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的手中,只剩下了步军,面对气势汹汹的骑兵,只能结阵防御。
手中大部分精锐,都留了下来,少部分精锐护送粮草快速后撤。
那点粮草,才是他们现在能稳定军心的关键所在。
本以为会有一场惨烈的绞杀战,可是叛军的骑兵卡着弓箭手射程的极限距离,停了下来。
双方进入了僵持。
徐白这边不动,许文的人也不动。
叛军越是冷静,徐白就越是焦急。
他们已经离开了稳固的营寨,在野外,一旦遇到被叛军彻底困住,他们这些人,都得埋骨他乡。
甚至期盼叛军直接来跟他们决战。
一战定胜负。
可偏偏叛军不遂他愿,摆明了就是要袭扰,戏耍他。
他在这是耗不起的。
“保持阵型,稳步后撤。”徐白艰难地下达了命令。
如今出场面,正如那个小将的预料。
撤退容易,想走却难。
这三千骑兵不容小觑,一旦他们放松警惕,对方就可能冲上来,在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是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万多叛军,建好了营寨,随时准备对他们出手。
撤退之后,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许文这边,只是冷眼看着朝廷先锋部队缓慢撤退。
“将军,我们追?”
“不急!”许文制止了请战的众人,“我看他们保持这种状态,能坚持多久。”
结阵行军,速度慢不说,对士卒的消耗也不容小觑。
现在他不是要吃掉这个庞然大物,而是跟一个鬣狗一样,游弋在一旁。
让这个庞然大物寝食难安。
不出手的心理震慑比出手更强。
等朝廷先锋部队消失在视线之中,许文估摸着时间,才命令众人绕了一圈,从侧翼追了过去。
他们的机动性,完全碾压朝廷士卒,怎么玩都可以。
本以为叛军不会再追来的朝廷士卒,该结阵为行军队列,打算加快行军速度。
可还没彻底转变阵型呢,就传来叛军来袭的消息。
沉重的号角预警,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原本拆开的阵型,又得重新组织。
这次结阵比上次要慢,也更加混乱。
“将军,这不是办法,他们只有三千骑,我们要将大军分成两队,轮流撤退。”说话的还是那个小将。
他阻止不了徐白发出撤退的命令,既定事实,那就只能在如今的局势下,做出正确的选择。
“听他的!”徐白几乎毫不犹豫。
这个建议,一听就很有道理。
大军很快分成两队,一队在前结阵阻止叛军的骑兵,一队加快后撤,抵达一定的距离,结阵完毕后,前一队再快速后撤。
这样至少不用担心叛军的骑兵突然冲上来。
只不过,这样依然化时间。
许文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这种戏耍朝廷精锐方式,让他感到很爽。
当年,这些朝廷精锐,是最看不起边军的。
人为边军都是粗人,只会打不用动脑子的仗。
许文早就憋着一股气。
只是以前在丁礼的手下,他完全没有跟朝廷精锐动手的机会。
这次的机会,是朝廷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得好好的玩玩。
一边不断袭扰,一边是滚筒式撤退。
双方剑拔弩张,但始终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纵观大业建国上百年的历史,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奇观。
原本抵达王林驻地,徐白只需要最多一日时间,可是被叛军骑兵袭扰后,他愣是花了两天的时间。
才抵达王林的驻地。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疲惫不堪。
这两天一夜,他们吃不好睡不好。
哪怕轮换着睡,可还是睡不安宁,就怕叛军骑兵真的扑上来。
队友顶不住,他们在睡梦中就被杀了。
所以很多人哪怕到了轮换的时间,可一听到外边的喊杀声,还是会醒过来。
徐白手下两万多人,士气从未如此低落。
每个人都拉耸着脑袋。
无精打采。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攻克眼前的营寨,我们就能回到镇西关,回到镇西关,我们就能回家。”
回家二字。
还是让很多人打起了精神,是这两个字,赋予了这支颓丧之师新的力量。
“准备对叛军营寨发动进攻,五千人结阵保护我军后部,以防叛军骑兵偷袭。”
“是!”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朝廷士卒开始进攻营寨。
站在寨墙上的王林,兴奋地大呼了出来,“哈哈哈!终于来了,都在先生的预料之内,崽子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他们都是步军,比那三千精骑的战斗力差远了。
咱们吃下三千精骑,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今天就让这些狗杂种,全死在寨墙下。”
在王林的动员之下,以逸待劳的兄弟们士气高昂。
有了一场胜仗打底,他们对朝廷士卒的恐惧感大大减弱。
现在都在嗷嗷叫的,准备拿朝廷士卒的人头,换军功,换粮饷。
徐白直接让一万多人,扑向营寨。
没有任何试探性的攻击。
上来就竭尽全力,要么攻克这个营寨,他们就能回到镇西关。
要么就死在这里。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留给徐白了。
许文看着朝廷士卒开始进攻营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五千人的军阵。
五千人,人数上不多,而且为了对付他的骑兵,这五千人大多是弓箭手。
这五千人身后,就是朝廷的粮草。
要是能办法杀穿这个军阵,把朝廷的粮草给烧了。
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朝廷这两万人,就得不战自溃。
“将军,我们需要杀过去吗?”
“不!我们后撤!”
“撤?”
手底下的人都不理解。
“他们已经开始进攻营寨了,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干?”
“听我的命令,撤!”许文厉声道。
虽然对这个命令很不理解,但众人还是听令行事。
很快,他们这三千人,就消失在朝廷士卒的视线之中。
军阵之中的五千人松了一口气。
“我还有以为叛军铁桶一般,原来可是各怀心思。”
“叛军都看眼前利益,每个人手中的兵都是宝贝,他们都是相互较劲呢!”
“你虚弱了就等于我强,我强就能做主,是不是这个道理。”
“要不说叛军根本就活不长,等我们攻破营寨,引来主力大军,就是他们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