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稍息了片刻,朝廷大军便重振旗鼓,以松散的阵型,朝着镇西关冲来。
他们依然推着一架攻城锤,还扛着攻城梯。
气势汹汹的模样,但实际上人数少了许多。
已经不足一千。
这样确实可以规避震天雷的杀伤,但在攻坚力度上,会减弱大半。
而且他们冲到城下之后,也需要密集地爬上城墙。
李同看着冲来的朝廷士卒。
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方要是这样,镇西关想要守住十天,是绰绰有余了。
“弓箭准备!”
一声令下,一千人立刻手持弓箭。
“三轮齐射,放!”
一千人在短时间内,射出了三轮箭矢,虽然对方的阵型松散。
但也失去了密不透风的盾墙。
伤亡开始出现,攻势脚步被迟缓。
“停!等他们进了再打!”
所有人都手持弓箭,等待着李同的命令。
很快,攻城锤被推到了关门的位置,朝廷士卒架起了新的攻城梯,开始攀登。
先登之功,所有人都想拿。
李同就站在关门正上方的位置,他点燃了两个震天雷,直接丢了下去。
轰!
轰!
两声恐怖的爆炸声掀起了大片烟尘。
保护攻城锤的士卒死伤惨重,原本崭新的攻城锤散架了。
废在了关门口。
“放箭!阻止他们攻城!”
最惨烈的攻坚战开始了。
朝廷士卒悍不惧死的朝着城墙上攀爬,城内的叛军用弓箭,用滚木礌石,疯狂地阻止。
双方都开始出现伤亡。
但朝廷这边,伤亡更大。
身体堆积在镇西关东侧的城墙下。
后方,朝廷营寨的哨塔上。
何松看着不断从攻城梯上坠落的士卒,他的心在滴血。
镇西关的叛军,坚守的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鸣金,叫他们撤回来,第二梯队扑上去,不要让叛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是!”
鸣金收兵,第一梯队的残兵如潮水般撤退在,第二梯队已经冲了上去,接替进攻的位置。
何松这边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可以用一个个梯队轮番攻击,让里边的叛军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哪怕是拿命填,都要将镇西关拿下。
这就是何松的态度。
没有抓住镇西关这个关键节点,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
何松的手紧紧地抓在围栏上,痛惜道:“镇西关,怎么会落在叛军的手里?”
明明两万先锋安然过了镇西关,镇西关内还有近千守军。
在他们的预想中,叛军连应对两万先锋部队都难,哪里还有兵力,去攻克镇西关?
就如同现在他的处境,十万大军,面对千人驻守的镇西关,硬是拿不下来,还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何松至今想不明白,镇西关是怎么丢的。
难道叛军真的会什么妖法,飞进了镇西关,然后蛊惑了守军,兵不血刃拿下了镇西关?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啊!
这就是叛军的计策,关门打狗,两万先锋部队就是那只狗。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拿下镇西关,那两万先锋主力,必死无疑。
“许州那边,有动静了没有?许州必须要在凌州南部打响,为我们这边减轻压力。”何松咬牙切齿。
许州的张云龙,不是易于之辈。
“据说,张云龙已经出兵了,但仗打成什么样,还不知道。”手下回答道。
“希望他能顺利拿下广宗三城,直接威胁凌州南部二十座城,叛军的兵力必然捉襟见肘,我们就可以将凌州拆开来打。”何松只能这样期盼。
这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发展趋势了。
就在他们聊了一会的功夫,第二梯队已经伤亡过半。
何松咬了咬后槽牙,“撤,第三梯队上去,昼夜不停地打,耗也要耗死他们。”
“是!”
……
凌州城外。
徐白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自决定留下等待消息,已经过了三天了。
军中的粮草在不断消耗,很快就要见底。
散出去的斥候来报,堵住他们退路的叛军,一片祥和,根本就没有打仗。
这也就意味着,朝廷主力还没有过镇西关。
不然三天的时间,早就跟后边的叛军打起来了。
他们的命运,捏在别人的手里,越等他们全军覆没的几率就越大。
“不等了!今晚深夜,撤军!不顾一切,击溃后边的叛军,我们去镇西关。”徐白艰难地下达了决定。
等待,是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太痛苦了,徐白想早点结束这种痛苦,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不能最后等手底下的士卒饿得提不动刀了,才想着后悔。
另一边。
王林驻地。
朝廷的先锋部队没有动静,也让他焦躁不安,这跟江远预想的不一样。
镇西关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他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李同还在镇西关内,要是李同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来人!挑选一千精锐,带上足够的箭矢,去支援镇西关!”
“是!”
王林还是下了决心,这是擅作主张,但他觉得很有必要。
保证李同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要是朝廷的先锋部队此时已经后撤,跟他们打起来,他反而不会那么担心。
把朝廷的先锋部队消灭了,他们就有足够的兵力去驻守镇西关。
至少要将李同换下来。
入夜。
万籁俱寂。
彻底收拢兵力的徐白开始悄然撤军,为了不惊动城内的守军,他们甚至没有动营寨的任何东西。
不点火把,抹黑撤退。
但数万人,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
城内的江远和许文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将军,速带骑兵追出去袭扰敌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安然撤退。
记住,一定是袭扰,不能真打,他们追你们就撤,他们撤你们就追。”
“是,先生!”许文立刻带人欲走,但是有停下脚步,愧疚地说,“先生,是我误会你了。”
江远看着许文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件事,他没放在心上。
他不是神仙,不可能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按照他的预料去走。
至少现在,还在他设想的框架之中,没偏离他的战略设想。
这就足够了。
敌军晚几天撤退,也是一样的。
许文带着三千骑兵,从凌州城东门追了出去。
徐白这边,也很快发现了追兵,“结阵!快结阵,保护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