瞬间被问住了,哪有几个君子。都是装着君子罢了。
卫今朝不用刘据回答,看他表情便知道了,“黄河之水为浊,长江之水为清。敢问太子表哥要因水浊而不用吗?”
“自然不能。”刘据脱口而出。
卫今朝摊手,“无论黄河之水,长江之流,只在于它们是不能灌溉良田,而不在它们是浊是清。只要不是水灾泛滥,都可以由它们奔流。
“人如水,只要是利于天下安定的人,不曾有违国法,不过是将野心暴露在脸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皆因利而动,贪能让人往上爬。纵然是最纯朴的黔首,他们种田为的都是吃上饱饭,不愿意饿肚子。人性之欲为何要改?我们要做的是引导。
“人直面自己的贪欲,知己所求,为此往上爬,舅舅要用的是这些人往上的心。
“求名求利,便可以为舅舅所用,愿意成为舅舅手里最好用的人。
“反观那些跟舅舅唱反调的人,你以为他们无所求?
“才怪。他们对大汉眼下的局面不满意得很。世禄世卿才是他们的追求,凭本事上来的变化,他们定会费心阻止。”
刘据听到这儿,不由将视线落在卫青和霍去病身上。
他又怎么不知道,自家舅舅和表哥哪怕为大汉立下显赫战功,依然有人不把他们当回事,私下里难听的话不知道有多少。
“舅舅很清楚他们的伎俩,按理是应该要把他们全部换下去,可那样一来岂不是无人可用。治国安天下的本事在何人手里,在他们呢。”卫今朝一叹,真以为皇帝可以为所欲为。
用什么样的人没有选择,能怎么办?
卫今朝和刘彻道:“舅舅想必也想看看我们折腾这些年,到底能不能培养出来治国安天下的人。”
刘彻颔首,卫今朝是懂他心思,知道他难处的。
“既如此,你们最近忙着把人弄上来。武器方面的事交给你阿爹和表哥。”刘彻将事情交代下去,总归他们想干的事再有人反对于事无补,无须多言。
倒是卫今朝和刘据先把人弄上来。
刘据抱拳,“诺。”
卫今朝补充,“舅舅该给那些研究出来炸药的人重重有赏。另外,烟花的生意舅舅要给我批个准,这是一笔好生意。”
刘彻一眼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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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今朝,“生意重要?”
“舅舅,钱重要。不仅仅对舅舅重要,对研究的人同样重要。”卫今朝分外认真点头,别说什么钱不重要,没有钱寸步难行,刘彻还想装糊涂不成?
刘彻语塞,最终无奈道:“好,你记得先供应军中用。”
卫今朝犀利指出,“无论怎么供,原料不够,总是不可能保证都有。舅舅,循环发展最为重要,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把研究人员的名单交上来,朕论功行赏。你把人看好了,交到你阿爹和表哥手里莫要以为不用管,往日怎么拢得人死心塌地,一切照旧。”刘彻对卫今朝出面养人的事素来是不管,只要做出来好东西足够。
眼看好东西越来越多,来日不定还会有多少,他这心里思来想去,一事不烦二主,笼络人的事还是卫今朝来。
卫今朝嘴角抽抽,“不行的。还是舅舅自己直接管的好。”
不说交到卫青和霍去病手里,只说请刘彻自己管。
刘彻闷笑道:“莫要偷懒。你莫不是不想干了?”
“那不能。”卫今朝知道刘彻所指的不想干是怎么回事。
养了人是为了发展,不管是农业或者是武器上,卫今朝那儿的人是各方面都有涉及,她想把人交出去,想交的难道只有制出炸药的人?
刘彻同样是想到这一层,并不认为卫今朝可以交上来。属实是人在跟前刘彻不一定有那个心思去多管。
任由人去发展,确定能进步快吗?
卫今朝是没有要求,随他们自由发展?
不不不,她想过好日子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取决于生产力。
越是费体力的活越少,大家出头的机会更多,尤其是对女子们来说。
总有人不愿意承认,女性在体力上劣于男性。
但卫今朝饶是习武之人,纵然是她自己从小练习的,在同等的条件上,或多或少,卫今朝都感受到差距。
她才不跟人拼力气,人要懂得扬长避短,尽可能保证发挥自己的长处。
一味跟人样样比,女性的优势岂不是要全部被抹去?
卫今朝从来只考虑如何利用女性的优势,帮她们更好地在世间立足。
“又想什么了?”卫今朝说着话失神不是一两回,刘彻走下来一敲她脑门,将人唤回神来。
卫今朝一抬眼瞪向刘彻,“我在想我那些女兵。”
刘彻意味深长扫过卫今朝,“八百女兵,很快会有用武之地是吧。”
卫今朝眨眼反问,“是吧?”
“去吧,先把眼前的事办完。婚事也用不着你们操心,还不如去多干些正经事。”刘彻避而不答,能不能用上,须看卫今朝是不是可以把握机会。
只要她握住机会,她的女兵同样可以派上用场。
卫今朝重重点头,“诺。”
卫青发愁的是,卫今朝连人才的事都要管,长此以往可怎么办?
等卫今朝和刘据那儿把人员名单给刘彻送上来的时候,自荐的信一并送上,卫青的心算是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