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 > 第686章 王虎的谋划!(九千字!)
    暮色垂落,夜幕沉沉笼罩庞大的府邸。

    王府前院宴会大殿,灯火通明,鎏金灯盏次第高悬,暖光铺满殿中各处。

    此时,王虎端坐上首主位,一身玄黑蟒袍气度沉稳。

    殿内陪宴之人齐聚一堂,留守太安城的北疆众将尽数在列,吴北山、唐明耀、萧伯郎、赵宪等一干文臣也分列两侧落座,满座皆是王虎如今的心腹之臣。

    殿中丝竹轻扬,此前被王虎留于王府的十余名歌姬身着绮罗衣衫,缓步于殿中翩跹起舞,身段婉转,舞姿曼妙。

    席间众人抛开白日朝堂谋策的紧绷心绪,把酒闲谈,推杯换盏,佳肴美酒罗列案头,一派闲适宴饮之景。

    众人也是头一回齐聚王府同席赴宴,气氛轻松融融。

    而奉命前来传旨的红袍大监孙守德,在众人不间断的敬酒下,已然酒意上涌,满面涨得通红。

    只见他,从座位站起身,脚步虚浮摇晃,端着盛满佳酿的酒杯离席,踉踉跄跄走到王虎的案前。

    “王爷,下官借王爷府中佳酿,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多谢王爷盛情设宴款待!”

    孙守德半醉半醒,身体微微一歪,险些坐倒在地,勉强稳住身形,举着酒杯朝着王虎躬身行礼。

    王虎抬手虚扶,唇角带着几分笑意,端起身前酒盏:“公公客气了,昔日王某出身寒微,步履艰难之时,多亏公公照拂提点!”

    “公公的这份恩情,本王始终记在心里。”

    “王爷说笑了,下官可不敢居功,以后王爷只要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知会一声即可!”

    孙守德眼睛笑眯眯道。

    “公公这么一说,眼下本王倒还真有一桩琐事,想要劳烦公公代为帮忙。”

    王虎放下酒杯,神色一正道。

    闻言,孙守德酒意散去几分,爽快应声道:“王爷有事但讲无妨,但凡下官力所能及,绝无半分推脱,必定尽心办妥!”

    “实不相瞒,白日议事仓促,来不及同公公细说。”

    “数月前太安城外那场死战,本王独战两大金刚境尊者,战后肉身受到重创,五脏六腑伤势久久难愈,想来公公也早有耳闻。”

    王虎面色带着几分苍白道。

    “此事早已传遍大乾朝野上下,下官自然知晓。”

    “王爷以一己之力鏖战两名金刚境强者,身受重伤濒死,昏睡数十日方才苏醒,这般勇武盖世,实在令人由衷敬佩!”

    孙守道满脸的感慨道。

    “不满公公,自那两场血战过后,我身体每隔数日便会脏腑剧痛,难以煎熬。”

    “在外人眼中,我步履如常、端坐无碍,可体内气血耗损枯竭,两大丹田尽数在大战中毁于一旦,肉身根基更是受损严重,金刚体魄崩塌,身体如今甚至比不上普通人。”

    殿内丝竹萦绕,王虎缓缓敛去面上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病弱疲态,徐徐开口。

    “王爷,身体居然伤的如此严重,这该如何是好!”

    孙守德满脸的惊慌失措道。

    “没事,虽然伤重,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不过,陛下降旨召我赶赴永安,时间上确实有些仓促。”

    “如今我这半废之躯,经不起骏马颠簸,全程只能依靠搭乘车辇慢行赶路。”

    “所以,本王担心车程缓慢,会耽搁进京的行程,恐怕难以按期赶至陛下寿典。”

    “说这么多,其实就想恳请公公,回到永安皇宫后,帮我代为禀明陛下,我王虎会拼尽全力赶路,争取在大典前赶到永安城,只是陛下寿宴,可能无法保证准时参加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本王一定会带着北疆六州所有刺史和北疆各军主将,前往永安城的,请陛下放心!”

    王虎言辞恳切的说道。

    “王爷不必忧心,区区小事,下官一定会据实回禀陛下,代为陈情原委!”

    “陛下来之前,还吩咐下官要关注王爷身体伤势,若是王爷伤重,可酌情延缓时日入京!”

    “所以王爷大可放心,只要在两月之内回到永安城即可,陛下绝不会怪罪王爷的!”

    孙守德低声说道。

    “那就有劳公公费心。”王虎点点头,目光闪烁道:“待我把太安城大小事务和边境防务尽数安排妥当,立刻整束行装动身启程!”

    “当然,北疆所有三品武将、各州刺史也会依旨随同本王一同前往永安。”

    “如此甚好。”

    孙守德连连应声,眼底藏着隐晦神色。

    趁着席间众人目光都落在殿中歌舞,举杯闲谈无人留意之际,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悄无声息探出,借着俯身敬酒的遮掩,飞快在王虎面前的桌案上留下一行小字。

    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完这一切后,孙守德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掌,踉跄着直起身,拱手道:“王爷,下官酒力浅薄,头昏体沉,便先行告退回房歇息了。”

    王虎垂眸落在桌案字迹之上,匆匆扫过一眼,随即衣袖轻扬,指尖带起的微风悄然抹去桌面上所有字迹。

    他面上不露半分异样,从容点头道:“既然公公酒醉疲乏,只管回住处安歇,明日一早,本王亲自送公公出城。”

    孙守德连忙摆手推辞:“万万不可劳烦王爷相送!”

    “王爷伤势未愈,不可奔波染上风寒,明日下官自行动身离府便是,王爷好生静养身体要紧,陛下还在永安城等着王爷呢。”

    王虎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好,都依公公。”

    说罢,他抬手示意殿旁侍立的两名侍女,吩咐道:“扶孙公公回厢房安歇,好生侍候。”

    “是。”

    两名侍女连忙上前欠身低首,一左一右搀扶着酒意沉沉的孙守德,慢慢退出了宴会大殿。

    宴席至此,已然作罢。

    一众文臣武将见状,也纷纷起身行礼,依次告退散去。

    方才喧嚣热闹的宴会大殿,片刻之间便归于寂静,只剩灯火摇曳,映得满堂空落。

    待殿中再无外人,王虎眸光沉敛,褪去了席间温和随性的神色,转头对身侧待命的李长安沉声道:“你即刻前往暗月阁,将清霜接到后院湖心小筑,本王在那里等她。”

    “诺!”

    李长安躬身抱拳应道:

    待人影尽数离去,整座大殿彻底安静下来,王虎立在空旷殿中,眸色沉沉闪烁,唇间低声喃喃自语:“陛下,你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啊!”

    方才孙守德留在桌案上的一行小字,写的正是‘李家兄弟锦州’六个字!

    短短六字,却深藏波涛汹涌。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六个代表着什么意思!

    当初李青禾兄弟在永安城迟迟没有被处决,他就觉得其中有些猫腻!

    后来,他离开永安城后,才听到李青禾兄弟被处斩的消息,如今看来李青禾兄弟二人根本就没有死!

    很明显,赵隆兴用了李代桃僵之计,替死之法,悄悄留下了李青禾兄弟二人的性命!

    如今,更是将李青禾两人偷偷派去锦州,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当初秦无忌兵败逃离太安城之后,逃亡的第一站目的地,也是锦州。

    后来他才知道,锦州的黑龙城,正是秦氏一族的龙兴之地!

    当初北离太祖皇帝,最早就是黑龙城的郡守,后来起兵争抢天下,就是以黑龙城和锦州为根基,从而定鼎北离九州,建立了北离王朝!

    也就是说,黑龙城和锦州,拥有着北离最多的勋贵,也是秦氏一族的基本盘,所以秦无忌和赵隆兴才会都将目光聚集在锦州!

    由此也能看出,锦州境内必然早已盘踞暗流、暗藏反叛势力,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否则以赵隆兴的城府与算计,绝不会特意将李家兄弟派往锦州。

    李家兄弟二人武道修为平平,上阵杀敌不足为惧,可二人最擅长笼络人心、蛊惑世族、煽动流民。

    当年两人便是凭一己口舌之能、造势手段,硬生生拉起数十万人的青禾叛军,席卷西南三州之地。

    孙守德将此事告诉他,明显就是在提醒他,要小心李家兄弟和锦州!

    以李青禾两兄弟的本事,再加上锦州本土秦氏一族的影响力,若真是起兵反叛,还真有可能会对北离新朝带来巨大的麻烦!

    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不会让李青禾两人在锦州搞风搞雨,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想到此处,王虎眸光愈发幽深,心底杀意渐生。

    他绝不相信,心思缜密,步步算计的赵隆兴,手中只有李家兄弟这一张牌。

    想到此处,王虎眸光越发幽深,心底杀意悄然滋生。他深知赵龙兴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绝不相信对方手中仅有李家兄弟这一枚棋子,这层表象之下,定然还藏着更为阴狠厉害的后手。

    思绪落定,他转身步出宴会大殿,缓步向着湖心小筑行去,一路思索着应对之策。

    李家兄弟背后,牵扯着锦州秦氏残余势力。黑龙城本就是秦氏一族的龙兴之地,这座城池虽仅为郡城规制,城池规模却不输锦州。城中盘踞着大批北敌余部与前朝勋贵,这群人一日不除,便始终是北离的心腹大患。

    昔日秦无忌特意调派庞德、拓跋山二人驻守黑龙城,足见其对此地的看重,也印证了黑龙城是北离境内,地位仅次于太安城的核心根基。若是能一举清剿城内的前朝勋贵集团,必能震慑北离各州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

    念及种种,王虎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打算。

    ……

    子时,夜色浓稠如墨,淡淡雾气笼罩整座翠心湖。

    湖心小筑三层阁楼,灯火通明。

    暖黄的烛火透过雕花窗棂漫溢而出,破开沉沉夜色,将周遭的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暖意融融。

    三层阁楼上,花玉奴已然卸下满身繁饰,身心松弛,沉沉浅浅睡去,闺中一片安宁静谧。

    二层厅堂之内,气氛却是沉静肃穆。

    王虎身着一袭沉稳的黑色锦袍,独自端坐席间,身姿挺拔沉稳。

    他慵懒倚着座椅,手中轻执白玉酒盏,慢悠悠浅酌杯中清酒。

    圆桌之上,摆着数碟做工精致、色泽鲜美的精巧小菜,香气淡淡萦绕厅堂,却无人动筷,徒留一桌珍馐伴夜人。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眼底深邃莫测,暗藏层层思虑。

    咚咚——

    片刻静谧过后,门外忽传来两道轻柔的敲门声,声响极轻,克制有度,不扰深夜寂静。

    王虎抬眸,深邃眸光平静无波,声线低沉淡然:“进来。”

    吱呀——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开门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缓步走入厅堂。

    来人一身利落黑衣,外罩同色披风,脸上蒙着一层轻薄黑纱,将容貌尽数遮掩,周身气息清冷肃穆,正是太安城暗月阁的主人,青霜。

    待青霜进入房内,门口的李长安抬手轻轻合上房门,静立于门外廊下,身姿笔直,默默值守,隔绝内外动静。

    王虎目光落在一身黑衣蒙面,全副肃然打扮的青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温和道:“怎么这副打扮?”

    “过来坐吧。”

    话音落下,青霜并未顺势落座,而是身姿下沉,单膝跪地,恭谨行礼:“属下青霜,拜见王爷。”

    “行了,深夜独处,无需行此大礼。”王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你的性子和夜云姬半分也不像,不太适合待在暗月阁那种地方。”

    青霜脊背挺直,礼数丝毫不乱,语气恭敬且坚定:“尊卑有序,礼制不可废,青霜不敢有半分逾矩。”

    见她恪守本分,一丝不苟的模样,王虎无奈轻笑一声,再度开口:“无妨,起来坐下说话。”

    “本王,不喜欢话说两边。”

    “是。”

    青霜闻言,面露犹疑,随即微微颔首,缓缓起身,端正落座在王虎对面的席位上。

    王虎抬手执起酒壶,手腕轻转,为她斟上一杯清冽酒水,目光温和道:“把面纱摘了吧,此处无外人,不必拘束。”

    “是。”

    青霜微微垂眸,抬手轻扶脸颊边的黑纱,将脸上的黑色面纱轻轻取下。

    一张精致秀气的面容就此展露在烛火之下。

    她五官规整玲珑,眉眼干净清透,没有惊心动魄的绝世惊艳,却自带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

    肌肤细腻白皙,眉眼温婉又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利落英气,清秀耐看,越看越显灵动耐看,别有一番独特韵味。

    烛火摇曳,被王虎目光注视着,青霜神色略显局促。

    她敛下眉眼,抬手抱拳,姿态恭谨有度,轻声开口:“不知王爷深夜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王虎收回目光,指尖轻搭在酒盏边缘,声音平淡无波道:“本王今夜召你前来,是想问你,如今北离境内所有的情报,是否尽数由你统筹负责?”

    青霜闻言立刻端正身姿,郑重颔首应答:“回王爷,正是如此。”

    “眼下北离暗探数量不足,所以整个北离的情报脉络,暗探排布,尽数由属下掌管。”

    “王爷可是要探查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情?”

    王虎微微点头,眸光沉凝,声音徐徐道:“你即刻派人前往锦州,整理出黑龙城,锦州下辖各郡所有世家贵族的详细情报,务必详尽周全,送往安州刺史府,本王有用。”

    “另外,李青禾、李青衫二人已秘密动身前往锦州,你立刻发动锦州全境所有暗探,全力追查二人行踪。”

    “若是当地暗探人手不足,可传令夜云姬,命她速速调派人手前往锦州增援。”

    “同时传信夜云姬,令她将西楚的那几位宗师,全数调往锦州境内待命,随时听候本王调遣!”

    “除此之外,本王将于五月底抵达永安城,让她提前做好相关筹备,及时与本王对接讯息。”

    青霜闻言抱拳躬身,音色清亮恭谨:“属下遵命!”

    “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

    王虎轻轻颔首,眸光愈发沉冷,语气平淡道:“本王离开北离之后,黑羽卫需全天候严密监控鲜卑五部,以及西域三十六国所有动向,半点异动不得放过!”

    “另外,持续追查秦无忌的行踪,我要知道他倒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谋划!”

    “还有,通知夜云姬,让她紧盯东海武殿,此前本王让你们查的暗影阁,可有什么线索?”

    说道暗影阁,王虎话语忽然停了下来。

    “暗影阁行踪太过诡秘,目前我们只查到他们的总部应该位于东海之上,但具体位置,还没有察到!”

    青霜抱拳说道。

    “无妨,查不到,就继续深挖追查,务必要查出他们的总部位于何处!”

    “然后,你们派人去云州,告诉上官惊仙,本王需要她的帮助,当然她要不来,也没关系!”

    “最后,派人通知万金馆的诸葛、皇甫两族,若他们真心想与本王合作,便速速前来见我!”

    “本王已然没有耐心,再陪他们虚与委蛇,玩弄些过家家的把戏!”

    王虎目光沉静道。

    “是!”

    青霜身姿坐的笔直,俏脸肃穆抱拳道。

    “待本王离开太安城后,城内各大世家依旧要保持高度监控。”

    “但凡有人敢私下异动,滋生祸心,无需禀报,不必迟疑,皆有你们黑羽卫自行处置。”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必留情,无需上报!”

    “本王给你们黑羽卫权利,但朝中重臣不可轻动,若有事情,可去后院寻吴先生询问处理!”

    王虎话音落下,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悄然席卷整座厅堂。

    “属下,谨遵王爷谕令!”

    青霜清澈的美目中掠过一抹凌厉杀意,神色肃然,沉声领命。

    “好了,暂时就这么多,退下吧。”

    王虎摆摆手道。

    “是,属下告退。”

    青霜躬身一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起身重新戴好黑色面纱,拢了拢身上黑衣装束,转身轻步退出厅堂。

    房门轻轻闭合,整座湖心小筑再度回归寂静,只余烛火摇曳,映着席间独坐的黑色锦袍身影,深沉莫测,威压暗藏。

    王虎目视紧闭的房门,声音沉稳传出:“长安,进来。”

    吱——

    门外值守的李长安闻声,轻轻推开房门跨步而入,躬身垂首,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王虎端坐席上,神色沉稳肃穆,有条不紊道:“你即刻派人快马奔赴东辽城,传我命令,令庞德、拓跋山二人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火速赶到安州城等候!”

    话音落下,他又抬手从怀中取出三封早已密封妥当,标注好姓名的密信,递至李长安手中。

    “除此之外,派遣亲卫,将这三封密信,分别送至百里玄策、李破军、小鱼儿三人手中,务必亲手交付,不得经他人之手!”

    李长安双手接过密信,紧紧攥住,正色抱拳:“遵命!”

    “另外,你再抽调人手赶赴锦州,传令三千亲卫,即刻前往安州城外驻扎,就地待命,等候本王亲临!”

    王虎想了想,又开口道。

    “诺!”

    李长安重重应声,不敢耽搁,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退出厅堂,反手带上房门。

    “应该没什么漏的吧!”

    王虎静坐席间,敛去眼底所有锋芒,开始细细复盘局势,逐一梳理各方布防,查漏补缺,思忖是否有疏漏之处。

    一番细细推演过后,心中已然清晰明朗。

    北原城有百里玄策坐镇,手握十万精锐大军,搭配雷千山麾下五千精锐黑甲龙骑,兵力雄厚,壁垒森严。

    哪怕鲜卑五部暗中勾结东方池蓄意谋反、滋生乱局,凭借这般战力,也足以从容应对所有突发变故,稳稳守住平州疆域。

    太安城更是固若金汤,黑羽卫蛰伏城中,再加安有霖掌控的十万禁军、谢宣的四万征北军镇守内外,守备力量充足,足以震慑城内世家异动,稳住整个太安的局势。

    北疆防线更是安稳无忧,有狗娃、柳征北、郑远山三人并肩坐镇,镇北军、镇南军、镇东军,八万大军掌控全局。

    即便朝廷骤然翻脸,突袭各州,也无法轻易撼动北疆分毫,更不可能吞下北疆六州。

    至于东辽城,有李破军、南云天驻守,外加赵山河和纳兰苍鹰统领的黑甲虎骑、黑甲鹰骑坐镇,威压十足,足以镇压黑真族四部,稳住辽州全境,杜绝边患动乱。

    四方疆域,层层布防,面面俱到,处处稳妥。

    沉吟良久,王虎眸光微凝,心底已然笃定。

    如今整个北离上下,唯一的变数、隐患,便只剩锦州一地。

    锦州局势错综复杂,牵扯秦氏残余、前朝旧勋、世家暗流无数,还有李青禾兄弟俩跑来凑热闹,隐患暗藏,他若不去走上一趟,终究难以安心。

    这一趟永安之行,看来要绕道而行了。

    ……

    翌日天明。

    红袍大监孙守德一行人辞别太安城,策马远去,回归大乾。

    随后不久,王虎当即当众下达军令,传令四方北疆诸将。

    命镇守北原城的百里玄策、雷千山,驻守东辽城的赵山河、李破军,以及身在锦州的小鱼儿等所有北疆核心将领,即刻动身赶赴安州城集结。

    对外说辞很明确,北疆诸将在安州城汇合之后,将随同他一同启程,奔赴大乾永安皇都!

    明面上调令传遍各军将士,所有人皆以为北疆诸将将要尽数奔赴安州城集结,整装随同王虎一起返回大乾。

    但无人知晓,在公开调令发出的同时,王虎早已暗中派遣亲卫快马奔赴各地,向百里玄策、赵山河、李破军、小鱼儿几人送去密信。

    几人接到密信,领会了王虎的深层谋划,严格遵照密信上的部署行事。

    表面之上,北疆众将大张旗鼓的整顿行装,高调率领亲卫营出发。

    实则,他们离开大营后,便暗中安排心腹亲兵乔装成自己的模样,率领一队亲卫人马,浩浩荡荡奔赴安州。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出众人前往安州城的假象,用来蒙蔽各方暗探、迷惑四方。

    而真正的几大主将,其实早已趁着众人视线被亲卫营吸引之际,悄然隐匿行迹,避开所有探查眼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各自属地。

    他们没有奔赴安州城,也没有前往永安,而是尽数暗中蛰伏潜藏起来。

    按照王虎的嘱咐,他们隐匿在各方关键地界,按兵不动,收敛所有气息,不显露分毫踪迹。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骤然现身,雷霆出手,一举清剿各州隐患,平定各方暗流。

    整盘棋局,明暗交织,尽在王虎的掌控之中。

    ……

    傍晚,北离皇宫,御书房内。

    暮色沉沉,殿内烛火温雅,摒尽了宫外的喧嚣繁杂。

    偌大的大殿中,再无第三人,唯有王虎与北离女皇沈玉宁相对而坐,共用晚膳。

    殿外所有宫女、内侍尽数垂手伫立,无人敢踏入半步。

    而这般场景,宫中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王虎每隔几日便会入宫相伴,留宿宫中,这已经是皇宫里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秘。

    但无人敢妄议,更无人敢向外宣扬半分。

    所有人都清楚,沈玉宁虽是北离名义上的女皇,端坐九五之尊,执掌朝堂名分,可真正掌控北离九州命脉,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从来都是殿中的王虎。

    沈玉宁望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却全无半分食欲。

    精致的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郁结,一双澄澈的美目牢牢落在王虎身上,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要离开太安城了?”

    王虎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神色平和,坦然回答道:“没错。”

    “赵隆兴将至花甲大寿,届时会举办盛大祭天大典,还要于祭天仪式上,昭告天下储君人选。

    “这般隆重的盛典,我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听闻此言,沈玉宁眼底瞬间涌上浓郁的幽怨与不甘,黛眉轻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执拗:“不回去又能如何?”

    “如今北离九州尽在你我掌控之中,再加上你坐镇的北疆六州,合计十五州疆域,比大乾本土十三州还要多出两州之地。”

    “我们麾下兵甲精锐、疆域辽阔,整体实力早已远超日山河日下的大乾,你为何不能留在太安城,直接登基称帝,开辟新朝?”

    “我们直接与大乾割裂、分庭抗礼,从此你我独掌天下,不必再受制于大乾名分,更不必远赴他乡以身犯险,受尽大乾朝堂众人的冷眼与算计,难道不好吗?”

    她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满心都盼着王虎能挣脱所有桎梏,安稳坐拥这大好河山。

    王虎看着眼前面露忿然,眉眼含忧的沈玉宁,心中微动,抬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接着,他语气沉稳道:“世间局势,从来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北离九州看似安定祥和,百业复苏,实则地底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知多少双蛰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你我,伺机而动。”

    “此刻我若是贸然废除旧制、登基称帝,率先发难的未必是大乾朝廷,而是北离境内盘根错节的世家豪门、残余的秦氏旧部,还有一众心念前朝,依附秦氏的勋贵势力,他们必定会立刻借机起兵反叛,搅动天下大乱。”

    “除此之外,南云天、东方池、周北业一众统兵将领,心思难测,立场未定,到时候他们未必会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一旦内乱爆发,大乾朝廷必会趁势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届时内有叛乱四起,外有强敌压境,我们辛苦打下的基业,顷刻便会付诸东流。”

    沈玉宁依偎在王虎怀中,眉眼间满是担忧,轻声追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当真一定要远赴永安城?”

    王虎神色凝重,缓缓点头,语气不容置喙:“永安此行,非去不可。”

    “我若避而不去,大乾朝廷定会以此为借口,彻底断绝与北疆、北离的所有往来。”

    “不止如此,他们极有可能联合周遭各方势力,对我们疆域展开全面围堵、步步施压,甚至兴兵来犯。”

    “我早已收到密报,锦州境内已然有人暗中串联、图谋叛乱,就连太安城内,也藏着不少心怀异心、蠢蠢欲动之人。”

    “什么?”

    闻言,沈玉宁美目微惊,俏脸掠过一抹错愕,连忙问道:“锦州动乱?”

    “莫非是黑龙城那批前朝余孽,又开始不安分了?”

    “没错。”王虎淡淡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厉,“黑龙城那群前朝勋贵、秦氏残余旧部,从来未曾真心臣服。”

    “他们暗中私通大乾,勾结外敌,妄图颠覆如今格局,伺机迎回秦无忌。”

    “他们的最终目的,便是将你拉下女皇宝座,将我彻底逐出北离,重新复辟旧朝。”

    这番话直白凌厉,听得沈玉宁脸色骤然泛起一抹慌张,心绪大乱。

    她急切开口:“那我们现下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即刻调遣大军前往镇压,提前平定祸乱?”

    王虎看着她慌乱娇怯的模样,眼底杀意稍敛,抬手轻柔刮了一下她的琼鼻,语气沉稳耐心解释:“局势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

    “如今我们只查到他们暗中勾结、蓄意谋逆的蛛丝马迹,却没有实打实的铁证。”

    “倘若此刻贸然兴兵、大肆杀伐镇压,师出无名,必会引得北离全境世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各州世家门阀会误以为我要大肆清算、屠戮勋贵,届时朝野动荡、流言四起,原本安分的势力也会心生忌惮、抱团自保,甚至顺势倒戈。”

    “如此一来,无需外敌来攻,北离内部便会先行大乱,正中那些叛党与大乾的下怀。”

    听着王虎这番利弊剖析,沈玉宁心中的慌乱更甚几分。

    她执掌北离朝政已有两三年,看似端坐九五、母仪天下,日日处理朝堂政务,可终究长于深宫,从未真正经历过这般波谲云诡的朝堂权谋与藩镇叛乱之争。

    她手中无半分兵权,北离所有兵马军政尽数握在王虎手中。

    偌大的江山,满朝的文武,她所能依靠、仰仗的,自始至终唯有眼前这一人。

    局势越是凶险莫测,她心中便越是无措,只能紧紧依附于他。

    她抬眸望着王虎,眼底满是茫然与不安,轻声问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王虎见状,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伸手轻轻安抚着她,语气笃定道:“不必忧心,我心中早有定策。”

    “此番奔赴永安城,我不会径直赶路,会绕道从景州南下,亲自去往黑龙城一趟。”

    “我倒要亲自去看一看,这群藏在暗处的前朝余孽,究竟有多少胆子,敢公然跳出来作乱。”

    “此番前行,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肃清后患的机会。”

    话音落下,沈玉宁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摇头,满眼皆是惊惧慌张:“不可!万万不可!”

    “你身上旧伤尚未痊愈,黑龙城暗流丛生、凶险至极,若是此行出了半点不测,我该如何是好?”

    “这偌大的北离江山,又该托付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