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02. 怀疑
    “姐姐,这该不会是我们的床吧?就像在第一层那样,会陷进地里当床铺?”般般仰起脸,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问道。

    岁宴宁脸色一黑。

    她绝不要再睡这种棺材似的床铺!太晦气了!

    尤其是一个月后就要去无主之地那种凶险地方,这简直像没等她死,就先给她提前备好了棺材似的,膈应得她浑身难受。

    般般原本不觉得这床有什么,甚至喜欢下陷带来的包裹感。

    可眼下她一个戊级要与两位超甲级同行执行任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会是最早丧命的那个。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几乎同时开口:“要不我们直接打地铺?”

    说干就干。

    岁宴宁从戒指中取出厚褥,铺展在地,将那几条碍眼的裂缝严实盖住。

    她又翻出一块旧床单和几根木棍,打算像从前那样搭个简易布篷。

    毕竟不清楚沈栀他们何时会来,岁宴宁可不想在睡梦中被人惊扰,她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小指粗的裂缝正好能斜斜卡进木棍。

    岁宴宁拿起最后一根,使劲往里插,可这根比别的略粗些,戳了半天,愣是没卡进去。

    她索性撸起袖子,站起身,微微弓着腰,双手上下交握攥住木棍顶端,猛地将木棍举过头顶,再狠狠往下一插!

    准头很好,木棍笔直没入缝隙。

    她松开手,正准备去扯布篷的一角往上挂,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轻轻拱动。

    “般般,你有没有觉得...地面在动?”

    岁宴宁压低嗓音,目光飞快扫向另一边的般般。

    她站得稍远,正从储物栏里取出一口小锅,打算生火煮些热粥。

    整整一日只服过一枚丹药,虽有饱腹之感,可胃里感觉空荡荡的,还是惦记着热乎的吃食。

    般般闻声回头,放下锅,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没有呀,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话音未落,她身形忽地一僵,警惕地伏低身子:“地面没动,但我听见声音了…就在…”

    她循声望去,耳尖微动,似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响动,随即一怔。

    在刚刚搭好的布篷旁,岁宴宁站在铺褥上,一手扶着木棍顶端,另一只手抵着石壁。

    “在你脚下!”

    “在我脚下!”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下一秒,“轰隆!!”岁宴宁脚下的地面轰然震动,两道与地面同材质的石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带着顶部的石板,直直朝着殿顶的方向冲去!

    岁宴宁身形一晃,被急速上升的地面带着往上冲,她反应极快,连忙曲起身体,顺势翻滚一圈,从上升的石室边缘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两根暗红的触手从她后背极速射出,卷住石室顶上的布篷和被褥,猛地往回一拽。

    “嘭!”升起的两间石室的顶部重重撞上殿顶,激起漫天尘雾。

    岁宴宁捂着口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眼望去。

    那是两间紧密相连的石室,高度与殿顶相接,正对着她的方向各嵌着一扇木门。

    好啊!合着这是不打算让她睡棺材床了,是想直接把她碾死是吧?

    她嘴角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唇间溢出冷笑,压制住眼底的怒意,抬脚朝近旁那扇木门踹去。

    “咣当!”

    门板重重撞上内侧墙壁,又借着回弹的力道猛颤着荡了回来。

    岁宴宁抬手抵住门板,就着半开的缝隙朝内望去。

    室内虽小,却样样俱全。

    一张铺着素色床品的单人床,一张简易的木桌,角落里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洗漱间,摆着一只干净的铜盆。

    “哇!”

    另一扇木门被轻轻推开,般般扒着门槛,满脸惊喜地冲岁宴宁喊道:“姐姐!这房间也太好了吧!”

    岁宴宁将门轻轻合拢,仔细端详门栓上的锁。

    那是一把形制古旧的铜锁,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莹白光晕。

    有人在锁上设下了禁制,非屋主许可,旁人不可入内。

    她将手掌贴上铜锁,试探着注入一缕灵气,锁身当即白光微涨,将她送出的灵气尽数吞没。

    “般般,你来试试。”岁宴宁侧身让开。

    般般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了过来,伸手握住铜锁仔细端详。

    这锁没有任何锁孔,显然不是用钥匙能开启的,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用力,试着注入灵气想强行破开。

    “啊!”

    她骤然松手,指尖颤抖着蜷缩,掌心虽无半点伤口,那股尖锐的灼痛感却清晰地残留在掌心。

    “姐姐,我打不开。”她瘪着嘴晃了晃手。

    岁宴宁拉过她的手,一缕黑雾顺着般般的掌心缓缓蔓延开来,温柔地包裹住那片灼痛的区域,丝丝缕缕的凉意逐渐驱散了痛感。

    岁宴宁轻声解释,示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你的灵气注入锁里,这房间就会认你为主,只有你能自由进出。”

    般般依言照做,将一缕灵气缓缓注入锁中。

    铜锁果然亮起白光,岁宴宁走上前试了试强行破开,铜锁纹丝不动。

    她眉梢微挑,这两间石室,既最大程度保障了她二人的起居私密,又能确保日间高强度修炼后,夜里可得安眠。

    倒是想得挺周到。

    岁宴宁仰面躺倒,一腿曲起,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在半空,指尖懒懒地画着圈。

    悬停在她指尖之上的,是两只静静眨动的眼珠。

    祂们绕着指节缓缓盘转,轨迹从容,犹如环绕微缩星体运行的双生瞳月。

    一只是白底金瞳,澄澈如洗,主净化解秽;另一只是红底金瞳,幽深似渊,主掌控禁锢。

    当初净化李过过时,她曾短暂地与那只白底金瞳的眼珠融为一体。

    那时她恍惚看到过四只眼珠,如今也只睁开了两只。

    余下一只是黑底金瞳,而居于最中央、体型最大者,同样也是白底金瞳。

    若是四只眼珠全部睁开,会发生什么?

    她坐起身,心念一动,两只眼珠忽然脱离了她的控制,缓缓浮到半空中。

    金色的瞳仁微微滑动,随后下移,牢牢地定格在她身上,带着好奇且亲昵地打量。

    浓稠的黑雾自岁宴宁身后弥漫开来,如潮水般灌满整间石室,将她与两只眼珠一同吞没。

    视线顷刻陷入绝对黑暗,岁宴宁闭上双眼。

    再度“睁眼”时,视野已悬于高处。

    她有些不习惯地转动金色的瞳仁,视野僵硬地偏移两下,一个身影突兀地映入眼中。

    那女子盘膝坐在床铺上,双手自然垂落膝头,双目紧闭,眉间舒展,像是已然入定。

    瞳仁静静看了片刻,又向旁侧移动,恰好与那只红底金瞳对视。

    对方似乎早已在观察她,不知看了多久,见她望过来,红底金瞳的瞳仁微微一转,整只眼珠轻轻向她贴过去,亲昵地蹭了蹭。

    白底金瞳的眼珠也跟着转动了一下,轻轻蹭了蹭对方作为回应。

    岁宴宁虽能通过两只眼珠视物,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感。

    可当两只眼珠蹭在一起时,她自己的眼眶却莫名泛起一阵痒意。

    她下意识控制着下方的身体抬起手,揉了揉发痒的眼眶。

    许是太久没出来透气,见黑雾和眼珠都出来了,原本蛰伏在她体内的触手们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在黑雾中肆意舒展着。

    岁宴宁悬浮在半空,俯瞰着自己的身体被蠕动的触手群淹没,祂们缠住她的腰肢,绕上她的脚踝,将她轻轻托举,令她平躺于触手交织成的“床榻”之上。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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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宁本想数一数目前具体有多少根触手,可祂们互相缠绕、不停蠕动,缠缠绕绕间根本分不清哪根数过、哪根没数,最后也只能大致估摸出一个数字。

    六十多根。

    即便近来少有让祂们吸纳异变灵气,这些触手似乎仍在缓慢生长,只是速度远不及从前。

    她寻到最细的一根,用手指比了比。

    不过小拇指粗细,可即便如此,若是攀附在人身上也十分显眼,更何况,她与触手之间并无五感相通。

    当初那般果断答应沈栀加入渡厄,岁宴宁实则另有盘算。

    她想进入第十一层。

    绛河的目的已昭然若揭,而沈栀作为距她最近之人,却迟迟没有动手。

    岁宴宁推测,原因不外有二:其一,她身上尚有未解之谜,沈栀不愿贸然行事;其二,沈栀与绛河,未必全然同心。

    无论哪种原因,她都必须验证一件事:沈栀是否知晓潮汐第十层究竟在锻造什么。

    若是他知晓,便足以证明他与绛河完全一条心,她必须早做打算。

    若是他不知,那沈栀在整个救世计划中的定位,或许就只是寻找容器、活捉变种来锻造武器,换句话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接触到救世计划的核心。

    公之于众的救世计划、沈栀所以为的计划、与绛河实际执行的计划,或许,三者全然不同。

    岁宴宁没有第十一层的权限。

    若想前往,必须借助某个“介质”,或者说,某个人。

    最佳人选,便是哑镜。

    作为沈栀麾下两大执令之一,哑镜与沈栀同住第十一层,且与空茧相比,他性情更为疏朗粗率,若是能藏在他身上,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第十一层。

    前提是,她必须足够小。

    触手既无法共享感知,便已排除在外。

    剩下的选择,只有这两只眼珠。

    岁宴宁已试验过,眼珠可随意变幻大小厚薄,从门缝钻进钻出轻而易举。

    若是把眼珠缩到极致藏在哑镜的兜帽里,他绝对发现不了。

    问题在于距离。

    她心念一动,控制着那只白底金瞳的眼珠逐渐缩小、变薄,轻飘飘地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一入夜,第十层的光源便会自行熄灭,唯有两间战斗室的屏障散发着微弱的萤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层光晕,勉强照亮薄薄的一小片白色。

    眼珠贴着冰冷的地面向前滑行。

    与身体的距离逐渐拉远。

    一米…

    两米…

    三米…

    五米!!

    骤然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狠狠将她的意志往回拽。

    岁宴宁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门缝下,那只白底金瞳的眼珠正拼尽全力往屋里挤,因为用力,眼珠本体都被挤得微微拉长变形。

    好不容易才挣进门内,立刻跌跌撞撞地飞到岁宴宁脸颊旁,轻轻蹭了蹭她的皮肤,像是在撒娇认错。

    岁宴宁用手指轻轻挠了挠眼珠下方,摇摇头,低声道:“不怪你。”

    她的意志附在眼珠上时,最多只能远离身体五米。

    从最初的一米到如今的五米,已是反复锤炼的结果。

    但她没有更多时间了。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让身体与眼珠彻底融为一体。

    这种状态,只在当初净化李过过时出现过一次,之后无论她怎么尝试,都再也没能重现。

    若是能再次进入那种状态,她便能顺利附在哑镜身上,成功进入第十一层。

    黑雾缓缓收敛,顺着床沿爬回岁宴宁体内,那些出来放风的触手也恋恋不舍地缩了回去,两只眼珠色泽渐淡,直到消散无形。

    岁宴宁倒回柔软的被褥间,决定先好好睡上一觉。

    说不定哪天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与眼珠融为一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