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郭幼帧是不想待了,从逃跑到出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孩子不停嚎叫的哭声。
最后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林晚的药庐,望一望菁儿如何了,再顺便探望一下小玉和她阿娘。
轻车熟路的敲响房门,来开门的人是晓月。
“小姐!”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晓月对突然出现的郭幼帧倍感惊奇,似乎是没想到她最近来这里为何如此频繁,立马打开房门将她迎了进去。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了?”郭幼帧听到晓月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反驳。
“不不不。”晓月立刻摇头,解释。
“我是没想到你这几日会过来,阿晚说你昨天刚来看过菁儿姑娘,想着最近不会再来了,现在应该在忙着王爷的事呢。”
而提到张砚,两个人都沉默了。
郭幼帧又何尝不知现在张砚的事情最为重要,可她现在真的无计可施,她送出去的拜帖毫无例外全都被退回了,那一个又一个的门卫像是看狗一般望着自己,甚至有府门连通报都不通报便让她赶紧离开。
丧家之犬人人喊打,现在就连三皇子也已经对她失望透顶,审时度势,不愿再见她一面,她能做的只是想办法找点事情干,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不了,到时候她找人劫法场,天南地北,终归那样大,总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的。
张思……
她很久没见过张思了,自从上次在药庐见过他一面之后,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半点踪迹。
是张砚托他去做什么事情了吗?
她摇了摇头,不再猜想。
晓月或许是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望见郭幼帧突然落寞下来的面貌,立刻识趣的不再言语,关上了木门。
小玉和她阿娘还住在药庐里,经过了一天的治疗,她现在的咳喘已经好多了,脸色也没有当初看到的那般紫红,但是颜色仍然有些许的不对。
郭幼帧进门后先是同林晚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几颗糖分给了小玉和晓月。
她看着小玉,满眼喜欢,想着不爱哭的孩子就是好,不会说什么也不听,满脑子吵嚷。
又想起刚才自家那个小侄女哭闹的嗡嗡声,郭幼帧又开始头疼起来,对着小玉更增加了几分喜爱。
小玉看到郭幼帧递给她的糖,开心的接下,喃喃一句:“姐姐给的这糖跟当时那个漂亮伯伯给的好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说完的瞬间,立刻激起了郭幼帧的兴趣,她询问:“是吗?不过姐姐这糖就是在路边随便买的,可能当初那个伯伯跟自己一样路过了那个糖柜吧。”
郭幼帧在说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糖都是从城中千糖坊买的,那里的糖都是顶顶好的,并且还加了不少的香料,就连食用牛奶也是寻常糖贩不会接触到的珍贵品,所以郭幼帧认为那拐卖幼童的人定当也是有钱人家的出身。
可如果凭借买糖人家来圈定凶手的话,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婺城别的不说,最不缺的便是这有钱的达官显贵,随便在路上逛上一逛,都能遇到一群穿着华丽的人儿。
所以郭幼帧只是把这个线索放进了心里,并未多言。
“小玉,你还记得当初给你糖的那个伯伯长什么样子吗?”郭幼帧只是随口询问。
毕竟当时的小玉,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官府来的人、家里的人和村里的人来来回回的询问了她许多次,都没有问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怎么会现在记得呢?
果然小玉摇了摇头。
郭幼帧见状虽然暗淡,但也没说什么
“没事,记不到也没事。”
能平安长大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玉应该是被询问过许多次,早就已经麻木了,随手又剥了一块奶糖塞进了口里。
只是一边嚼着,突然她又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话来:“只是他跟那个姐姐好像啊。”
“?”听到这句话,郭幼帧猛地心头一震,立马拽过人来询问:“什么?什么好像?”
只见小玉望着她正色道:“就是他跟昨天那个姐姐长得好像阿。”
“昨天那个姐姐?”小玉点头。
“就是跟你一起吃饭,昨天一起在这里的那个姐姐啊。”
赵秀!!
郭幼帧大惊失色,她拉着小玉询问:“你是说当时给你糖的那个伯伯跟昨天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姐姐长得很像是吗?”
小玉听到她这么问,并没有立即说话,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才点头:“是的。”
“你不是记不得那个伯伯长什么样子了吗?”郭幼帧不解。
小玉又再次点头。
“但是我觉得昨天那个姐姐跟他长得就是好像。”一句无厘头的话,像是孩童的随意之言,可却让听到她的人亮起了眼睛。
她想起昨天赵秀在查那案卷之时不自然的神色,就仿佛她认识上面的字一般。
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如果拐卖和杀害那些孩童的人是赵琰的话,那张砚的事情是不是就有转机了。’
可现在她却没有心思稳下心来真的调查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是生是死之后再说,她现在要放在首要地位的应当是救下张砚。
赵琰是御史中丞,主管的就是监察百官,肃正朝仪之时,他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朝廷法度和清议纲长。所以这朝堂之上,纵然有人对他的所言所行心生不满,也得硬着头皮听上一听,因为没有人想落得个昏君或者奸臣的骂名。
如果自己能够拿捏住他的话,是不是……
可现在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确定着这孩童失踪之事与他有关,
目前有的也仅仅只是靠了这猜测才得出的答案,所以应当从哪里去弄证据来胁迫呢?
突然,她便想起了昨日她们看卷宗时那些掉落的纸条,赵秀当时看到上面的字一下子就白了脸色,她虽说是饥饿所致,现在看来定然是认出了是谁所撰。
‘该死的,’郭幼帧懊恼不已,
‘早知道昨日就将字条偷走了,谁知道会出现这样大的变故。’她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大意。
‘不知道今日如果自己孤身一人去拿的话,会不会出现问题。’
‘没有了赵秀在,以现在自己的这个身份进去,恐怕还不等通报就得被乱棍赶出来。’
“有了……”
再来到县衙朱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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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前的郭幼帧,已经换了一身寻常丫鬟的衣服。
站在街面上仰头望着眼前那正经威严的大门,暗自敛了一下神色,深吸了一口气,才大着胆子走到了那县衙的门前,对着衙役狐假虎威的大声说:“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赵秀赵小姐有事见你们县太爷。”
守门的衙役恰好就是昨日通报的那位,见她眼熟,也没有任何怀疑,当即转身跑进了衙内通报去了。
不一会县太爷就毕恭毕敬一脸谄媚的跑了出来,只是站在府门前,他伸着脖子看了又看,却并未看到想见的人,只看到了眼前装作眼高于顶的郭幼帧,于是毕恭毕敬的问:“敢问赵小姐在何处?”
郭幼帧听他这样问,心虚不已,但面上仍未有任何表情,而是装作高傲的说:“我家小姐没有来。”
县太爷一听瞬间就恼了,但见着面前的人又觉得不能得罪赵家,于是只能继续强颜欢笑:“那敢问姑娘今日来是来干什么的?”
他笑得勉强,似乎是觉得自己对一个丫鬟卑躬屈膝而有些感到羞辱。
郭幼帧:“我家小姐昨天看卷宗的时候,有一处地方有些忘了,所以让我来重新看看。”
她现在心跳的厉害,额头上全都是因为惶恐而激起的汗,呼吸窒息间,唯恐自己露了馅,让人认出她来。
“这……”县太爷有些为难。
“这卷宗本就是机密,昨日给小姐看就已经破例了,今日这……”他犹豫了一番,似乎是不想松口。
可郭幼帧却仍然不依不饶:“怎么,怕我家小姐泄密吗?我家小姐是什么人,我家老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御史中丞,我们小姐有必要为了你这案子泄露行踪吗?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她这话说的狗腿子的做派,真真像是赵家府门的下人,背靠主人狐假虎威。
“她就是好奇想看一下罢了,又不会影响与你,你怕些什么?!”只是她虽然话说的大声,像是大户人家吆五喝六的奴仆,但声音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她是真的害怕呀。
这般以权势压人的话果然有用,提到赵琰,那县太爷刚才还有些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就垮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用衣袖一擦,瞬间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痕。
这才结巴着说:“既然赵小姐喜欢,那下官理应奉上,不敢有任何异议。”说罢,他又顿了一顿,压低声音谄媚的说道:“还请姑娘回去之后能让小姐在赵大人面前多替下官美言几句,下官……下官不胜感激。”
“嗯,我会的。”郭幼帧听他这样说长舒了一口气,随口答应,才跟着人进到了府门之中。
卷宗又很快被拿了过来,只是这一次的县太爷却未曾出面了,也没有了茶水和糕点,甚至还多了人员陪同。
说是陪同,实为监视。
可郭幼帧却并不在意这些,她低头翻着那些卷宗,装作一副认真查阅的样子。趁着周边的人不注意,眼疾手快,立刻将一张临摹的字条放进了卷宗里,替换掉了原本的那张。
做完之后她又认真仔细的看了几遍那案宗上的案子,最后装作记住了这才离开了府门。
可袖中那张写的字迹方遒的字条却真的让她顺了出来。
“哼,赵琰。”望着身后的朱漆大门,郭幼帧终于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