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番推测,斑与泉奈二人脸上齐齐掠过一抹惊诧。泉奈当即摇头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谁会特意将人放走?又能出于什么目的?”
千岁心底同样疑惑。按常理而言,被剥夺族长信任、囚于地牢的人,本就无人问津。更何况宇智波健一性情素来内向孤僻,在族中并无过硬亲信,实在想不出有人会冒险搭救他的缘由。
就在众人各怀思绪之际,宇智波斑似是忽然想到关键,缓声吐出四个字:
“伊邪那岐。”
千岁心头一凛,如今的宇智波健一身无长物,唯独身负伊邪那岐这门禁术,这便是旁人眼中唯一的价值。
“这件事,你还告知过旁人吗?”
斑抬眸,目光锐利地望向千岁。
“知道内情的,眼下只有族长大人,以及身旁的泉奈大人。”
斑微微颔首,陷入长久的沉默,指尖轻抵下颌,细细梳理其中关节。
“族长大人,伊邪那岐过于强大,若是术式情报从宇智波健一处流落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千岁上前一步向宇智波斑进言。
先前黑木佑介便是靠这门禁术,孤身搅动两族战火,最终酿成惨烈伤亡,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斑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他也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暗中探寻伊邪那岐的秘密,无论禁术外泄,还是有人暗中私藏,眼下对于他来说都必须彻查到底。
片刻思索后,他沉声下令:
“千岁,你带领手下感知部队,即刻前往宇智波旧地彻查此事。记住,内情不必向部下透露半分。”
千岁没有丝毫迟疑,应声领命,稍作停顿后又斟酌着问道:
“族长大人,如今两族已然休战和解……此事是否需要知会千手一方?”
“不必。”斑不等她说完,径直打断,“伊邪那岐本就是宇智波一脉的禁术,贸然告知,只会让他们对宇智波愈发忌惮猜疑。”
他看得通透,即便村落建成,各族共处,旁人骨子里依旧畏惧宇智波过往的战力。一族始终没能真正融入,也从未得到千手全然的信任。
念及千手一族,柱间与扉间两兄弟的身影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
“……尤其是千手扉间,尽量不要与他往来。此人对宇智波向来严苛防备。”
当日扉间将千岁当作人质的画面历历在目,至今仍横亘在他心头。
千岁垂首应声:“我明白……族长大人。”
诸事交代完毕,千岁转身准备离开起居室。
脚步刚动,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千岁。”
她驻足回眸,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族长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宇智波斑对上的,依旧是琥珀色眼眸,坦荡,直率,看上去只有对待任务的直白,仿佛二人之间,自始至终只剩下族务与指令的联结。
斑心绪微动,连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复杂的感受。
身为一族之长,她效忠自己、为部族效力,本就是当初将她带回族地的初衷。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也的确为宇智波立下诸多功劳,她体内潜藏的力量,本就该为族群谋取益处。
因此,宇智波斑也给予她信任,一路将她提拔到了族内主力位置,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别扭与滞涩。
他不愿两人之间永远只剩冰冷的任务往来,甚至有时候希望她也能像族地后方那些普通女孩一般,偶尔也能卸下紧绷的姿态,展露脆弱。
他希望她能够对他吐露心事,而非每一次相对,都以事务开篇、以指令收尾。
这般心思,连他自己都觉得异常。
一旁的泉奈见兄长唤住人后便久久不语,气氛愈发尴尬,只得开口轻声唤道:
“兄长?”
这一声将斑从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模样,缓缓开口:
“明晚有家族聚餐,你务必到场。”
泉奈闻言微微一怔。
田岛族长早已离世,族中至亲便只剩年迈的祖母,所谓家族聚餐,向来就只有兄长、祖母与自己三人而已。
千岁下意识以为又是新的任务,眉眼瞬间染上警觉,当即问道:
“需要我提前备好情报卷轴或是相关文书吗?”
斑闻言无语又无奈地闭上双眼,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用。只是寻常家宴,你人到场便可。”
木叶村口
夜色沉沉,夜幕将整座村落笼罩。
木叶大门敞敞荡荡,尚未经岁月雕琢的门墙显得质朴简陋,全然没有五十年后那般恢宏气派。
金发少女千岁静立门前,等候迟迟未至的部下。
脚下这片土地,于她而言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因身处不同时空,生出咫尺天涯的陌生感。
同样一座村口,隔开两段截然不同的岁月,五十年后在此发生的种种过往的记忆不受阻拦地翻涌而出。一幕幕光景接连浮现,层层叠叠填满了她的心房。
心口再没有往昔那般尖锐刺骨的剧痛。
或许是漫长岁月,渐渐磨平了旧日的伤痕。
少女垂眸,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钝痛感又逐渐漫上心头。
痛苦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或许它就像盛在瓶中的水,水量分毫未少,只是历经世事的心,如同容器被不断撑大,得以容纳下翻涌的悲恸,不再轻易被剧痛击溃。
孤清的身影伫立在门前,融进无边暗夜里。
少女的叹息,在夜色中荡开,清晰可闻。
“千岁大人。”
身后传来感知部下属的唤声,千岁回眸,见所有部下已然尽数集结。她快速清点完人数,没有半分拖沓,沉声道:“出发。”
一行人刚举步欲踏出村口,一道呵斥骤然响起,拦在了前路之上:
“站住……是谁胆敢私自离村?”
千岁抬眼望去,出声的是驻守木叶大门的日向忍者。她心头微顿,这才记起规矩。如今木叶忍村已然落成,依照两族定下的和解盟约与村内规矩,所有忍者统一管束,若无正式任务指派,严禁擅自离村。这条规矩,哪怕是数十年后的木叶也依旧沿用,只是常年居于宇智波族地、惯了随性行事的她,一时疏忽竟忘了这一点。
队伍里的宇智波吉川见状上前一步。
在他眼中,眼前这名日向忍者的实力根本不值一提,语气顿时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
“少多管闲事,此事与你无关。”
那名日向忍者虽心底发怵,却依旧仗着村规撑腰,不肯退让分毫:
“扉间大人早已立下铁律,未经许可强行出村者,一律按叛忍论处,当场处决!”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吉川。
他径直越过千岁,眼眸骤然亮起三勾玉写轮眼,锋芒毕露:
“当场处决?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吉川。”
千岁的声音及时响起,稳稳将他制止。
她抬手将人拦至身后,迈步上前,微微颔首致歉,姿态放得平和:
“刚刚属下失礼,还望包涵。我们此行只是前往宇智波旧址取回遗落的卷轴,还请行个方便。”
目前也只能低调行事、少生事端。
日向忍者见她态度谦和,反倒有些局促,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话虽如此,可没有柱间大人或是扉间大人的手令,我实在没法放行。”
“难不成这整个木叶,就由他们千手一族说了算?”吉川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低声愤愤不平。
“住口,吉川。今日确实是我们手续不全,没有道理为难人家……”
千岁出声喝止,随即转过身,脊背对着日向忍者,目光落在身侧的吉川眼中。
下一瞬,她眼眸深处纹路流转,万花筒写轮眼悄然展开。
吉川心领神会,轻咳一声,猛地抬手指向村落东侧,故作惊呼:
“快看!那边有一头黑熊闯过来了!”
日向忍者下意识转头循声望去。
就在这短短一瞬,千岁身形瞬身而至,下一秒日向忍者面前骤然出现的万花筒写轮眼,径直侵入对方心神。
幻术瞬间生效,那名日向忍者双目失神,身子一软,径直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其余宇智波部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额………
自家大人嘴上说着守规矩,行事起来却自有章法,嘴上一套,行动却是另一番打算。
千岁收回瞳术,扫了一眼倒地的守卫,心里暗自吐槽,扉间大人的部下,实力就这……
驻守村门的人未免也太儿戏。
千岁重新敛了敛心神。没有犹豫,抬手示意众人:“出发。”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踏出了木叶大门。
火影大楼会议室
木叶忍村初立,繁杂村务接踵而至。对内要敲定各族管束的细则,对外还要周旋各方势力,即便素来豁达的千手柱间,也被接连不断的事务压得身心俱疲。
木叶依附火之国而生,如何与大名顺畅交涉、维系双方关系,便是眼下一道难题。而最牵动人心的,还要数众人昔日一同憧憬的火影之位,人选一日未定,村内人心便始终悬着。
在忍村建立之前,柱间便和诸多氏族缔结同盟。如今所有人都默认,初代火影之位定然非他莫属。如此一来,村内治理、对外邦交等大小事务,大半担子便落到了千手兄弟二人肩上。
千手扉间正立在长案前,手持文书逐一核对内容,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两名日向忍者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进。”
扉间头也未抬,淡淡出声。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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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室内,便急急忙忙将村口发生的事据实禀报。
“扉间大人,宇智波族人无视村规擅自离村,还出手暗算了驻守大门的属下。”
扉间眉头微微拧紧,当即放下手中卷宗,沉声追问:
“可知领头之人是谁?”
提及对方,这名中招的日向忍者满心愤懑,语气也带着几分憋屈:
“就是那个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一肚子坏水的宇智波……就是那个……一头金发那个……”
单是听到前半句话这番描述,扉间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整个木叶,会做出这般举动的,除了千岁,再无旁人。他目光扫过眼前安然无恙的忍者,继续发问:
“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当着你的面带人离开?”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像是打开了对方倾诉委屈的闸门,日向忍者当即眼圈发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起来:
“她假意顺从,假意要按规矩行事,谁知她一行人突然说村子东边闯来了黑熊。我下意识转头去看,一瞬间就被她施了幻术,直到现在身子还阵阵发麻!”
扉间闻言,眼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
确实是她干的出来的事情。
看来村口的驻守忍者,他确实该重新筛选、调换一批人员了。
一旁始终缄默不语的柱间,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扉间闻声侧过头,眉宇间满是无奈:“大哥还有心思发笑。”
柱间抬眼望向他,神色从容淡然:
“算不上多大事端。她本意只是回旧地取卷轴,等人回来了,让她补齐手续便是。”
扉间目光落在面前两名日向忍者身上。
他心里看得透彻,此前藤崎覆灭、日向分家遭清算,日向一族本就与千岁、乃至整个宇智波积下了深重仇怨。如今对方前来禀报告状,分明是想借着村规发难,要求严惩宇智波一行人。
倘若就此含糊揭过,只会进一步激化族间矛盾,埋下新的隐患。
一番权衡过后,扉间当着日向忍者的面,语气郑重地开口:
“等她归村,我自会当面训诫,按规矩予以相应惩处。”
日向忍者听到这话,心头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二人道谢过后,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退出了会议室。
待两名日向忍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柱间才收敛笑意,缓缓开口:
“话说回来,如今村口驻守的人选,这般安排的确欠妥。”
扉间深以为然,微微颔首。
村口乃是村落门户,理应交由实力过硬、行事稳妥之人把守。可眼下愿意真心归附木叶、值得全然信任的忍者本就寥寥无几。
方才前来告状的日向忍者,是此前日向日翔登门商议族内职位划分时,特地为本家争取到的值守岗位。经历夺权内乱一役,日向分家精锐尽数折损,本家战力本就偏弱,如今实在难以挑出合适人手填补空缺。
“宇智波一族的人员调配,至今还没有定案吗?”柱间出声询问。
这件事一直由扉间全权负责。
眼下山中、油女、奈良等氏族都已各司其职,村内各个部门稳步运转,唯独宇智波一族,始终像是游离在木叶体系之外,未能真正融入。
“宇智波这边,我还需从长计议。”
扉间语气审慎。
柱间望着他,神色认真:“扉间,关于火影之位,你清楚我的想法。我从一开始,便属意由宇智波斑来担任。”
这番心意他早已数次提及,只是弟弟始终持反对态度,他亦无可奈何。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多加提防。”
扉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贯的警惕,
“若是将村内核心岗位大量交由宇智波执掌,难保他们不会借机生事,萌生夺权叛乱之心。”
“扉间。”
柱间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我同你讲过无数次,两族乃至全村,最需要的是彼此信任。人人都畏惧宇智波强大的力量,可力量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如何引导。这座村子,从来不是你我二人的私产。”
扉间垂眸沉默良久,终是低声应道:
“我明白,大哥。”
柱间看着弟弟紧绷的背影,走上前拿起案上的职位分配名册,正要继续商议宇智波的安置事宜:
“如今宇智波族人几乎被排除在所有重要职务之外,依我之见……”
话未说完,便被扉间径直打断。
“不必再考虑了,大哥。此前我同你提过,打算组建一支近身护卫小队,人选我已经确定了。”
柱间闻言一怔,眼中满是疑惑:
“你是说……你已有合适的人选?”
扉间抬眼,目光笃定,一字一顿道:
“宇智波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