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一脸愧疚的看着我，我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回头再来跟他算账。
刘顺涛看我突然回来还一直看我身后，好像在找小浩的身影。他还真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把小浩也带过来？
钟先华也是愧疚的模样，看到这样的他们，我气就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一个厂子交给他们，才一个多月就变成这样。
这里一张张曾经被我亲手提拔、亲手培养、亲手给机会吃饭的脸，此刻全都低着头，眼神闪躲，没人敢抬头看我。
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彻底没压着情绪了。
我双手撑在会议桌沿，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冷得发沉，带着压抑的失望和怒火。
“我不在这一个多月，厂子变成什么样了？”
他们没人敢说话。
“报表月月漂亮，汇报次次安稳。”我抬高声线，语气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心上，
“损耗不报、次品瞒报、车间拉帮结派、管理层内耗对立，你们通通瞒着我！”
为首的厂区负责人李全脸色惨白，喉结滚动，低声辩解：
“老板，都是小摩擦，我们想着能内部调解，就没打扰你在省城安家……”
“小摩擦？”
我直接打断他，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从我建厂到现在，投入近百万，这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基业。”我盯着他们，声音又冷又稳，
“我当初带你们从零起步，最难的时候工资发不出、订单不稳定，我们所有人一起扛、一起拼、一条心往前走。”
“现在生意稳了、客源稳了、我给你们高薪、给你们权力、给你们位置，我人一走，你们就开始拉帮结派、搞内斗、藏问题、瞒漏洞？”
“今天是小摩擦、小损耗。再过半年、一年呢？是不是整个厂子人心散完、管理烂透、订单跑光、最后直接倒闭？”
我语气陡然加重，气场彻底压满整个会议室。
“我把最信任的位置交给你们，是让你们替我守住场子，不是让你们瞒着我、各自结党谋私！
我不在本地，不代表我瞎、我不管、我可以任由你们把我的基业搞烂！”
几个主管脑袋垂得更低，个个面色愧疚，坐立难安。
他们都清楚，我待他们不薄。
跟着我干了这么久，我从不苛责、不抠工资、不压福利，但凡踏实做事的，我全部重金善待、重点提拔。
如今做成这样，是他们辜负了我的信任。
钟先华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接话：“老板……是我们失职，是我们私心重、没把控好风气，对不起。”
其余管理层纷纷低头认错，没人再敢找一句借口。
我看着他们愧疚心虚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寒。
我不是气工人偷懒，我是极度失望。
我这辈子最用心、最费心、最从零打拼做起来的实业，我以为早已根深蒂固、军心稳固。
原来最稳固的根基，靠我不在场，根本守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果断强硬：
“从今天开始，所有派系全部解散。”
“车间重新分组，岗位重新调配，所有私下结党、挑事内耗的人，一经发现，直接开除。”
“损耗、次品、库存，每日公示、每日对账、每日签字，谁瞒报、谁包庇，谁全权负责。”
“管理层轮岗抽查，谁不作为、谁和稀泥、谁报喜不报忧，直接撤换。”
一条条规矩落地，没有半点情面可讲。
开完管理层会议，我直接走到大车间。
生产车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头看向我。
我站在车间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声音清亮、坚定，传遍整个厂区。
“各位工友。”
“我知道，我人长期不在小城，大家觉得厂子没人盯、没人管、可以松散度日。”
“我今天明确告诉所有人，不可能。”
“这家服装厂，是我倾尽所有心血、砸了全部积蓄、一点点做起来的基业。
我可以人不在本地，但我的事业、我的规矩、我的底线，从来不会掉。”
“我开厂子，不是为了自己赚快钱，是给大家稳稳定定的工作、安安稳稳的收入。我信任你们，所以放权、所以放手。”
“但信任，不是纵容。”
“往后在这里做工，踏实、肯干、守规矩，我永远高薪善待、绝不亏待任何人。”
“想拉帮结派、想偷懒混日子、想内耗搞事、想钻空子瞒漏洞的，我的厂子，不留这种人。”
“我徐佳不管在哪个城市、做多少生意，我这家厂子，永远是我心里的根基，我永远会守着、护着、好好做下去。”
“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当初建厂的初心，是团结、是踏实、是一起把日子越做越好。谁破坏这份安稳，谁就出局。”
一番话掷地有声，全场鸦雀无声。
随即，车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声。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松散、涣散、敷衍，变成敬畏、认真、重整心气。
我看着眼前整肃一新的车间氛围，心底那点沉沉的失望，慢慢褪去。
人心散了，可以重新聚。规矩烂了，可以重新立。风气歪了，可以重新正。
哪怕我身在省城、兼顾家庭、兼顾新事业，属于我的江山，绝不允许任何人替我搞垮。
接下来的几天，我扎根厂区，全程亲自盯生产、盯管理、盯流程、盯人心。
乱象被一一肃清，派系彻底瓦解，管理层重整态度，工人收敛松散心态。
我的服装厂，在我亲手整顿之下，一点点回归当初最团结、最踏实、最朝气蓬勃的样子。
可我心里也清清楚楚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我的产业，太依赖我本人。
我在，基业稳，我走，人心乱。
这一趟回乡整顿，看似重整了厂区，也悄悄给我敲响了最大的警钟。
在车间说了一些鼓舞的话，我又回到办公室去。
我看着面前的林静晓很失望，带着怒意质问她:
“林助理，我走的时候交代过你，厂里的事情要跟我说，为什么车间气氛变成这样子，你都不跟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