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03. 换人再战
    自那日之后,沈栀便再未现身,但每日给她和般般的丹药却从未间断。

    岁宴宁进步神速。

    从第一天的腰酸背痛、浑身青紫,到逐渐练得皮糙肉厚、耐打抗摔,再到如今...

    她足尖猛地发力,一记重踹直击空茧腹部,对方脸色骤变,整个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战斗室的屏障,激起一圈圈光纹震荡。

    岁宴宁收腿,伸手将空茧从地上拉起来,随手递过沈栀送来的今日份丹药。

    “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空茧摇头,示意她自己服下。

    “你进步很快,不过才五日而已。”

    岁宴宁挑了挑眉,见他执意不收,便干脆将丹药丢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驱散了她身上的疲惫。

    如今她肉身比以往强悍许多,这颗丹药于她而言倒真是可有可无。

    这五日来,她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与空茧对打练体,二是琢磨着如何与体内的眼珠彻底相融。

    闲暇之余,便抽空教般般些格斗技巧。

    般般身形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优势从不在于正面交锋,而是隐匿身形、出其不意。

    可战场瞬息万变,若遇上实力强悍的对手,避无可避只能正面应敌时,这一个月所学,便是她能攥在手里的保命后手。

    隔壁战斗室里,噼里啪啦的木剑相撞声隐约传来。

    岁宴宁休息时曾观摩过哑镜教般般练剑。

    与空茧赤手空拳对战不同,哑镜给了般般两柄木剑,形制大小正与她之前送的双子刃相差无几,而他自己则持一柄长木剑。

    两剑相撞时,没有金铁交鸣的锐响,只有木头相撞的沉闷闷哼,哑镜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厉。

    他是在教般般如何灵活运用双子刃。

    哑镜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不着调,没想到竟如此细心。

    他知晓般般短时间内无法强化□□,便另辟蹊径,教她双剑之法,以剑为盾,以巧取胜。

    般般是右撇子,从前只用潮汐派发的长剑,惯用右手使剑,从未接触过双剑。

    是以头两日对战时,她总下意识用右手攻击、格挡,左手的剑形同虚设,反倒成了累赘,碍手碍脚。

    可今日看来,她已刻意逼着自己动起左手,虽动作仍有几分生涩,却已初见雏形。

    岁宴宁见过的大多数双剑手,多是右手主攻、左手主防。

    不知是哑镜刻意引导,还是般般本就更倾向于防御,她竟隐约有了左手主攻、右手主防的趋势。

    这般打法,表面瞧着攻击力似是弱了几分,可若是遇上自大轻敌的对手,趁其不备突施杀招,未必不能一击致命。

    般般那边进展顺利,岁宴宁并不担心,反倒是她自己,似乎遇到了瓶颈。

    她望着正在整理衣摆褶皱的空茧,语气真诚地发问:“你打不过我了,接下来怎么办?”

    低着头的男人身形一滞,还未回应,就听那清凌凌的嗓音毫不客气地戳他心窝:“再跟你打只是浪费时间,不如进入下一阶段?”

    空茧抬起头,黝黑的眸子幽幽看向岁宴宁:“不急。”

    短短二字,岁宴宁却仿佛感觉被人骂了。

    她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后退两步:“好,我都行。”

    空茧整理妥当便离开了战斗室,岁宴宁不好多问,只得盘坐在地,再次尝试与眼珠建立联系。

    意识沉入体内的瞬间,仿佛有另一双眼睛,在她脏腑深处缓缓睁开。

    岁宴宁“看见”了自己骨缝间攀附拥挤的浓浊黑雾,其中触手隐现、蠕动纠缠,两颗眼珠正顺着血管随血液肆意飘游,瞳孔不时转动,像是不停好奇打量着这具躯壳的每一处角落。

    “你在干嘛?”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从耳边响起。

    岁宴宁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打断,意识猛地抽离。

    她满心不耐地抬头,看清来人时,却不由得愣了神。

    沈栀今日并未穿着便于战斗的劲装,反倒身着一件掠灵衣。

    衣身遍布着手指粗细的银线,并非杂乱缠绕,而是顺着他挺拔的身形曲线蜿蜒游走,将他劲瘦的腰肢、笔直的大腿勾勒得线条流畅,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与他黑发缠绕的毛球绳线,上面的毛球比往日更加圆润蓬松,白得有些晃眼。

    岁宴宁眯了眯眼,有些眼馋。

    她对亮晶晶的东西几乎毫无抵抗力,之前还和般般讨论过,自己如今也是超甲级,能否也弄一件沈栀这样的掠灵衣。

    可转念一想,沈栀的掠灵衣乃绛河特制,若她也想要,免不了又要与绛河周旋。

    比起勾心斗角的试探,岁宴宁宁可对方直接指着她鼻子说:“没错,就是你,来做我的容器!”

    那样她便能直接与之一战,赢了便毁了这什么破救世计划,输了也不过一死。

    但她清楚,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尤其,还有一个能压制她能力的沈栀。

    看他此刻模样,是气消了?

    男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岁宴宁可不敢再乱说话。

    万一又惹恼他,不仅几天不见人影,若是在无主之地把她丢下,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没做什么。”岁宴宁斟酌后含糊答道。

    沈栀却微微蹙眉,语调忽然沉了下去:“起来,我跟你过招。”

    岁宴宁眼睛一亮,上次交手,纯粹是无相与灵气的对抗,沈栀被触手捆缚,毫无出手余地。

    说起来,沈栀的灵气伤不了她,那若是抛开灵气、纯靠体术肉搏呢?

    岁宴宁瞬间来了兴致,眼里燃起灼灼斗志。

    她起身撤步,浑身肌肉绷紧,“来吧,我准备好了。”

    沈栀出手比她预料得更快。

    掠灵衣略显宽大的下摆非但没有束缚他的动作,反倒在他动起来时划出一道利落的黑影。

    岁宴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残影闪过,紧接着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背部“砰”的一声重重撞在石壁上。

    石壁冰凉刺骨,与体内翻涌的灼痛形成尖锐的对比,震得她胸腔发闷。

    她甚至庆幸他没把她踹向屏障,否则只会像空茧那样激起阵阵光波,撞上石壁反而还好受些。

    她不敢确定沈栀这一脚有没有用全力,可力道显然比空茧强了不止一筹,她压下喉中溢出的腥甜,抬眼看见沈栀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一愣,扬声问道:“你干嘛去?”

    沈栀头也不回,径直朝外走去:“今日到此为止。”

    简直荒唐!

    她这个挨打的还没喊停,她自己的训练,何时结束当然要她自己说了算!

    前五日与空茧的对战已让岁宴宁的速度大为提升,从起身到袭向沈栀后颈,不过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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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旋身拧腰,右腿如鞭,直扫他颈后。

    “太慢。”

    沈栀并未回头,只手向侧一探,便将她的脚踝牢牢扣在掌中。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发力,将她狠狠往下一拽。

    岁宴宁身形骤然下坠,眼看整个人就要重重砸向地面,她身体陡然翻转,仰面朝上,另一条左腿顺势抬起,脚尖直取沈栀面门,腿风凌厉逼人。

    沈栀眸光微动,只得松手侧身避开这一击。

    岁宴宁抓住空隙,借力纵身一跃,稳稳退开数步,她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却亮得惊人。

    “反应不错。”沈栀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浅淡的赞赏。

    “彼此彼此!”岁宴宁扬声回怼,话音未落,身形再次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上,拳风直逼沈栀面门。

    沈栀与空茧路数截然不同。

    他极少主动出击,多以守为攻,可一旦被他抓住破绽,只一击便足以让岁宴宁瘫倒,无力再战。

    所以她必须更快,在他防御时以连绵攻势麻痹其判断,在他出手的刹那闪避。

    然后反击!!

    “砰!”

    屏障再次泛起波澜,淡黄色的光晕以中央男子为中心缓缓荡开,与他衣上银线隐隐共鸣。

    岁宴宁撇了撇嘴。

    怎么她被打飞时那般狼狈,轮到沈栀,顶多只是微微弯腰卸力,若忽略他身后泛着光的屏障,倒像是只是随意倚靠在上面休息般,从容得过分。

    “很好。”他抬眼望来,狭长凤眸比平日更亮,冷玉似的颊边因激战沁出一层薄汗,透出些许血色。

    岁宴宁看得不由得有些晃神。

    只这一瞬,裹挟雷霆之势的拳风已袭至眼前!

    她本能侧身避让,屈膝反击,小腿却猛地被人攥住,狠狠抡甩出去。

    岁宴宁凌空拧身,踉跄落地。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果然,美色误人!

    看向沈栀的眼神重新染上凌厉,战意丝毫不减:“继续!”

    战斗从白日一直持续到入夜。

    往日里早已是休憩的时辰,战斗室内的身影却依旧斗得难舍难分。

    岁宴宁挥汗如雨,身上的劲装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无半分黏腻束缚之感,历经一日高强度缠斗,依旧保持着透气干爽,护得她动作不受阻滞。

    而对面的沈栀明明穿得比她厚重,却只额头沁着些许薄汗,在抵御她攻势的间隙随手拭去。

    战斗室外,般般早已结束了训练,此刻正和哑镜、空茧三人排排站在一边,望着场内难分难解的二人。

    哑镜头顶仿佛飘着无数个问号,他拽了拽身旁空茧的袖口,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头顶的“问号”。

    【令主最近不忙吗?竟有工夫陪岁姑娘打这么久?】

    空茧瞥了一眼,视线落回场内:“令主的事,少问。”

    “砰!!”

    战斗以岁宴宁再度被击飞撞上石壁告终。

    她浑身脱力,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模糊了视线,胸膛剧烈起伏喘息。

    双腿即便拖在地上,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岁宴宁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再打下去,只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看着面前摊开的掌心中躺着的丹药,面露不解,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他。

    今日的份额不是一早给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