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

    会议开始前,宋总亲自介绍了我。

    “各位,这是安澜老师。相信在座的不少人听过她的名字。她将负责文化中心的核心区域空间设计。”

    掌声响起来。

    我扫了一眼会议桌对面。

    张启明坐在供应商的位置上,正低头看材料。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

    陈昱。

    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装,大概是以合伙人身份陪张启明来的。

    他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秒,他整个人僵了。

    “安……安澜?”

    满桌的人都在看。

    “陈先生,你好。”我冲他微微点头。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缺水的鱼。

    宋总不知道内情,热情地说:“陈先生认识安澜老师?”

    陈昱没说话。

    张启明在旁边推了推他。

    “陈总,你认识安澜老师?太好了,以后合作更方便了。”

    陈昱勉强挤出一个笑。

    “……认识。”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我全程没有看陈昱一眼。

    我在讲我的设计理念,讲空间动线,讲材料搭配。

    在座每个人都在认真听。

    包括张启明。

    不包括陈昱。

    他坐在那,一直在看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个女人是沈念安。

    那个他让在家洗碗的沈念安。

    那个他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的沈念安。

    那个他觉得离了婚活不下去的沈念安。

    就是这个沈念安,站在他面前,是一个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人。

    会议结束后,张启明追上我。

    “安澜老师,关于主体区域的石材选型,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可以。你下周来我工作室。”

    “您有工作室了?”

    “刚重新开的。地址我让助理发你。”

    助理,是李瑶临时兼的。

    工作室,是我昨天刚租的一间八十平的小屋。

    但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张启明走了之后,陈昱追了出来。

    他拦在走廊上。

    “沈念安——不,安澜。”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什么?”

    “你什么时候成了安澜?”

    “我一直是安澜。你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你就是个家庭主妇——”

    “是你让我当的家庭主妇。”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安澜在行业里那些作品——那个拿金奖的酒店——”

    “是我做的。在嫁给你之前。”

    “你骗了我五年?”

    “我没骗你。你从来没问过我以前做什么。你也不关心。你关心的只有我有没有把碗洗干净,有没有把饭做好。”

    他退了一步。

    “那你现在——”

    “现在的事跟你没关系了。陈昱,我们法庭见。”

    我走了。

    他站在走廊里没动。

    我听到他背后传来张启明的声音。

    “陈总?你怎么了?安澜老师……跟你什么关系?”

    陈昱没有回答。

    因为他没法回答。

    他怎么说?

    说安澜是他老婆?是他正在打离婚官司的那个老婆?是那个他觉得离了婚活不下去的家庭主妇?

    他说不出口。

    消息传到方晴那里是当天晚上。

    她给我发了消息。

    “安澜是你?”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难怪你这么硬气。有本事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然后是第三条。

    “沈念安,我跟你谈谈。这次不吵架。”

    我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

    回了一句:说。

    她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陈昱跟我说带孩子出去玩的时候,我确实说过让他把孩子放在别人那里。当时我就是觉得烦,没想那么多。但我不知道他把孩子扔到那么偏的地方。”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跟我说找了一家条件不错的人家。我以为至少是个城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