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婢女被拉了上来。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求饶声中,被杖毙而死。
温热的尸体,就丢在张辞远的面前。
骇人的一幕,吓得张辞远都结巴了,“就……就算她……她怠慢了我们,你也没必要杀人吧?”
这根本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对怠慢的行为有个交代,同时也是下马威的延续。
“许州谁不知道你是我的族兄?身体里流着跟我一样的血,一个下人,干怠慢你,死不足惜。”
张云龙说得诚恳。
但赵毅却发现了这个人的弱点,就是喜欢装,这种人沽名钓誉。
只要捧着对方的臭脚,什么事都好谈。
其实也正常。
一个商人世家的私生子,能爬上刺史之为,能力固有,但心理上的缺陷,是无法弥补的。
这种人上位之后,就喜欢所有人都捧着他,以他为中心。
“族兄稍安勿躁,坐!”
张云龙率先坐在了主位上。
被吓到的张辞远拉着赵毅,忐忑地坐了下来。
这次,上好的茶被端了上来。
张辞远却没有心情去品鉴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婢女的尸体被拉了下去。
他有些胆寒。
张云龙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说道:“今日族兄在城内,风头很盛啊,都说你赚了不少钱。”
“小买卖!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家的底细。”张辞远暗戳戳地讽刺道:“前些年亏损了那么多,总得想办法补回来。”
“族兄这是在怪我?”张云龙的语气一冷,“难道你不知道,我严令禁止跟凌州做生意么?”
张辞远被吓得哑口无言。
赵毅对张辞远刮目相看,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又勇又怂的?
为了防止冷场,赵毅只能开口说道:“大人,这生意也就只能做这一次,让您族兄赚一些,不为过呀!”
“这有你说话的份?”张云龙厉声喝道。
“这就有我贤弟说话的份,明明是你指名道姓请人来的,现在倒好,还在装!直接说吧!你要占几成。”
“族兄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插手这笔生意么?装什么?”张辞远又硬气了起来。
见证刷新了赵毅对张辞远的看法。
他这个族兄在张云龙的面前,确实有趣。
“辞远兄!张大人坐拥一州之地,怎么看得上这点生意?大人是跟你闹着玩呢!再说,张大人要是真想做,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赵毅故意这么说。
“我要是想做这笔生意呢?”张云龙不装了。
赵毅心里笑道,嘿嘿,上钩了!
张辞远又要开口,却被赵毅按住。
“张大人,我说了,这生意只能做一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州打仗了,您不会不知道吧?商队都拦住,根本进不去了。”
张云龙神色不悦,“你们做就可以,我想插手,就不行了?”
“不是这个意思!”赵毅讨好道:“朝廷已经对凌州动手,您这边肯定也接到了命令,您总不能一边跟凌州动手,还一边跟人打仗吧?
人家若是知道了您掺和进来,商队去了不是找死?”
“你怕死?”
“怕倒是不怕,只怕做了无用功,粮草运过去被凌州人扣下,损失的还不是大人?”
言之有理,张云龙点了点头,“你很聪明,我喜欢跟聪明人讲话。”
说完,他还特地看了张辞远一眼。
张辞远瞬间就炸了,“干嘛?你嫌我笨啊?”
张云龙冷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张家当年帮过他的份上,张辞远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这个族兄,是没什么感情的。
张辞远被激怒,再次被赵毅按住。
“辞远兄,让我跟大人谈。”
张辞远负气地转过身去,恶狠狠地喝着茶,仿佛要把气都撒在茶上。
“大人,有些话,我能否直说?”
“讲!”
“我知道大人如今的处境,在凌州损失了那么多精锐,如今许州孱弱,仗您是不想打的,可是朝廷的命令又下来了。
您至少得做做样子,这笔生意赚的钱,可以让您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兵力,不管凌州未来局势如何,您都有底气。”
张云龙心中一惊,虽然表面上还不动声色。
“你去做生意,屈才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帐下做个幕僚?”张云龙抛出了橄榄枝。
张辞远一听就急了,护食道:“王贤弟可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要当着我的面抢人啊?”
“人往高处走,王北玄,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辞远兄待我不薄,我要是弃他而去,岂不是不仁不义?相信张大人,也不喜欢这种人。”赵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张云龙再次点了点头,“你在我帐下,还是可以管生意,跟我族兄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正如你所说,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此言一出。
赵毅心动了。
本来就是想当卧底的,一下子就能进入许州权力的核心。
岂不是一步登天?
“我这个人不喜欢官场那些调调,只喜欢做点生意,赚了钱寻欢作乐,快意人生。”赵毅表面拒绝。
但张辞远立刻拉住了赵毅,将其拽到了一旁。
“你傻啊!这还不答应,有了权力,生意就更好做了,你只要愿意带着哥哥,哥哥全力支持你入官场。”
张辞远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他对赵毅是真的看重。
虽然护食,但也不愿意看到赵毅,因为自己断了前程。
“哥哥真是这么想的?”赵毅心里还是有些意外。
张辞远居然真的在为他考虑。
别的不说,张辞远是个好人。
“好了好了,我劝了劝他,他愿意在你手下做事。”张辞远直接帮赵毅答应了。
“你倒是清醒。”张云龙嘲讽道。
张辞远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很矛盾。
但在关键的决定上,不糊涂。
只要赵毅进入了许州权力的核心,那以后他在生意场上,会更加如鱼得水。
至少比张云龙这个族弟要有用。
“辞远兄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意见。”赵毅点头答应。
“族兄,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家去吧!”
“怎么?刚抢走我的人,就要赶我走?”张辞远生气道:“你扰了我的酒席,怎么都得给我补一顿。”
“来人!被我族兄备下酒席,北玄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张云龙只是想张辞远离开,就随他怎么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