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打渔的饵料。”
王大头帮着解释,“有些鱼狡猾又懒散,平常都躲在石头缝里,渔网根本兜不着。用这些鸡肠鸭肠的腥味儿把它们引出来,下网一逮一个准。”
“原来如此。”
王维业了然,随后喜上眉梢,“江老板,你要想要这些下水,我倒是有办法。”
“哦?”
江涛来了兴趣,“你认识卖鸡鸭的摊贩?”
“何止认识。”
王维业笑了笑,“我媳妇就在乡里农贸市场上班,跟那些卖家禽的摊贩熟得很。他们每天杀鸡宰鸭,那些肠子下水正愁没法处处理呢。我让她帮着收拢收拢,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江涛心头一喜,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有了源源不断的饵料,以后打窝聚鱼就不是问题了。
“江老板,这小事怎么叫麻烦呢?”
王维业心里乐开了花。
帮江老板解决一个难题,双方关系又近一步,那长期合作不就更稳妥了?
老邹在一旁却不开心了。
这王老板挺会来事儿啊。
媳妇在农贸市场怎么了?
农贸市场是你家开的啊?
要多少有多少?
别人不要的下水,谁都可以去收啊。
啧,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要是提前开口揽下来,轮得到一个乡里的杂货铺在滨江村耀武扬威?
老邹心里懊悔不已。
当初图省事,他的小卖部也就卖点烟酒糖茶,哪像人家杂货铺什么都卖,在物资供应上天然就存在劣势。
“江老板,下水是今天就要吗?那我得赶紧回去了。”
王维业起身告辞。
刚才他听谁说下午打渔需要饵料的,现在赶紧回去处理,肯定还能来得及的。
今天这事要是办妥了,他在江老板这边更说能得上话了。
“好,”
江涛点点头,“要不这样吧,我派个人跟你一起回去,收到了用自行车驮回来。”
“行。”
王维业自无不可。
这样一来,还能跟江老板下面的人打好关系,对自己也有好处。
“老板,还是我去吧。”
李大强“噌”地站起来,“我认识路。”
“行,可以。”
江涛也没异议,谁去都无所谓。
但老张却有些不舒服了。
倒不是他要抢着去,主要李大强这小子太爱显摆,什么活都要抢着干,搞得好像别人都不如他似的。
“大强,要不你还骑我那车去吧。”
李支书出了个主意,“下水之类的不干净,反正我那车本来就破,脏了也不心疼。”
“好吧。”
李大强一脸苦相。
他叔那辆破车骑起来能要老命,他是真不想骑了。
但他叔说得没错,下水比较脏,骑一辆破自行车比较好,要是把涛子那辆凤凰自行车车弄臭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那兄弟,咱们走吧。”
王维业推上自行车招呼了一句,两人出了院子。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老邹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回事呢?
明明他守着滨江村这么个大财神,却眼睁睁看着被个外人撬了墙角。
“老邹,你也回去好好想想,看看在哪方面可以给涛子提供更好的服务。”
老张文邹邹地拽着词。
换做平时,老邹肯定要呛他几句。
臭德行,瞎显摆什么。
但老张这么说话,其实是站在他这边讲话的。
哼,那个乡里的王老板跟李大强打得火热,他也可以跟老张、赵老头这些老人打好关系啊。
“好的,我回去想想。”
老邹将开啤酒瓶的起子放到大圆桌,“涛子,等我的信。”
“好,邹叔慢走。”江涛应道。
“好了,我们也该干活了。”
赵老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微微有些偏西了。
其他人将碗里剩的酒一口干掉。
午饭结束,众人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整理院子的整理院子,小院又恢复了上午的热火朝天。
而此时,乡供销社也是一片热闹。
“同志们,供销社的业务量持续下滑,作为当事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吃过午饭,本来供销社惯例会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但被王巧凤取消,用来开会了。
几个售货员没经历过这种高强度管理,都是呵欠连天。
听到王主任发问,又个个把头低下,生怕被点名。
“怎么?一个个就没想法吗?”
王巧凤有些不满。
这个供销社她刚来的时候就觉得死气沉沉,所以才装作售货员进行摸底,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少问题。
之后一番整顿,本以为会所有好转,没想到还是这德性,确实该好好治治了。
王巧凤正生气,有人举手。
她一喜,“你说。”
“主任,这个供销社的东西就摆在这,业务量下滑我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到人家家里去拉别人过来买东西吧?”
有个售货员没好气地说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气氛倒是活跃了,至少没人打瞌睡了。
江川心里冷笑。
嘿嘿,就是要有这些刺头对付这姓王的。
可谁知,王巧凤竟然没生气。
“同志们,看看,这位同志还是有想法的,”
王巧凤竟带头鼓起掌来,“虽然表达欠缺,但他说中了一个要点。”
嗯?
众人直接愣住了。
王主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江川一头雾水,就连那个故意找茬的售货员也懵了。
“主任,您有什么高见?”
刚才一时脱口而出,其实心里早就后悔了,生怕被王主任穿小鞋。
没想到王主任竟没生气,还表扬他有想法,那他不得顺杆子往上爬?
主要还是好奇,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你刚说对了一个重点,”
王巧凤神情颇为自得,“到群众中去发掘客户。有时候不是群众没有采购需求,而是他们没时间,加上乡里又远,来回一趟耽误功夫。既如此,我们何不上门服务呢?”
本来,她只是想引出到滨江村找江同志洽谈合作的事,但刚才那个售货员一番话,倒让她有了新思路。
“上门服务?”
在场几个售货员面面相觑。
这不是跟那些走街串巷的挑货郎一样吗?
他们可是堂堂国营供销社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平时坐在柜台里等人上门求着买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们低声下气地送货上门了?
这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