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如同惊弓之鸟的绝代佳人,王虎唇角微扬:“你认得本王?”
花玉奴心绪渐渐安定下来,可一想到方才衣衫不整的模样,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忙取过屏风上的外衫裹在身上,敛衽躬身行礼:“小女子花玉奴,拜见王爷。”
“早先便听过王爷赫赫威名,如今这座府邸已经归于王爷,整个太安城内,敢自称本王的,想来也就只有您了。”
王虎淡淡一笑:“心思倒是机敏,花玉奴,想来你便是秦无忌那两名侧妃之一了?”
说罢,他顺势坐在一旁的床榻上,被褥间淡淡的清雅花香,萦绕鼻尖。
花玉奴见王虎坐到自己闺床上,下意识轻咬下唇,轻声应声:“回王爷,奴家确是秦无忌的侧妃。”
“不过,奴家与秦无忌,并未见过几面……”
话说到一半,她言语吞吐,难以接续。
王虎目光沉静,细细打量她的装束发式。
梳着未出阁女子样式的发髻,周身萦绕的气韵也是未沾染尘俗的清雅,单凭这些细节,王虎便已猜出内情。
“你是想说,你还是完璧之身,并未与秦无忌行夫妻之实是吗?”
王虎笑着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能看出眼前的花玉奴心思玲珑,明显是想告诉他,虽然名义上她是秦无忌的侧妃,但实际上与秦无忌并无密切关系。
在古代封建社会,女人视贞洁为生命,花玉奴此举明显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同时,花玉奴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嗯。”
花玉奴面颊泛着淡淡绯红,神色局促难堪,带着满心窘迫轻轻点了点头。
她那双天生勾人的水汪汪眼眸,此刻盛满羞涩,长长的眼睫垂落,始终不敢抬眼和王虎对视。
自打北疆大军攻破太安城,秦无忌兵败出逃之后,她便整日心绪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半月前王妃陈蓉蓉悬梁自尽,死前还毒杀了秦无忌的两个儿子,这件事更是吓得她心神濒临崩溃。
她日日悬着一颗心,唯恐北疆乱兵闯入王府,轻则贞洁不保,重则被人掳往北疆贩卖为奴。
往年北离与大乾连年交战,战胜一方掳掠敌国女子充当奴婢早已是常态。
之前王府里秦无忌豢养的上百名歌妓中,就有十几人出身大乾。
她最怕被北疆士卒掳去大乾,毁去清白之身后,又被卖到偏僻山村山野,一辈子受尽苦楚,生不如死。
求生心切的她,一直默默等候脱身的机会。
终于,今日侍女来报,旧日王府幕僚赵宪领着一行人进府,直奔吴北山落脚的小院。
听侍女形容,领头之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容颜俊朗,就连赵宪都俯首恭敬、礼数周全,花玉奴当即猜测此人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镇北王,王虎了!
毕竟能让身为内阁大臣之一的赵宪俯首听命,整个太安城除了王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于是,她连忙仔细梳洗装扮,换上得体衣裙,打算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动出去偶遇王虎。
可没曾想,她还未动身,王虎反倒率先登临她的湖心阁楼,突如其来的碰面让她又惊又喜。
从前坊间流言,镇北王面目凶悍、蛮横嗜杀,可亲眼相见才发觉王虎英武俊朗,谈吐沉稳有度,全无暴戾滥杀的模样。
她素来对自身容貌极有底气,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秦无忌圈禁在僻静的湖心小筑,充当禁脔。
此番她刻意表露清白之身,便是要拿自身做一场豪赌,赌赢了,便可安稳留在王府中,赌输了,轻则被赶出府邸,重则丢掉性命。
进退两难之下,获得王虎青睐,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过来,坐。”
“过来坐。”
王虎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身侧柔软的床榻,神色淡然,示意花玉奴坐到自己身旁。
“多谢王爷。”
花玉奴微微欠身,姿态温婉又乖巧。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含着脉脉柔光,敛去了方才的羞涩局促。
她缓步上前,轻轻落座在王虎身侧。
就在她坐下的刹那,一缕干净清雅的处子幽香缓缓漫开,萦绕在方寸之间。
这一缕淡淡的馨香钻入鼻尖,萦绕王虎周身,竟让王虎体内蛰伏的九龙真诀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格外顺畅。
察觉到九龙真诀缓慢运转,上下丹田有着复苏的迹象,王虎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他目光细细落在花玉奴精致绝美的俏脸上,认真打量片刻,缓缓开口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身体很特殊?”
花玉奴闻声面色一怔,心头微微一颤。
她瞬间想起昔日秦无忌留在湖心小筑时,曾无心的低声呢喃过一句话。
说她乃是太阴之体,只可惜他自身功力未曾圆满,火候未到,并非采摘她元阴的最佳时机。
她还清楚的记得,秦无忌第一次看到她时,那种无与伦比的激动,感觉是想要将她一口吞掉!
回过神,她不敢隐瞒,轻声如实作答:“回王爷,昔日秦无忌曾背着奴家说过,似乎说我是什么太阴之体。”
“奴家愚钝,不知太阴之体是什么意思,一直都不甚明白其中奥妙。”
“太阴之体?”
王虎眉头轻扬,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是的,当初奴家听得清楚,就是太阴之体。”
花玉奴俏脸笃定的说道。
“哈哈哈,真没想到,本王竟能偶遇万中无一的太阴之体!”
王虎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目光落在花玉奴娇艳绝美的容颜上,了然一笑:“难怪秦无忌始终不曾动你,还将你悉心养在这湖心小筑之中。”
“以他的修为体魄,恐怕根本承受不住你体内的元阴之力,自然不敢轻易染指。”
“奴家听不懂?”
花玉奴听着王虎的话语,眉目间满是懵懂疑惑。
她从未接触过武道修炼,半点不懂修行体质的门道,完全听不懂王虎话中的深意。
只是看着王虎开怀欣喜的模样,隐约猜到,自己这所谓的太阴之体,是极为特殊,世间罕见的体质。
心底的忐忑稍稍褪去,她壮着胆子,轻声开口询问:“王爷,太阴之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有什么作用呢?”
王虎闻言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悠远,语气沉着道:“太阴之体,乃是世间至阴之躯,与男子九阳之体并列,号称至阳至阴的两种特殊体质。”
“不过,你无需担心,这种体质没有坏处,反而蕴含天大的机缘!”
“若是你嫁给了普通人,恐怕就是民间流传的克夫体质了,但若嫁给九阳之体的男子,你们两人身体互补,活个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而你若能嫁给一位宗师强者的强者,又掌握一种双休之法,那么你们两人双休之下,修为可一日千里,一年之内,你就能从一名普通人,晋升到宗师之境!”
“现在,听明白了吗?”
听完王虎的解释,花玉米满眼惊讶,没想到自己的体质那么厉害,难怪秦无忌遇到她时,两眼放光,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王爷,那你是什么体质呀?”
花玉奴抬起精致无暇的俏脸,眼眸如水的望着王虎道。
“本王的体魄,并非普通至阳之体,而是更为强悍的天生金刚体,修为根基,更是远胜宗师强者!”
王虎嘴角微微勾起道。
“王爷,若是奴家与您结合双休,能帮助到你吗?”
花玉奴强压心头的悸动,眼神羞涩的问道。
“你是本王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适合与本王双休的女子,确实能够帮助到我!”
王虎目光灼灼道。
“既然如此,奴家愿意终身侍奉王爷左右,帮助王爷修炼,玉奴不求任何名分,只希望王爷偶尔能来湖心小筑住上几日!”
闻言,花玉奴贝齿轻咬嘴唇,眼眸无比坚定道。
“哦?你想做本王的女人?”
王虎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花玉奴精致动人的脸蛋上,细细打量。
他目光锐利,一眼便能看出,花玉奴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几乎没有刻意谄媚讨好的虚假之意。
“是……奴家心甘情愿,只想做王爷的女人。”
花玉奴微微抬眸,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自带万般柔媚风情。
绯红染遍腮边,眉眼含春,身姿微微轻垂,温婉又勾人,声音柔细软糯,丝丝缕缕缠人心弦。
她眸光轻轻黏在王虎身上,带着倾慕与缱绻,字字轻柔动人:“王爷风姿卓绝、英武盖世,年少定乾坤,身兼两国王爵,北疆威名震彻万里山河。”
“这般顶天立地、英明神武的大英雄,世间仅此王爷一人!”
“试问天下,哪个女子谁不倾慕王爷?”
“只不过她们都没有奴家幸运,因为只有奴家见到了真正的王爷!”
她唇角噙着浅浅柔媚笑意,语气愈发温柔缱绻:“王爷素来威严凛然,怕是从不晓得自己何等迷人。”
“若能得王爷垂顾,伴在王爷身侧,是玉奴百世修不来的天大福分。”
“玉奴不求荣华,不争名分,只求能长伴王爷左右。哪怕为奴为婢、执帚侍奉,玉奴也甘之如饴,此生满心满眼,皆系王爷一人。”
花玉奴一番话语,说的情真意切,软糯真挚,又带着入骨的妩媚温顺,听得王虎心头微动。
看着她眼波盈盈,柔情似水的娇柔模样,王虎情不自禁抬手轻摸了摸鼻尖,随即哑然失笑。
“呵呵,本王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奴家只说了王爷身上的万一,在玉奴心中,王爷就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花玉奴满眼崇拜的说道。
“哈哈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女人了!”
“往后这座王府之内,你可自由行走,往日一应待遇尽数保留!”
“你依旧是王府侧妃,只是从今往后,是本王名下的侧妃。”
王虎开怀大笑道。
闻言,花玉奴眼底瞬间漾满水光喜色,眉眼妩媚生辉,盈盈起身款款跪地,姿态柔美端庄,恭敬叩首。
“玉奴多谢王爷隆恩!”
她声音柔婉轻颤,满是感激与倾心:“蒙王爷垂怜,予我安身之所。赐我尊贵名分,玉奴此生感恩戴德!”
“往后余生,奴家定以柔躯侍奉王爷,温顺体贴,朝夕相伴,一心一意,终生不负王爷厚爱!”
“好了,起来吧,往后不必行这般大礼。”
“我王虎的女人身份尊贵,私下里无需跪拜见外,无人之时,也不必拘着虚礼,直接唤我夫君即可。”
王虎说罢,转身走到帘外,从容落座在客厅的贵妃软榻之上。
“奴家晓得了,夫君。”
花玉奴心头暖意翻涌,身姿柔缓起身,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含情脉脉凝望着王虎,软糯细声道。
她暗自心生感慨,万万没料到手握重兵,身兼两国王爵的王虎竟这般平易近人,半点身居上位的傲慢架子都无。
从前秦无忌整日故作儒雅斯文,内里却满心算计凉薄,和眼前之人全然两样。
王虎的善待发自本心,是真真切切将她摆在平等的位置,这份心意让她心底越发温顺依恋,眉眼间不自觉漾开几分柔媚。
稍作停顿,王虎开口问道:“王府另一位侧妃唤作什么名字?现下居于何处?”
花玉奴敛了心神,神色恭谨道:“回夫君,另一位侧妃名叫周若桃,居住在东院的桃花小屋,宅院紧挨着翠心湖。”
“阁楼外的这座湖,就是翠心湖,顺着湖畔步道一路往东行走,便能直达东院院落。”
“周若桃。”王虎低声默念一遍名字,继而追问道:“此女品性如何?”
“周侧妃嫁给秦无忌已有整整十年,但多年未曾诞下子嗣,身子素来孱弱,秦无忌素来待她冷淡,整年到头,难得去往桃花小屋一两次,极少宠幸。”
花玉奴认真回答道。
王虎闻言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放她离开王府,送回本家母族安身吧。”
花玉奴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试探道:“夫君,方才可是去见了吴北山,吴先生?”
“嗯,你认得他?”
花玉奴先是轻点螓首,随即又缓缓摇头道:“奴家只和吴先生有过数面之缘,算不上熟识,只是偶然听闻一些府内流言,真假难辨。”
王虎顿时来了兴致,眉梢微挑:“哦?是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花玉奴面颊泛起淡淡羞红,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八卦的灵动,迟迟没有直言。
王虎瞧着她欲言又止,暗藏小心思的模样,失笑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她小巧挺翘的琼鼻:“怎么还同我卖起关子了,速速讲来。”
被这般亲昵打趣,让花玉奴心底暗暗欣喜,似乎很受用王虎这般亲昵的小动作,眉眼愈发柔媚。
紧接着,她才轻声道出内情:“奴家听闻,早年吴先生落魄潦倒之际,曾受过周侧妃暗中接济。”
“往后也正因周侧妃的缘故,吴北山才应允入王虎担任幕僚,为秦无忌运筹谋划。”
“这么多年,哪怕在王府常遭旁人冷眼排挤,他始终隐忍留在此地,不肯抽身离去,全是因为心里牵挂着周侧妃。”
“哦,两人还有这等故事。”
王虎听罢眼底恍然,心中瞬间理清前因后果,难怪吴北山执意不肯轻易离开王府,原来中间藏着这般渊源。
他抬眼问道:“这些秘闻,你是从何处听来?”
花玉奴美目轻轻眨动,柔声道:“是奴家贴身侍女雀儿所言。”
“雀儿平日里常和府里各处丫鬟闲谈,早前有人偶然撞见周侧妃与吴先生私下碰面,二人眼神异样,似乎情难自禁。”
“后来周侧妃身边的贴身侍女酒后失言,无意间泄露出二人过往秘事,这件闲话便慢慢在王府下人之间悄悄传开了。”
王虎听罢朗声大笑:“没想到素来孤高清冷的吴北山,竟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书生。”
“若真是实情,本王便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成全两人。”
花玉奴顺势挪身坐到软榻边缘,柔躯轻轻依偎在王虎身侧,嗓音软糯缠绵,满眼好奇道:“夫君,预备怎么相助周侧妃与吴先生呢?”
王虎抬手从容说道:“情爱之事没法强行撮合,需得二人朝夕相处,水到渠成才好。”
“明日我便安排事宜,命周若桃迁出东院桃花小屋,安置到吴北山居所的隔壁院落。”
“这件事由你出面周旋,你只借口偏爱桃花小院的景致,想要入住,由你出面讨要院落,旁人只会以为是我宠信你,周若桃迁院便落不到我的头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之后我再让人备好官府文书,当众削去周若桃秦府侧妃的身份,抹去她从前依附秦无忌的牵连罪责,恢复自由民女的身份,断了她身上的枷锁。”
“没有名分束缚,二人相处便能自在许多。”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去看两人的缘分了!”
花玉奴眉眼漾起几分娇嗔,肩头微微蹭着王虎臂膀:“夫君刚收下玉奴,转头便要让奴家去扮讨人嫌的恶人呀。”
“呵呵,不愿意吗?”
王虎低笑一声,长臂顺势环住她纤细柔韧的柳腰,唇角噙着戏谑笑意,目光温和望着她。
花玉奴扬起精致俏脸,眼底含着柔柔笑意:“夫君吩咐的差事,玉奴怎敢推脱不从。”
“哈哈哈,此事若真办妥,促成一段良缘,你便是我北疆的有功之人!”
王虎大笑道。
花玉奴眉眼弯弯,满心欢喜,俏脸笃定道:“夫君只管安心,玉奴定然把事情打理得妥帖周全,助吴先生与周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王虎朗声一笑,手臂仍旧环着花玉奴的纤腰,温声开口:“今日午时本王便留在湖心小筑用膳,你吩咐下去,置办几道家常小菜,咱们简单吃顿便饭。”
“你遣楼下侍女去寻李长安,命他调拨数名丫鬟前来此处听候差遣,帮衬你打理杂务。”
“另外东院院落任由你挑选居住,府中最宽敞的主院预留出来,日后留给正妃萧锦枝,余下宅院全凭你心意取舍。”
“在正妃萧锦枝没有到来前,王府后院大小诸事,尽数交由你全权打理。”
突如其来的重托与恩宠落在身上,花玉奴心头大喜,俏脸泛起动人红晕,凑上前在王虎脸颊轻快亲了一口。
她眉眼明媚,眼波流转:“多谢夫君抬爱,奴家这就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小菜,请夫君品鉴手艺。”
王虎微微颔首,顺势斜倚在软榻上:“去吧,本王在此小憩片刻。”
“奴家告退。”
花玉奴语声俏皮,盈盈屈膝行礼,满心欢喜转身退出阁楼。
行至楼下,便见贴身侍女雀儿正焦躁地在廊下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不安。
丫鬟雀儿一见花玉奴下楼,当即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小姐!您没事吧?”
“方才楼上那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头?”
花玉奴玉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嘘,楼上是王爷,往后不许再唤我小姐,改称王妃。”
雀儿双目骤然瞪圆,满脸难以置信:“王妃?难不成楼上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
花玉奴扬起下颌,眉宇间带着几分自得傲气:“除了镇北王还能有谁,难不成是落魄逃亡的秦无忌吗?”
雀儿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镇北王,竟会亲临咱们湖心小筑!”
“自然是本王妃姿色过人,才将王爷引到此处。”
花玉奴唇角噙着妩媚浅笑,媚眼含笑道。
雀儿满眼雀跃:“这么说来,王妃已经得王爷倾心了?”
花玉奴勾唇不语,只用一抹含笑的眼神作答。
雀儿喜不自胜:“太好了,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担忧被赶出王府,流离失所了!”
“你呀。”
花玉奴伸出指尖轻点雀儿额头,收敛笑意叮嘱正事:“王爷正在楼上歇息。”
“你即刻去找一位叫李长安的亲卫,传王爷口谕,让他抽调一批丫鬟来湖心小筑待命。”
“另外,再去找府内总管支取些上等新鲜食材,今日王爷在此用餐,本王妃要亲自下厨。”
“是,奴婢这就去办!”
雀儿满心振奋,应声快步前去办事。
……
王虎一觉酣睡,直睡到未时,日头渐渐西斜,暖融融的日光斜斜洒进阁楼窗棂。
他缓缓睁开双目,抬眼便瞧见花玉奴趴在一旁的梨花圆桌边,白皙的手腕垫着腮颊,长长的眼睫合拢,已然沉沉睡去。
桌面规整摆着六道精致菜肴,一旁还温着一壶好酒,看起来卖相不错。
王虎放轻脚步,缓步走上前,正要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花玉奴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水润桃花眼徐徐睁开,望见近在眼前俊朗的容颜,唇边漾开浅浅柔笑:“夫君醒了。”
“怎么不叫醒我?”
花玉奴柔声回话:“瞧夫君睡得安稳香甜,奴家舍不得出声打搅,谁知等着等着,自己竟也困得睡着了。”
王虎顺势松开扶着她的手:“既然醒了,便陪我一同用饭吧。”
花玉奴望向桌上微凉的菜肴,连忙起身:“菜已经放凉,奴家拿去后厨回锅热一热。”
“不必费事。”王虎抬手拦下,“我常年领兵征战,露宿荒野,风餐露宿乃是常事,这般精致酒菜,纵然微凉也已是珍馐美味,就算冰冷下肚也无妨。”
“倒是你,午时可曾用过饭食?”
花玉奴轻轻摇头:“忙着备菜,奴家尚未进餐。”
“那就跟我一起吃吧,饭菜微凉也不碍事。”
王虎点点头道。
“全听夫君安排。”
二人并肩落座,花玉奴执起酒壶,细细为王虎斟满杯中佳酿,二人一边浅酌用菜,一边闲谈叙话。
席间王虎随口问及她的身世籍贯,好奇她出身何处,又是如何入府成为秦无忌的侧妃。
花玉奴放下竹筷,缓缓道出过往。
花玉奴原籍锦州城,原本是当地世家闺秀。
三年前一日上街出游,忽然一阵风刮落脸上面纱,恰巧被巡游路过的秦无忌撞见容貌。
没过几日,秦无忌便遣人登门强势提亲,要纳奴家为侧妃。
家中父母慑于秦无忌手握权势,不敢违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她送入秦府。
入府之后,秦无忌派人查出她身负太阴之体,受自身修为所限迟迟不能圆房,便常年将她安置在湖心小筑软禁。
这三年里,花玉奴几乎半步踏不出王府,偶有外出也被一众侍卫寸步不离看管,半点自由都没有。
听完她的坎坷遭遇,王虎微微颔首,温声许诺:“待到北离境内战事彻底平定,朝堂安稳,我便抽出空闲,亲自陪你返回锦州城,回乡探望双亲。”
花玉奴闻言大喜,眼眶瞬时泛起水光,喜极落泪:“夫君此话当真?”
“我王虎一言九鼎,定然说到做到。”
“谢谢夫君!”
心绪激荡之下,花玉奴再也按捺不住,俯身扑入王虎怀中,连连道谢,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
酒菜慢慢见底,酒足饭饱之后,屋内只剩淡淡酒香。
花玉奴面颊晕着一层绯红,含羞抬眸,细若蚊蚋般轻声问询:“夫君……今夜可要留宿湖心小筑?”
王虎望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唇角噙着笑意:“怎么,你想留我在此?”
花玉奴螓首轻点,一双水汪汪桃花眼氤氲柔情,语声软糯腼腆:“奴家,想要做夫君名副其实的侧妃。”
望着眼前容颜娇艳,眼波缱绻的佳人,王虎心头微动,俯身拦腰将花玉奴稳稳抱起,迈步缓步向着内侧闺房深处走去。
(省略一万字,一写多,就被卡,真的不能写。)
……
光阴倏忽,转眼半月匆匆而过,时序步入五月上旬。
这一日,数十骑精锐信使策马疾驰,风尘仆仆赶至太安城南城门,核验过随身令牌与官署文书后,人马径直入城,顺着长街奔向内城的摄政王府。
此刻王府后院的一座庭院之内,石案铺着围棋棋盘,王虎正与吴北山对坐落子。
两人身侧各坐着一名女子,左边女子年近三十,容貌清丽温婉,面色泛着几分病态苍白,身形单薄清瘦,自有一股柔弱娴静的气质,正是周若桃。
王虎身旁的不是别人,正是如花似玉,明艳动人的花玉奴。
她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始终脉脉含情的黏在王虎身上,满眼缱绻爱慕。
二女都安安静静陪在心上人身边,凝神观战。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二人厮杀得胶着难解,难分高下之际,李长安快步跨入院中,躬身拱手:“王爷,永安城派遣使者抵达府外。”
王虎闻言神色不变,指尖夹着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要点,落子声响清脆。
就凭这关键一子,原本僵持的白棋瞬间盘活全盘,黑棋处处受制,胜负已然落定。
吴北山望着棋盘端详片刻,爽朗大笑:“王爷棋路精妙,吴某甘拜下风。”
王虎朗声一笑:“先生太过谦逊,方才步步隐忍相让,不然以我粗浅棋艺,万万赢不了先生。”
“眼下公务要紧,王爷还是先行接见来使,免得永安使者久等心焦。”
吴北山出言提醒。
王虎唇角微扬,开口邀约:“先生,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会客?”
吴北山闻言稍有迟疑,正沉吟未定,身侧的周若桃身子微侧,轻轻低咳一声。
这一声细碎咳嗽如同定心之音,让吴北山当即打定主意,起身拱手:“下官遵命,便随同王爷一同前去。”
“哈哈,好!”
王虎哈哈一笑,背拢双手迈步朝院外走去,吴北山与李长安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赶往王府正门。
院中只剩花玉奴与周若桃二人,花玉奴伸手握住周若桃纤细的玉手,柔声开口:“周姐姐,方才多谢你。”
周若桃浅笑着摇头:“该道谢的人是我,若非玉奴从中周旋撮合,我与北山这辈子,都跨不过心中那层隔阂。”
“吴先生心性敦厚重情,往后必定好好善待姐姐。”
花玉奴眼神认真道。
周若桃神色微黯,轻轻叹气:“我身在秦府数年,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实在配不上一身才学的他。”
花玉奴连忙劝慰:“姐姐万万不可这般妄自菲薄,这话若是被先生听见,免不了暗自神伤。”
“他心系姐姐多年,看重的从来不是过往境遇,切莫辜负他一片痴心。”
“嗯。”
周若桃闻言缄默无言,静静伫立原地,萦绕心头多年的郁结,在这番温言开导下,正一点点缓缓消散。
摄政王府大门之外,气氛肃穆而立。
红袍大监孙守德率领十数名大乾禁卫,静静伫立在王府白玉台阶之下。
四周林立着一排排身姿挺拔,煞气凛冽的北疆重装战甲士卒,一道道锐利冷沉的目光齐齐落在众人身上,虎视眈眈,威压迫人。
一众大乾禁卫神色紧绷,身躯隐隐僵硬,心底满是拘谨忐忑。
往日里,大乾禁军身为皇城精锐,向来高傲自持,可此刻面对北疆军卒,他们半分高高在上的傲气也不敢展露。
如今整个大乾朝野,万千百姓,无人不敬仰折服北疆军和王虎的赫赫威名。
谁都清楚,王虎仅凭北疆六州之地,便以雷霆之势踏平北离全境,打得北离兵马节节溃败,毫无还手之力,最后更是一举攻占了太安城,使得北离换了新皇!
这份赫赫战功,是大乾立国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创下的旷世壮举。
此刻的北疆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完全拥有与大乾朝廷分庭抗礼的绝对实力。
北疆原只有六州疆域,吞并北离九州土地之后,总共坐拥十五州广袤地界,疆域版图反倒比大乾剩余的十三州还要多出两州。
毋庸置疑,如今的北疆,已是西极大陆最顶尖的强横势力。
只要王虎心生念头,随时可问鼎天下,登基称帝,执掌万里山河,成为新的天下共主。
一众大乾禁卫心中思绪翻涌,满心敬畏,静静在阶下等候。
不多时,王府正门缓缓敞开。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的王虎迈步而出,衣袍墨色暗沉、蟒纹盘旋张扬,身姿英武盖世、气度无双。
其身侧,吴北山从容随行,李长安贴身护佑,白余霜、魏猛、赵宪、唐明耀、萧伯郞等一众文臣武将尽数相随,文武列队、气势磅礴,一股雄霸四方的磅礴气场扑面而来。
目光扫见阶下熟悉的孙守德,王虎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抬手拱手:“见过孙公公。”
孙守德见状心头一惊,连忙深深躬身弯腰,姿态极尽恭敬:“王爷万万不可,下官身份卑微,实在当不起王爷这般礼数,折煞老奴了!”
王虎淡然一笑,上前半步,语气随和:“孙公公远道奔波而来,一路辛苦,为何立在门外不进府等候?”
“走,随本王入府说话。”
说罢,他径直抬手,温和拉住孙守德的手臂,亲自引着他踏入摄政王府大门。
“谢王爷!”
孙守德未曾推辞,心中暖意丛生,顺势随行。
身后一众大乾禁卫面面厮觑,眼中满是震惊,谁也没想到,权势滔天、威震天下的北摄政王,竟对皇城宦官如此亲和礼遇。
众人怔神片刻,连忙紧随其后,一同进入王府之中。
一行人穿过府院长廊,径直抵达前院主厅。
这座王府主厅宽敞恢弘、轩敞亮堂,梁柱雕花精致,采光通透,厅内整齐摆放数十张檀木座椅,规制庄严大气,虽名为厅堂,恢弘格局却堪比皇家大殿。
步入厅中站定,孙守德收敛神色,端正姿态,对着王虎正色开口:“王爷,此番下官自永安城赶来,是奉陛下圣旨,专程前来传谕。”
“宣吧。”
王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他身姿挺拔立在厅中,身姿岿然,并无半分跪拜接旨的姿态。
孙守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异色,却半点不敢出言质疑、更不敢怪罪。
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外,随行的大乾禁军皆被拦在庭院之外,并未入内。
略一沉吟,孙守德不再拘泥传旨形式,从怀中取出鎏金圣旨,双手捧着递出,语气恭顺:“罢了,王爷自行阅览圣旨即可。”
话音落,他索性侧身落座于旁侧座椅,静待王虎阅旨。
王虎抬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一目十行将上面的御笔内容尽数阅览完毕。
待通篇看完,他神色依旧淡然,随即转手将圣旨递向身侧的魏猛,示意一众文武轮番传阅。
一时间,大厅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道来自大乾皇城的圣旨之上。
一众文武轮番将圣旨传阅完毕,王虎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他稳坐厅堂主位,指尖慢悠悠轻叩檀木座椅扶手,目光落向身侧的孙守德。
“孙公公一路车马颠簸、舟车劳顿,不妨在王府暂住几日,往后随本王一同动身返回永安复命。”
孙守德微微欠身拱手:“承蒙王爷体恤美意,只是老奴身负陛下钦命,需尽快回宫回禀旨意,实在不便多做耽搁,只能辜负王爷好意。”
王虎闻言并未强人所难,缓缓开口:“既然公公公务在身,本王也不再强留。”
“你回永安之后代为禀明陛下,不论如今本王辖地疆域如何变迁,身份地位如何更改,我始终是大乾的镇北王!”
“顺带替我捎带一句,昔日我对陛下许下的承诺,时至今日依旧作数,绝不反悔。”
孙守德眉眼舒展,面露笑意:“王爷放心,老奴定然一字不差,把原话悉数禀报圣上。”
王虎话锋一转:“不过返程也不必急于朝夕,今夜公公暂且留宿王府。”
“你我许久未曾碰面,正好置办薄酒,闲谈叙旧,待到明日清晨,本王备好车马仪仗,派人护送公公出城。”
“如此便叨扰王爷了。”
孙守德欣然应下。
王虎当即吩咐下人引路,安排仆从送孙守德去往僻静院落歇息,着手筹备晚间宴席。
待孙守德随同仆从退走,厅堂之内仅剩王虎与吴北山、魏猛、白余霜、赵显等心腹文武。
王虎敛去闲谈神色,目光扫过众人:“圣旨内容诸位已然看过,大家对此事有什么见解?”
魏猛率先起身抱拳,神色凝重:“王爷,圣旨表面是邀咱们赴永安参与天子寿宴与祭天大典,可其中明文要求北疆各州刺史、三品以上武将尽数动身赶赴永安,此事隐患极大。”
“如今咱们刚刚收服北离故土,十五州地界百废待兴,各处城池、边关要塞全都需要得力武将坐镇戍守。”
“倘若十五州大半高阶文武一起远赴永安城,各州防备瞬间空虚,倘若地方刁民作乱,残余前朝乱匪趁势起事,属地突发变故,便无重臣坐镇平乱,后患无穷!”
“依末将之见,绝不能依从圣旨,将麾下骨干文武尽数调离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