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的话让吴立群目瞪口呆,现在到底是谁在掌控局面?是江远,而不是他。

    面对如今的困境,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举手投降,然后全家人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是几代人留下的祖产,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又很不甘心。

    一旦失去了这些财产,他将会变成一个普通人,过上他最看不起的贱民生活。

    想想那个场面,他就有点头皮发麻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该死的李同,该死的叛军,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都是我家的财产,你们凭什么要夺走啊?

    你们有什么资格?简直没有天理啊。”

    吴立群在心中不断地怒骂着,却不敢明面上骂出来,因为双方一旦撕破脸皮,那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了。

    思虑再三之后,吴立群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甘归不甘,但活着总比死了好,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其实有人劝过他低调的,先暂避风头,度过这一时期,再见机行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叛军居然会为几个贱民的死亡来向他发难,而且还这么大的阵仗。

    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现在一切都完了。

    “我现在投降,能不能保住我全家的性命?”吴立群忐忑地问道。

    “你还是在跟我谈条件,记住了,现在掌控局面的人不是你,想要活命,你就先投降。

    这是你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机会,其余的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江远的话让吴立群万念俱灰,对方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向他保证,一旦自己全家落入对方的手中,那生死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得先给我保证,我才能投降,没有保证的话,我宁愿带着我所有的财产去死。”吴立群也不是个傻子,毕竟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这么多家产。

    没点脑子的话,吴家早就破败了。

    他接着说道:“既然你想让我投降,总得给我一点保障,我们财产已经不要了,只想活着。”

    “你杀了几个百姓,这笔账我是要跟你算的。”

    “那就是几个贱民而已,是老子拿着祖产让他们活下来,他们无故来抢夺我的祖产,我凭什么不能杀他们?”吴立群依然理直气壮。

    “杀人偿命,世道已经变了,这里掌控局面的不是朝廷,律法我说了算,我说你要杀人偿命,你就必须杀人偿命。

    姓吴的,我已经不想跟你废话了,要么你打开门,投降,然后接受我的处置,或许你家的其他人还能活。

    你想把吴家庄付之一炬,得问问我手底下的人答不答应,这么大的宅子,这么短的时间,你能烧多少?

    就算你烧了又如何?一栋宅子而已,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对我们来讲,田地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对我一点都不重要。”

    江远的话,彻底让吴立群陷入了绝望。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家人和家丁,此时此刻,他身后的人都面露恐惧,明显都不想跟着他去赴死。

    他明白了,江远跟他的交谈一直在造势。

    哪怕他现在选择反抗,他身后这些人也不会让他如愿。

    最终失去一切的只是吴家,手下的家丁大不了变成普通老百姓,还能分到田地。

    干嘛要跟着他一起去赴死呢?

    吴立群绝望地笑了起来,自己养了这些人这么多年,到最后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这些人想着的却是弃他而去。

    自己做人真失败呀。

    “好,我投降,杀人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不要牵连我的家人至少让他们活着。”

    江远:“开门!”

    “开门!”

    随着吴立群一声令下,吴家庄的门被打开了。

    在外面的士卒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冲进去,却被江远阻止。

    “所有人都不许乱动,既然要在我手下,那就要听我的规矩。”江远明白,一旦这些人冲进宅子里,一切都会失控,这些人会将所有的怒火宣泄到吴家人的身上。

    谁都阻止不了,一旦见了血,所有人都会变成一头凶兽。

    只有在这头凶兽失控之前先把它按住。

    控制住秩序,一切才不会乱。

    江远的底气是从李同手上带来的一千人,他们训练有素,身穿甲胄,完全可以掌控局面。

    “所有人原地待命,由我带人进去,接受他们的投降,任何煽动者军法从事,全家开除户籍,以后都分不到田地。”

    此言一出,躁动的士卒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江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带着精锐士卒,走进了吴家庄。

    吴立群携带着众多家眷,跪服迎接。

    数百家丁也跪伏在地上,面对江远等人的到来,连头都不敢抬。

    “去清点吴家庄的财产,东西尽数充公,吴家所有人暂且收押,听候发落。”

    “是!”

    众人轰然应答,抄家开始了。

    整个吴家庄的财产被搬一空。

    吴立群和他的家眷全部被收押起来,押送进城的时候,他们狼狈不堪,被道路两侧的百姓,丢着石子。

    百姓在欢庆,因为以前高高在上的权贵,现在成了阶下之囚。

    他们杀人也要付出代价,而且这个代价沉重无比。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和憋屈,终于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了。

    吴家庄被抄,效果立竿见影。

    并州西部的所有百姓全部沸腾了,而那些留下来的权贵,尤其是那些蠢蠢欲动的,都选择了蛰伏。

    他们也明白在大事面前,人力是无法反抗的,反抗的后果,吴家庄已经写明白了。

    他们只能乖乖地交出来手上的财产,全部充公。

    但他们对李同的恨意也抵达了顶点。

    现在是他们看不到希望,一旦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会疯狂地反扑,势必要收回属于他们的东西。

    为了应对这一点,江远,严令所有的权贵手底下养的家丁,不许超过十名。

    而且所有权贵,胆敢私藏兵器者,抄家开除户籍。

    一套组合拳下来,并州西部的阻力大大降低。

    而且在短短十天之内,便有十万精壮投军。

    现在江远的手中掌握着十万精壮,虽然这些人没有办法短时间之内,装备精良。

    但他们可以充当劳动力,为李同的主力运送粮草,还可以震慑那些权贵,维护地方的秩序。

    更重要的是分田之后,这些人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十万人甚至不需要一点军饷。

    他们是心甘情愿地为江远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