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欺卿 > 38. 第38章
    两人在雅房内又说了好一会儿,才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谢如锦下了楼,发现春莺与秋棠两人早已站于一楼楼梯口处,心中虽惊可神色不变。漫不经心道:“你俩几时回来的?”

    话虽是对俩人说,可她的眼睛却直盯秋棠。

    秋棠垂首答道:“回夫人话,一刻钟前。”

    一刻钟前!

    正是她与景朔分别之际,也不知这丫头瞧未瞧见,看向秋棠的眼神充满审视。视线移向另一人,春莺将头垂得更低,道:“是奴婢瞧时辰快到了,才提起到楼下这等着夫人。”

    “啧。”一声拉长,“不愧是春莺,还是那么机灵过人。也不知你俩小丫头在这站了一刻钟,可曾觉得无趣?”

    春莺连连摇头道:“奴婢在这站着,眼都不敢乱瞧一眼。心中只有夫人,就怕夫人需要时,奴婢不在身旁。”

    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谢如锦已知上次对春莺的敲打还是有用,这人可以是什么都没瞧见。但那人她可不确定,看向秋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只见这人依旧不慌不忙,垂首侍立一旁,好似说的这番话与其无关。

    哒哒哒。

    一宝蓝色马车自留仙居门口经过,车檐角上挂有鲜明的翠竹花纹。仅是这一刹那,谢如锦心猛然收紧,方才若是没有瞧错,她好像看见秋棠抬眸看了一眼这马车。

    就知道孟卿派给她的人不会这么简单!

    但眼下并不是她与他扯破脸的好时机,为使计划成功,她还得继续留在镇南侯府,让其放松警惕。

    “秋棠可认识那辆马车的主人?”谢如锦打探道。

    摇摇头。

    “奴婢不认识,只觉那翠竹花纹着实好看,不由瞧了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十分平静,且回答不卑不亢,垂首弯腰答得让人找不到一丝纰漏。

    这人比先前的春归还要难弄。早知今日,当日她就不该因春归的事与孟卿置气,否则就不会派来一个更难招呼的秋棠。

    谢如锦心中一阵懊悔,又气又恼。口上依旧平静道:“这么一说,这翠竹花纹确有其特色,咱们秋棠观察的可真仔细。春莺,你说是吧?”

    被人猛然提及自己的名字,春莺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答道:“是呀,秋棠妹妹观察的可真谓是细心。我这个粗心人哪比得上秋棠妹妹,夫人,你可别嫌弃春莺。”

    谢如锦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俩一动一静,真是互补。休要胡闹,赶紧回府去了。”

    马车上。

    谢如锦自不说话,面上是闭目养神,心中则做好最坏的打算:秋棠将事情告诉孟卿。她得提前做好防备。

    秋棠本就不爱在众人面前说话,而春莺则还没从前几日的敲打中缓过神来,在马车上自也不敢随意搭话。

    整个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三人心中各有所想。

    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时不时发出哒哒哒声响。晃眼间,马蹄声逐渐消失,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俩小丫头率先下了马车,谢如锦随后步出,方掀帘子却瞧一大手出现在眼前,眉头微不可察一皱,顺着手往上一瞧,不是孟卿还能是谁。

    她心猛地一紧,眼神不自然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秋棠。却瞧她站得端端正正,垂首侍立一侧。

    这一幕被孟卿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儿,打趣道:“娘子,是要秋棠扶?”

    谢如锦只顾思心中所想,一时晃了神,竟不知在他面前露出异样,忙掩下掩下慌乱,微抿着唇,将手缓缓搭在大掌之上。

    “谢过夫君。”

    下了马车,她故作低头娇羞模样。

    “走吧,回府。”孟卿牵着她一同进了府门。

    穿游廊,过花亭,度朱红板桥,方走至镇南侯府中的一处院落前。

    院前翠竹挺立,借着树荫,谢如锦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之人,神色如常瞧不出任何异样,心中嘀咕:他到底有没发现什么,怎就她一回府人就在府外等着。

    “可是我脸上有东西?”孟卿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被人抓了个正着,谢如锦一时心慌,嘴跑的比脑子还快,直接问出心中疑惑,“夫君怎在府门?”

    语毕,谢如锦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想抽出右手捂住口,可那右手还在孟卿掌心里,她不仅没有抽出,反而被攥得更紧。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别过头,道:“若是夫君不想说,那便不说。”

    孟卿噗嗤一声笑出,面如三月阳春,笑得着实温润,声音格外温柔:“自是专门等着娘子。”

    专门等着她?!

    现今这情形,她可不觉孟卿会有什么好东西等着她,他不发疯便是对她最好。

    谢如锦面色登时一僵,不知如何回应。

    手中禁锢一松,随着腰间一紧,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已被人揽入怀中。她故作娇羞道:“夫君这是作何?周围还有丫环小厮看着呢。”

    “他们瞧便让他们瞧,我同自家娘子亲亲密密,他们还能乱说不成。”孟卿戏谑道。

    说罢,冷冽的目光扫了一周,周围丫环小厮无不将头垂得低低,悄无声息退出。

    同样将头低垂的谢如锦自是未能瞧见这一幕。

    只感受到自己下颚反被一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

    “娘子不愿?”温柔询问。

    似笑非笑的黑眸,里面藏着的深意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伪装还是委屈。

    以她对孟卿的了解,谢如锦心中已然十分笃定他心中想的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事,未免节外生枝,她开口道:“夫君专程在府门等若若,若若欢喜都来不及,怎会不愿。只是疑惑,这些日子夫君向来忙于公务,今日怎有时间专门等着,让人真是受宠若惊。”

    语毕,借着腰间那只手的力道,她顺势靠上他的胸膛,着实乖巧。

    黑眸俯视着怀中人,一只大掌停在腰间未动,另一只顺着她的背脊缓缓向上爬去。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笑意更深,眸中闪过一丝疯狂。

    将头缓缓凑近她耳畔,亲昵地蹭了蹭:“不会忙了。”

    什么?

    谢如锦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耳中听见,却见上方的男人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让人生寒的话:“为夫这段时间不会忙了,为夫有的是时间陪在娘子身边,娘子定不会倍感……”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留了两个字没说。可她从唇型中已读出最后两字是“无聊”。

    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若不是此刻被人抱在怀中,谢如锦觉得自己可能会瘫坐在地。

    “若若难道不高兴吗?”孟卿将脸凑了过来,嘴角还挂着恶劣的笑意。

    “高兴。”轻声道。

    孟卿嘴角一撇,故作天真道:“可为什么若若说‘开心’的时候,声音这么无奈呢?”

    谢如锦自知自己招惹不起这人,也深知要想三日后计划成功,此刻她只得伏低做小。于是她踮起脚,双手用力环住孟卿的脖颈,大声道:“夫君能陪在我身边,我很欢喜!”

    话毕,整个院子里回荡着她那句“欢喜”。

    孟卿低头看着她,黑眸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不接话,只是抬手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过耳后。谢如锦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手,转身进了院子。

    接下来几日,谢如锦做足了“认命”的姿态。

    她专门去找了府里的刘妈妈。听人说,刘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也是他的乳母。孟卿自幼便是受她照顾,要想了解孟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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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从这人入手。

    这边想着,那面刘妈妈便来了。

    这人穿着暗色衣料,不华丽可从面料质地来看,也价值不菲。

    谢如锦脸上挂着笑,忙上前迎道:“刘妈妈安好。”

    语毕,还要施礼,吓得刘妈妈立即上前将人扶住,忙开口道:“夫人可别这样,你是夫人,我是奴仆。这哪家府上有主子给奴才施礼,可别折煞我了。”

    “刘妈妈是世子乳母,无论如何,也受得了我这一礼。”谢如锦声音软了几分,“我自幼母亲离世,今瞧见刘妈妈,竟不知为何觉得十分面熟,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我,让我又尝到一丝母亲在世时的暖意。”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低下的角度正好让刘妈妈看见她眼底那一抹水光。

    刘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婆子不过是粗人一个,哪担得起夫人这般抬举。”话虽这么说,可她的语气已经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谢如锦没有急着追问孟卿的事。她知道,有些话急不得。她只是扶住刘妈妈的手臂,轻轻将她往屋里引:“刘妈妈若不嫌弃,进来喝杯茶吧。我初来乍到,府中许多人都不认得,正想找人说说话。”

    人随着她进了屋,谢如锦亲自斟了茶递过去,刘妈妈双手接过,嘴上仍说着“不敢当”,可眼角那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两人闲话几句,她没有急着提孟卿,只是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府中旧事。

    一说这,刘妈妈话匣子一开,便停不下来。

    谈及孟卿幼时,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宠溺:“世子爷小时候可挑嘴了,旁的菜都不爱,就爱喝‘龙井虾仁汤’。那还是在南部时吃的,后来老厨子不在了,厨子换了几拨,做的都不对味,世子爷也就再没提过。”

    谢如锦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笑道:“刘妈妈可愿教我?”

    刘妈妈看着她,欣慰道:“夫人愿意学,老婆子自然愿意教。”

    下午,谢如锦在厨房里站了两个时辰,衣袖上沾了油渍,手背被烫了一个小水泡。刘妈妈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点一两句,眼神里的戒心比初见时散了几分。

    “夫人虽第一次做,但胜在用心。”刘妈妈舀起一汤尝了尝,点了点头,“火候还差一点,但味道已经对了。”

    谢如锦低头看着这碗汤,没有说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暗道终于完成了。

    傍晚,她端着这盅去了孟卿的书房。

    进门的时候,孟卿正坐在案后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手里那道汤上。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如锦走过去,将汤盅放在他面前,揭开盖子,热气带着一股醇厚的香味散开。

    他的目光在汤面上停了一瞬。

    “刘妈妈教我做的。”她说,“说是你小时候爱吃。”

    孟卿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盅汤,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勺子,搅了一下,又放下。

    “娘子今日可真是有闲心,竟为我下了厨房。”他笑道。

    谢如锦知晓他定是怕自己又下药,却又无可奈何,面上笑盈盈道:“夫君不喝?”

    孟卿但笑不语,眼神似乎在说:你先请用。

    谢如锦心中骂了他一句,面上却笑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咽下。然后看着他:“没下药。可以放心了?”

    这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谢如锦被看得心里发毛,索性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咽下时皱了皱眉,手一松,勺子落回汤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身子一晃,就要往一旁歪去。

    嗓子发出艰难的声音:“你……你在汤里……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