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79. 她知道他是谁
    【神判】!!

    “不好!”岁宴宁瞳孔一缩。

    “啊!!”

    岁宴宁眼疾手快,余光瞥见一旁吓得呆滞的般般,瞬间扑过去将她死死护在怀中。

    沈栀的灵气本就醇厚无比,加之此刻他神志不清,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在场众人掀飞出去!

    岁宴宁后背狠狠撞上树干,“咔嚓”几声脆响清晰入耳,她怀疑自己的肋骨断了,疼得她倒抽冷气。

    “该死!”

    她心下又给沈栀狠狠记上一笔。

    怀中的般般双眼紧闭,已然昏厥,但呼吸心跳尚算平稳,应无大碍。

    不远处的应钰与魏华皓被气浪掀翻在地,也昏死过去。

    她忍着痛楚,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站起身。

    不远处,岑瑾已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骸散落一地,每一块血肉都在顽强地蠕动,朝着头颅方向汇聚。

    或许是因为无相仍停留在其头颅之内,岑瑾的头颅竟完好无损,此刻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岁宴宁。

    她看向沈栀。

    他依旧低垂着头,不知是否恢复意识,头顶那柄黑色的【神判】镰刀虚浮半空,刀身明灭不定,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刀身像是由某种未知金属锻造,呈现残月般的优美弧线。

    刀柄极为诡异,由七节不明生物的骨骼串联而成,呈螺旋状上升,骨节之间以黑色的筋膜相连。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柄正经的武器。

    若放在上古辉煌年代,这绝对是某个绝世魔头的凶兵。

    岁宴宁定了定神,方才角度所限未能看清,此刻【神判】微微旋转,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刀柄倒数第四节的黑色筋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色、变白。

    而最末端的三节筋膜,已然是完全的苍白色。

    筋膜变白意味着什么?沈栀的武器又为何会突然自主显现?

    他如今承受的莫大痛苦,难道根源就是【神判】?

    是…反噬?!

    她眼神一凝。

    “反噬”在修行界中并非罕见,实力不足却妄图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的法宝,便会遭到法宝的剧烈反噬。

    可【神判】乃是潮汐殿主亲自为沈栀量身打造,绝无可能出现他无法驾驭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沈栀为中心的灵气漩涡仍在疯狂旋转,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靠近之物撕成碎片。

    岁宴宁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能上前唤醒他,反正看他样子,暂时也没有性命之忧。

    她决定趁众人昏迷,先解决掉岑瑾这个隐患。

    就在短短瞬间,岑瑾的身体已重新拼凑完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岁宴宁微微抬眼,潜藏于岑瑾额头中的无相,接收到了指令,缓缓昂起了“头”。

    “啊!!!!”

    更加狂烈的风暴再度爆发,如同万千无形刀剑向四周疯狂撕扯,威力远比前一次更甚,仿佛要将空气都碾为齑粉。

    岑瑾刚刚拼凑好的身躯,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宛如破布,瞬间被肢解、卷上高空,又狠狠砸落地面。

    岁宴宁身前,急速旋转的拐杖构筑起完美的防御壁垒。

    风暴过境,她仅仅发丝有些凌乱,可紧抿的唇角与沉冷的眼神,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沈栀到底在发什么疯?到底是【神判】失控,还是存心与她作对?难不成他根本是在装晕?

    有那么一瞬,岁宴宁几乎想顶着风暴冲过去,掀开他的眼皮看看他是否在戏弄自己。

    必须快刀斩乱麻!

    心念一动,她背后黑雾剧烈翻涌,一根暗红色的触手自她颈后悄然探出,亲昵地攀上她的脸颊。

    几乎同时,更强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再起,将触手逼回。

    她蹙紧眉头,待风势稍减,另一根触手再次尝试探出。

    风暴竟随之再起!

    ?

    怎么回事?难道无相的出现,会直接引发沈栀的反噬?

    可当初在客栈,沈栀分明亲眼见过无相的全貌,当时并未见他有何不适。

    眼下,他一旦遭受【神判】反噬,灵气便会彻底暴走。

    以他的实力,岑瑾只会被一次次撕成碎片,根本死不了,反而因躯体不断破碎,大大增加岁宴宁净化的难度。

    而她一旦试图净化,又会刺激沈栀陷入反噬。

    这简直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岁宴宁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凝聚起毫不掩饰的烦躁。

    这次,她不再理会远处蠕动的肉块,反而一步踏入了沈栀风暴的边缘!

    肆虐的狂风犹如亿万利刃,瞬间在她脸颊、手臂划开细密的血痕,狂风吹散发髻,散乱的青丝混着血珠黏在脸上。

    当沈栀从混沌中清醒,艰难抬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称不上美,甚至堪称惨烈。

    女子的脸颊、脖颈布满细细的血痕,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散乱的发丝被她不耐烦地一把扯开,露出满是戾气的眉眼。

    在席卷一切的风暴中,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怒火,炽热又锋利。

    “沈栀,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听到她的质问,声音穿透风暴,带着与眼神如出一辙的怒意和不耐。

    她知道他是谁,她太过聪明。

    “是反噬。”他强忍着碾碎灵魂般的痛楚解释。

    “【神判】的反噬?”

    沈栀微微点头。

    至于为何他自己的本命武器会反噬其主,岁宴宁没有追问。

    那是他的秘密,她没有刨根问底的癖好。

    “什么引起的?”

    “你。”

    “是你的无相。”

    果然是因为无相,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沈栀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周遭的狼藉,他闭上眼,竭力将体内暴虐的灵气强行压制,缓缓站起身,抬手握住了头顶悬浮的【神判】。

    【神判】的反噬时间本就在近期,但沈栀为潜伏在岁宴宁身边,强行将其压制,不料此刻竟被无相引动,彻底爆发。

    他手中的【神判】原本缓缓转为苍白的筋膜,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中断,呈现出一种黑白交织的浑浊灰色。

    沈栀哑声道:“不必管我,继续。”

    岁宴宁本就不想管他,若是可能,沈栀当场死在这里才最好。

    可她一旦开始净化,他暂时压制的反噬定会卷土重来,届时所有努力都将沦为无用功。

    一股燥火蹿上心头,杀不得,净化不得,眼前这麻烦竟成了无解之局。

    岑瑾的残肢仍在顽强地朝着头颅的方向蠕动,碎肉与骨骼摩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岁宴宁冷眼注视着,忽然目光一凝。

    不对,数量不对!

    纵使沈栀的力量将岑瑾的躯体切割得七零八落,但从骨骼结构仍能分辨出部位归属。

    她反复扫过满地残骸,却始终没找到那关键的一部分。

    腹部。

    那个孕育着胎儿的腹部!

    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岁宴宁的视线疾速扫过满地狼藉,最终锁定在一个明显大于其他碎块的、暗红色的鼓包上。

    它蠕动的速度缓慢得多,几乎是最后一个才勉强靠近本体。

    腹部本应是躯干中面积最大的部分,连小臂都被斩为数段,它却能保持完整。

    岑瑾在用尽一切保护她的腹部,或者说,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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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她的胎儿!

    “借【神判】一用!”岁宴宁扭头看向沈栀。

    他的反应比平常慢了很多,岁宴宁的手已经靠着他的手握在了【神判】的刀柄上,直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嘶!!”

    她猛地抽回手,掌心空空如也,可皮肤之下,却像是有上万只毒蚁在疯狂啃噬,尖锐的痛感顺着经脉钻入脑海。

    “你用不了,【神判】认主。”沈栀抬头看她。

    岁宴宁冷笑一声:“认主还会反噬?”

    沈栀嘴唇微动,似想反驳,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反噬虽被强行中止,痛楚却未消减分毫,那些暴戾的灵气如同困在牢笼的野兽,被他死死压在经脉深处。

    沈栀只说了几句话,身体便再难支撑,他缓缓俯下身,以手撑地,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打算怎么做?”

    岁宴宁无暇理会他的问题。

    她的目光径直扫过不远处晕倒的三人,手边的长剑早已断成数截,剑刃卷翘,显然派不上什么用场。

    突然,她想起了戒指中那柄积灰的长剑。

    她毫不避讳沈栀的视线,指尖轻点戒指,一柄长剑便凭空落入掌心。

    下一秒,周遭的灵气骤然躁动,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这股汇聚的灵气强度,竟与沈栀不相上下。

    异变的灵气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在血管中奔涌,将经络撑得鼓胀起来,仿佛有无数泥鳅在皮肤下蠕动。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笼罩全身。

    那是来自枯髓境的凝视,裹着虚假的悲悯,像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世人趋之若鹜的灵气,此刻钻进她的身体,只让她觉得肮脏又恶心。

    但现在,她却不得不依靠这东西。

    以往她最多只调用几缕灵气进行小范围攻击或处理杂事,此刻却要彻底敞开身体,任由这恶心的东西侵入脑海,窥探记忆,在她体内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体内的无相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抵触,原本安分蛰伏的力量突然躁动起来,祂们想吞噬那些让主人不适的异变灵气,那是滋养祂们、助祂们进化的绝佳养分。

    “老实点!”岁宴宁厉喝一声。

    无相瞬间偃旗息鼓,乖乖蛰伏回她体内,不再妄动。

    下一秒,纯白的灵气顺着掌心渡至剑身,岁宴宁足尖一点,携剑朝着岑瑾的残躯疾冲而去。

    她对这套灵气运转方式本就生疏,这柄普普通通的剑更是难以长时间承受这般强度的灵气灌注。

    她必须快,且准,既要剖开岑瑾的腹部取出胎儿,又要保证胎儿完好。

    她挥剑斩下,剑刃裹挟着灵气,利落地削下了岑瑾的头颅。

    双化神的变种果然强悍至极,没了头颅的躯体竟未停下攻击,虹彩般的灵气裹挟着飞沙走石,如天幕压顶般朝她砸来。

    岁宴宁仓促抬剑格挡,剑刃与攻击相撞的瞬间,附着的灵气骤然暴涨,愈发耀眼。

    “铮!”一声脆响!剑刃应声断裂。

    岁宴宁刚勉强适应灵气运转,既要将灵气精确附于剑上,确保不伤及胎儿地剖开岑瑾腹部,本就极为困难,还要在格挡攻击时,灵活调整灵气的强弱与输出。

    如此忽大忽小、剧烈波动的灵气灌注,供给戊级神使的统一制式佩剑,根本无法承载。

    “姐姐!接刀!!”

    岁宴宁旋身接刀,低头一看,是柄砍肉刀,刃口锈迹斑斑,锋棱早已磨平,算不上锋利。

    不远处,般般不知何时转醒,她单手撑着树干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脚边散落着绒毛碎屑,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玩偶脏兮兮地瘫在地上,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