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定睛看着,发现封尘手中的那枚,看着雕刻成鱼戏莲叶镂空的白玉环佩,形状模样颇为眼熟。
只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让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封尘倒是先给她解释说明起来了:“先前见你在卫家时,佩戴过一枚玉佩两次,想来应当很是喜欢,这枚便是按照那枚玉佩的模样做成的。”
花满月这才模模糊糊,想起来依稀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她的衣着打扮都是由拨到她身边的丫鬟负责,她本人是没有操过任何心的,只是很纯粹的在当一个不会发表意见的换装人偶。
故而她也只是瞧着这枚玉佩眼熟,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封尘照着她戴过的玉佩复刻的。
该说不说,花满月是真的没有想到,封尘一个只见过两回的人,竟然比她这个佩戴的人,对这玉佩记得更清楚。
她可是连自己戴过都不记得了,封尘不仅记得,还能复刻出来。
幸好她没有贸然先开口,不然场面得多尴尬啊。
花满月低头抚摸着那枚玉佩,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先前封尘给她那枚玉佩,好像在遭遇了天罗老鬼后,就不慎遗失了。
显然封尘是发现了这点,这才又重新做了一块玉佩给她吧?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记得这般清楚的,眼睛尖就算了,记忆力还挺好的。
花满月手指把玩着玉佩,脸上也相应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微微低下头,说道:“多谢…倒是让你费心了,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先前那块玉佩,还让你额外花时间再做一块。”
虽说有法术,做起东西来应该十分轻松。可是眼前这块,花满月的手指抚摸过去,发现表面竟还有些雕刻的痕迹,看着并不像法术做出来的,反而像手工雕刻的。
封尘还会自己做玉佩?他这是闲着打发时间才自己动手,还是这东西就是得手工制作才能发挥效用?
那也不对啊,不就是施加法术在上头吗,哪儿来这么多条件限制?
花满月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她是不小心弄丢玉佩的人,虽说并非她的本意,罪魁祸首也不是她,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太理直气壮和若无其事了,多少得有一个态度在。
封尘看着她,神色淡然地出声说道:“你不必同我道谢。先前那块是匆忙而为之,到底还是问题太多,才叫你受累,丢了也就丢了,不必因此太过在意。”
花满月一愣,手指动了动,差点控制不住抬起手摸自己的脸,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没控制好表情,才让封尘看出自己的心虚来。
她的动作没做出来,只是因着他的话,侧过脸看他,听得封尘接着说道:“我在这块玉佩上面,多施加了几个法术,能够知晓你所在的大概位置,若是出现了意外,也能尽快赶来。若我未及赶到,这玉佩也能护住你,为你挡下一次致命一击。”
闻言,花满月捏着玉佩的手用力了几分,缓缓睁圆了眼睛,流露出明显的讶然之色。
这玉佩竟然还被添加了新的功能?!
防身救命那个倒是对她有用,但这个定位是不是有点……
不会日后她恢复了魔修本体,也会被定位发现吧?那她带着这个玉佩跑路了行为,跟抢银行的劫匪开着警车逃跑,有什么区别?都快把“插翅难飞”这四个字,写到她脑门上了。
眼见花满月听了自己的话之后,反倒神情有异,封尘回想了一番,略一猜测,也大概猜到了花满月看着不太自在的缘由。
“莫要忧心,这个玉佩也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之下,能让我知晓你所处的大概位置,若是你不愿意……”他拿出一条带着玉珠的络子,伸手过来,将这条络子轻轻地扣在了玉佩下方,看着就如同加了一条玉珠挂坠一般,“这玉珠有屏蔽法术的功效,挂在玉佩上,就能隔绝玉佩上的大部分法术,不会叫人知晓你的位置。”
原来还附带一个屏蔽器,那这样的话,她就等于是得了一个保命利器,却不会受到别的限制。
这么一想,花满月的心里一下就得劲了,心情也一下明媚了。
她当即弯了弯眼睛,对着封尘盈盈一笑,然后柔声细语地同他道谢。
白得一个保命法宝,也算是这次受伤的意外之喜了。
花满月仔细想想,这次受伤,除却能得了一个宝贝,还得了一套基础符箓入门课程,算下来,竟让她赚到了。
被天罗老鬼劫走算她倒霉,本来是纯亏的局面,还好她一念之差没有恢复原身。保住命不说,有人给她治疗,还能白得好东西。
越想,花满月越高兴,本来因为学习有些低迷的情绪,也一下提了起来,高高兴兴地将玉佩握在手中把玩。
见她喜欢,脸上也露出了不似作伪客套的喜悦神情,封尘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回过神来,又怔愣一瞬,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竟陷入了沉默。
花满月也是过了一会,才发现封尘在旁边默不吭声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他垂下眼帘,眉头微蹙的模样,看着像是陷入了什么难解的疑惑之中,冥思苦想却不得其解。
虽说他们二人日后是对立的关系,但眼下她欺瞒在先,封尘也不知此事,对她颇好。
于情于理,她见到了封尘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她如何都该关心一番才是。即便不能解决,也得表现出一个关切的态度,才不至于叫人心里不舒服。
于是,花满月便俯身凑过去一些,微微歪了下头,脸上露出了关切的询问之色,轻声问道:“公…封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疑难之事?”
话才出口,她差点就又叫成旧的称呼,幸好她反应及时,临到头来了一个紧急大转弯,硬生生将说出口的称呼改了,然后尽可能维持语气将话说完。
听到她的话,封尘像被惊醒一般,浑身僵硬一瞬,才在花满月问出第二回话之前,顶着她关切的眼神,缓缓抬起眼。
“无事。”他似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眼里有晦色一闪而过,只是花满月恰好眨眼,并未看见这一点晦色,只听得他继续缓声说道,“方才想起一些事情,这才不小心恍了一下神。”
花满月立刻点了下头,露出了理解的神情,歪着头将他端详了一番,柔声说道:“我瞧你神色不太好,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我知你并非闲人,每日要做的事情有许多,还要兼顾修炼。若是实在是太过于忙碌,其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封尘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神色平和地点了点头,直接接过了她的话茬,说道:“嗯,我这几日也是觉得如此。今日便正要去找几位师兄,让他们与我一道,轮流为其他弟子教授剑法。几位师兄各有所长,想来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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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人传授诀窍,这些弟子也能有所体悟和启发。”
花满月忍不住沉默,眼角抽动两下,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她和封尘所说的,是一个意思吗?是她传达有误,还是封尘的理解能力就是这样……不同凡响?
花满月对此觉得十分费解,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觉得再去纠正……好也没有太大作用。
于是,她也只能顺着封尘的话,露出了赞同的神情,笑道:“这般想来,好像确是更好一些。我虽不懂剑术,却也知晓取长补短的道理。想来有多几个人教授,那些弟子们也能得到许多不同的启发和诀窍,寻找到合适自己的路子。”
闻言,封尘深深地看她一眼,微微颔首,说道:“正是如此。”
说完这话之后,封尘与花满月对视着,眼中竟露出了一瞬罕见的犹豫和迟疑。
这实在是太罕见了,让花满月都疑心自己眼花看错了,毕竟如今再看封尘的眼睛,仍旧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哪里像是会露出迟疑不定的神情?
正在此时,门板被轻敲了两下,外头传来了宋忍冬的声音,花满月才后知后觉想起,已是到了换药服药的时间了。
她抬手撩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头发,迟疑地看了封尘一眼。
虽说她和封尘相处时,总有些微妙的……不自然,或者是不自在?
但如故让她选的话,她其实觉得和封尘待着也挺好,因为……
她真的不想喝药啊!
花满月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都修仙了,平时也不吃东西,只有受伤会吃药,为什么还不对自己好一些,把药的味道改良一下呢?
修仙的人,受伤吃的药和凡人吃的中药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苦,这像话吗?
每回她喝完药,满嘴都是苦味,整个人就像被夺走了除了苦味以外的味觉一样,对人生对未来对前途都失去了希望,整个人只能被苦味淹没。
可偏偏她又逃脱不得,因为宋忍冬也格外负责,每回都是两眼不眨地盯着她,直到她把药喝干净为止,才会开始下一步换药工作,让她想漏一点少喝一点都不行。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于惨淡,封尘都开口问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花满月勉强一笑,想着封尘这种克制律己的人也是不会理解的,便只怏怏说道,“让宋师姐久等不好,先让她进来吧。”
封尘便没再说什么,起身叮嘱她一句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就去给宋忍冬开门。
因着换药要脱衣,封尘不便在场,故而在这种时候,他一般是去处理门内交代他的各项事情,今日都不会再回来了。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吃药换药过的花满月,在床上生无可恋地躺着昏睡过去后,忽而猛地惊醒之时,发现床头多了一方木匣。
她打开来一看,发现木匣之中,放着几只包裹仔细的油纸。花满月一一拆开来才发现,每包油纸里装着的,竟是蜜饯果脯,还有一些糖块。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凡人制作的小零嘴,只是做工颇为精致,想来卖价也不会太低。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又是何时放在她床头的。
花满月垂下眼帘,静坐半晌,才伸出手指,捻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