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的孩子已经上高二了,我倒是知道,原来孩子长大了就会变了,记得她孩子小时候还挺听话的。
我就适当安慰一下,“可能是青春期吧,听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们做家长的得体谅一下。”
她就点了点头,“能怎么办呢,就只能这样了,那你先忙,我去那边干活了。要是在省城无聊,记得打电话给我,我们会想你的。”
她又回到自己的岗位,虽然是客套话,听着心里还是暖暖的,有一种家乡人的感觉。
王文朱这次看到我回来特别开心,跟着我到办公室,一个劲问我:
“阿姨,你们去省城过的还习惯吧?外婆她最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比较忙,也没有抽空过去,外公有没有说我?”
我就朝她呵呵一笑,怎么感觉她现在变了很多,还是一一一回应她,
“大家都还好,你不用牵挂,把自己日子过好,也别弄得太忙,太累!要是人手不够,再招一些管理人员也行。”
王文朱就脸红了红,“倒也不是一直忙工作。”
我诧异的看着她,这丫头好像话里有话?
她也没藏着掖着,坦白说了出来。
“那个……我谈恋爱了。”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啊,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快告诉我。”
她被我问的难为情,还在那里绞起了手指,纠结半天才说出来。
“那人你认识?还是你的左膀右臂呢。 ”
“我的左膀右臂?”我就狐疑的看着她,又在那里想了一会,
“难道是小李?你们真的谈恋爱啦?李全那小子不得了了,这事竟然都没跟我说,藏的这么深。”
王文朱连忙帮他说话,“阿姨,你别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想亲口告诉你们。”
她现在左一个阿姨,右一个阿姨叫我,把我都叫飘了,就也没再去打趣她,真心祝福他们。
“好好好,我不怪他行了吧。不过能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也不错,你们好好处。
小李他为人处事很有分寸,也有担当,家境又干净,没什么牵扯,以后要是结婚过日子差不了。 ”
王文朱被我说的羞喃得很,“怎么就扯到结婚了?我们也才刚确定关系不久,先这么谈着吧,顺其自然,不着急。”
我就在她肩膀上轻轻压了压,“是是是,不急,你们就这么先处着,以后再说好吧。”
她就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嗯嗯,那我去忙了,有事在随时叫我。”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看样子现在在这里工作很顺心。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都快不敢认了,还记得她去年刚回国的时候,那么嚣张跋扈,现在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似的。
我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好好休息一下,大致看一下他们放在这里的报表,随后又去了腾达制衣厂。
现在去哪里都是开着王友亮的奔驰,可把旁人给羡慕坏了,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我发达了,只有王文朱知道,这是她老爸的座驾。
车子刚停在厂区门口,门卫室的老爸就朝我这边看来,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他的女儿,从门卫室走出来,
“哎,佳佳,你回来了。”这话说完,他马上又把嘴捂了捂,
“哈哈,搞忘记了,老板,你回来了。”
我看着老爸的样子就抿嘴偷笑,“爸,咱们父女不用搞得那么见外,就喊我佳佳就是了。一段时间没回来,就想回来看看,您一切都还好吧?”
老爸连连点头,“我老头子好着呢,要回来看看,毕竟是你的产业。”
跟老爸寒暄好,我就禁止到车间里面去。
车间机器正常运转,工人有条不紊,生产进度也和远程汇报的一致,看着井然有序。
我是突击来厂里,一时并没有管理层发现我的到来,起初我心里还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团队靠谱,哪怕我不在本地坐镇,依旧能稳住局面。
可我待得越久、看得越细,越觉得不对劲。
发现面料进料批次和出库产量对不上,小范围次品积压藏在仓库角落,没有上报过、没有处理、更没有登记。
我站在仓库里,看着堆积隐蔽角落、被刻意遮挡住的残次面料,心底一点点沉下来。
瞬间明白过来,我远程坐镇、只看报表、只听口头汇报的这段日子,底下人早就习惯性报喜不报忧。
小问题悄悄积攒、悄悄隐瞒,从不及时同步给我,全都想着自行消化、蒙混过关,能拖则拖,能瞒则瞒。
我以为我的产业一直稳稳当当、井然有序。
实则,我不在场的这段时间,早已滋生出一堆我全然不知的疏漏和隐患。
风平浪静的报表底下,全是没说出口的暗病。
我站在空旷的仓库里,心底的轻松和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
这一趟归乡休假,原本是我期待已久、回归自我、放松身心的旅程。
到头来才发现,我的事业,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牢不可破。
我不在这里,人心、管理、细节,早已悄悄松动。
我站在服装厂最深处的原料仓库,指尖拂过一堆堆混放的残次面料,心底那点回乡的轻松,彻底荡然无存。
我没出声,转身径直走向办公区。一路走过车间,我的眼睛越看越凉。
曾经我一手带起来的厂子,氛围从来都是整齐、齐心、上下一条心。所有人踏实做工、认真出货,没有私心、没有拉扯。
可今天我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车间里明显分成了两拨人。
一些好像是跟着钟主管,一些跟着新来的车间组长,干活互相推诿,用料互相挑刺,出了问题互相甩锅。
流水线节奏混乱,有人偷懒摸鱼,有人埋头死干,派系对立明目张胆,摆得明明白白。
我人不在这的短短几个月,我的场子,居然悄悄烂成了这样。
我压着心底的火气,直接让打电话给林助理。
“通知所有管理层,立刻到会议室开会,全员到场,不得缺席。”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把电话挂了。
管理层知道我突然出现在厂里都吃惊的很,个个都惶恐不安往办公室走。
五分钟后,办公室坐满了车间主管、生产组长、财务、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