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合作。

    王维业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来之前,他只想着江涛每次采购的量都很大,必须将这样的老主顾抓在手里,可冷静下来一想,江老板主业是打渔,怎么就需要杂货铺长期供货了?

    “江老板,我是这么想的。”

    王维业放下碗,神色认真道,“您看,您现在打渔用的水衣水裤、手套套鞋、鱼筐头灯,这些耗材以后都由我来供货。只要是您的单子,我王维业绝对给最低价,绝不赚您一分昧心钱!”

    “可这些目前我用得也不多,值得王老板这么费心吗?”

    江涛摸摸下巴。

    这次采购的那些劳护用品撑死了也就一千不到,够用上小半年的。

    就算小半年没有,那一个季度是可以撑一撑的吧?

    一年四个季度,全年合作也就几千块的生意?

    “量不大吗?”

    王维业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杂货铺一年流水也就一万左右,江老板一次采购就成百上千的?

    当然,这个不是天天有,但一次就抵一个月,这样的大主顾还不值得好好维护吗?

    “王老板,你看啊,在座的几位师傅都是我的员工,每天吃饭喝水,米面粮油也是开销。你那杂货铺不是也卖这些吗,要不也把这些算进去?”

    江涛给他出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王维业听了,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江老板,以后我那杂货铺,就是给您这群人管后勤的!”

    “嗯,加上这些应该差不多了,每次也值得送一趟货。”

    江涛点了点头。

    “江老板!”

    王维业腾地站起来,双手颤巍巍地端着酒碗,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我、我敬您一碗!”

    说着,仰头干了。

    嗯,现在这行为倒挺实在,不像刚才说什么“人中龙凤”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冰凉的酒液入喉,王维业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激动坏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也就随意一个小到微末的善举,今日竟结了如此丰硕的果实。

    江老板不仅答应合作,还反过来替他拓宽了业务。

    这样的大主顾上哪找去?

    以后就是拼了命也得维护好!

    哼,王大炮,我看你拿什么跟我王大锤争!

    江涛笑了笑,“行,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具体细节,等你拟好协议,咱们再细聊。”

    “好!好!江老板痛快!”

    王维业见江涛同意,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赶紧又给自己满上一碗,“我再敬您一碗!”

    “好说。”

    江涛笑着与他碰了碰碗。

    “啊哟,这是不是说老邹的后勤局被人撬了……”

    老张捂着嘴,偷偷跟赵老头咬耳朵。

    “啧。”

    赵老头皱了皱眉。

    按理说,涛子决定的事,他没意见。

    那老邹以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精明得很。

    但最近这段时间,老邹送货上门,服务确实挺好,这冷不丁地被人把饭碗给抢了,他这心里竟然不得劲。

    “要不,你去给老邹透个底?”赵老头用胳膊肘捅了捅老张。

    “我去?”老张吓了一跳,“这不合适吧?那不是成挑拨离间了?”

    嘴上可以抱打不平,但这事让涛子为难,那不是胳膊往外拐,吃里扒外吗?

    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算了,这事就这样吧。”

    赵老头也觉得不合适,叹了口气,端起碗喝了口酒。

    两人正嘀咕着,院门口人影一闪,老邹提着个塑料袋闯了进来。

    原来,他想起江涛家经常在他那儿买啤酒、可乐的,连个开啤酒的起子都没有,便特意送一个过来。

    没想到刚进院,就听到了刚才那一幕。

    “涛子,这位是你亲戚吗?”

    老邹脸色有些难看。

    “邹叔,王老板是乡里开杂货铺的。”

    江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赵老头和老张两人心里却暗叫不好。

    “乡里的啊,那怎么跑到咱们滨江村啊?”

    老邹眼神不善地盯着王维业,“咱们村这巴掌大的地方,养得活两家杂货铺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大圆桌一圈人全都停了筷子,就连八仙桌几个小丫头也被吓住,一个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这边。

    “两家?”

    江涛愣了一下,随即琢磨出味来了。

    要是以往那个混不吝的性子,他肯定当场就得给老邹难堪。

    但两世为人,这点心胸还是有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邻里和气。

    毕竟,有些人成事的本事没有,败事的本事有余。

    动不动就得罪人,那是成莽夫之勇,想要有所发展就该有容人之量。

    “邹叔啊,你也要跟我搞长期合作?”

    江涛笑着招呼江胜男,“丫头,给邹爷爷拿张小靠椅来。”

    江胜男赶紧跑去搬了张小靠椅过来。

    “合、合作?”

    老邹有些局促地坐下。

    虽是乡下村里的,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合作说出口,就说明了涛子这是给他台阶下。

    刚才他那样冲进来质问,涛子竟没生气,还给他递梯子。

    其实吧,老邹这人虽然抠门了点,但还是懂得自我反省的,不像有些乡下开店的,别人不光顾就好像得罪他了。

    “涛子,啤酒、可乐不一直我供应的吗?”

    老邹底气不足。

    “这个可以继续啊,反正王老板那又没有。”

    江涛一锤定音。

    王维业嘴唇动了动。

    其实,这个他也可以有。

    江老板这才一个月就收拢了这么多手下,要是假以时日,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规模。

    光卖啤酒可乐也是一笔不小的流水。

    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没看这个老邹脸红脖子粗要玩命吗?

    “还有豆腐。”

    老邹生怕江涛反悔,赶紧加码。

    “嗯,可以。”江涛点了点头。

    “还,还有……”

    老邹绞尽脑汁,想再搜刮点东西出来,却发现自家铺子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邹叔,要不你先回去想一想,确定了把供应清单给我,我看是否合适。没问题的话,跟王老板一起签约,你看如何?”

    江涛给他指了条明路。

    “好,好吧。”

    老邹嘴上答应,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感觉落了王维业一头。

    明明他跟涛子靠这么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却偏偏让一个外人给抢了生意!

    这想想就不舒服啊!

    “老邹,你回去好好想想。”

    老张看他可怜兮兮的,插了一嘴,“主要我们下午还要打渔,那什么饵料还没着落呢。”

    “饵料?”

    老邹一愣,“什么饵料?我看看我店里有没有。”

    “就是鸡肠鸭肠之类的内脏。”

    庄大海解释。

    “哦。”

    老邹顿时泄了气。

    这个他没有。

    但这个王老板有啊。

    “江老板,你要鸡肠鸭肠干什么?”

    王维业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