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命人打开了衙门的大门。
他走到百姓的面前。
“分田,乃我家主公李同为万民谋福,谁敢跟天下人作对,我家主公第一个不答应。
可我家主公如今手中兵力不足,又要应对并州的权贵反扑。
我家主公也是有心无力,你们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田地。”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哀嚎。
“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如何跟那些权贵斗啊?”
“就是啊,若大人不给我们做主,这天底下,就真的没有天理了。”
……
“让你们保护自己的田地,是让你们自己团结起来,我家主公不是不管你们的意思。
以前我们也是百姓,是主公带领我们反抗那些权贵,我们手里有了武器,权贵们才会怕。
现在我家主公要募兵,所有精壮皆可入伍,入伍者可以得到更多的田地。”
众人面面相觑后,开始窃窃私语。
终于有个汉子爆发道:“若是不反抗,我们这辈子只能给权贵当牛做马,不如拼死一搏,至少我的妻儿,还能过上好日子。”
“没错,那些权贵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啊!”
“我要投军,我要亲手让那些权贵付出代价。”
……
精壮们纷纷踊跃参军。
现在江远也不挑,只要是精壮,愿意参军的都要。
在并州西部的权贵基本都很分散,他们手里的武装欺负几个百姓还行,要是上万百姓聚集在一起,他们也得慌,哪怕百姓的手里拿的是锄头和耙子。
紧紧一天时间,江远就在一座城的范围内,招募到了一万兵马。
这些人不要军饷,只想保护自己的田地。
江远拿出城中府库内的武器,分发给这些人,库存远远不够装备这些人,但已经足够了。
人数足够多,那就有威慑力。
同时,江远召集了许多工匠,开始为这些人打造武器。
但这个需要时间,需要原料。
自己上手之后才知道其中的难度,他很佩服李同,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
每一步,都需要李同亲自操心。
从零到一是最难的,但只要跨过了这一步,难题自解。
“主公当初真的是太难了,他的肩上抗的东西也太多了。”江远感慨道。
凌州数十万百姓的未来,都压在李同的身上,这份压力,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当初,他义无反顾的选择李同,如今看来,自己没选错。
仁义之君,当心怀天下,心怀天下的百姓,百姓才是一切的基础。
失去民心者,必遭反噬。
手里有了人,江远要开始问责那些权贵了。
……
吴家庄。
上次就是吴家的家丁,打死了几个百姓,将田地死死的护在自己的手里。
吴家的家主吴立群,对叛军的做法嗤之以鼻,嘲讽道:“将上好的土地分到那些贱民的手里,他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那些贱民配么?老子让他们不饿死,就已经足够仁慈了。
那些田都是我吴家的祖产,几代人的积累,凭什么他们说一声,老子就得交出去?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亲自来对我?”
吴立群最大的底气,是吴家庄的地理位置偏僻,不容易引起注意。
再者,他知道叛军的兵马不多,他们分兵驻守各个城池都够呛,哪有富余的兵力来对付吴家庄?
所以,他认为只要自己不贪心,只守住吴家的祖产,就一定不会有事。
叛军分田地一事,不过是作秀给百姓看,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哪有掌权者是真的为了百姓的?
简直是个笑话。
“那群贱民再敢来骚扰我吴家,看我不把他们全杀了。”
就在吴立群得意扬扬的时候。
仆人跌跌撞撞的跑到他的面前,“不好,老爷,不好了!”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天还没塌呢!”
“是叛军,带百姓来问罪了!”
“不就是叛军么?凡事都得讲道理,凭什么我的祖产,都给他们分给那些贱民?不怕!老子谁都不怕。”吴立群有恃无恐。
“他们来了好多人,看样子不是想跟咱讲道理。”
“让家丁集合,跟我比人多是吧?老子也有几百人。”吴立群气势汹汹的问道:“他们来了多少?”
“不知道,漫山遍野全是人,几千都不止啊。”
“什么?”吴立群瞠目结舌。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下人要跌跌撞撞了。
“带我去看看。”
吴立群吓得走路都不稳,他来到吴家庄的院墙上。
院墙就像是缩小版的城墙,上面可以站人,可以让家丁携带弓箭,射杀来犯之人。
这本是用来抵御土匪的。
当吴立群站在院墙上,看到吴家庄外,密密麻麻的百姓时,他瞳孔剧缩,恐惧在他的心里炸开。
“这群贱民,真敢一起来反抗我?”
就在这时。
江远策马走出人群,与院墙上的吴立群遥遥相望。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带人攻进去?”江远的态度很强硬。
“我为什么要出去?”吴立群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
“杀人偿命。”
“那就是几个贱民,我吴家养的佃户,我想杀就杀,朝廷律法都管不着,你想管我。”
“朝廷不管,我们管!百姓的命也是命。”江远此话,瞬间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愤怒。
“没错,我们的命也是命。”
“抓住杀人者,杀人偿命!”
“他敢不开门,老子杀进去,把他全家都杀了。”
……
压抑了几十年的百姓,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现在个个都在失控的边缘。
这只发狂的野兽,是江远亲手放出来的,一会一旦见了血,他都不敢保证能够控制住。
“趁现在还能谈,你出来投降,一会局面或许连我都无法控制。”江远提醒道。
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百姓,吴立群彻底害怕了。
他知道这些人一旦扑过来,就凭他手里的几百人,根本拦不住。
“我出去可以,你得保证我吴家几百口子能活命,还有我吴家的财产,你不能碰。”
“给你保住性命就不错了,你记住,现在你是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江远的声音一冷:“要么出来活命,要么躲在里边去死,反正你不管怎么选,财产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