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凪水宅邸
宅邸内,清冽月光穿过落地窗,淡淡铺洒在起居室的榻榻米上,一室静凉。
彩子跪卧在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侧,泪珠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惶恐。
“他今天执意出门,原是昨日纯子念叨想吃三色丸子,便想着亲自上街去采买。”
一旁的千岁凝神凝气,掌心温润的绿色医疗查克拉,源源不断覆在凪水后背溃烂的创口之上。
她垂着眼帘,视线落处,少年后背的皮肉早前被毒素腐蚀得破败不堪,创口深陷,嶙峋的肋骨与受损的内脏隐约显露,都是当初鬼塚一战残留的伤口。
拖延休养的时日过久,溃烂深入脏腑,患处早已大面积发炎病变。
借着医疗查克拉的感知,千岁清晰察觉他肺部起落紊乱、气息虚浮,暗藏严重内伤。她轻声开口,打破屋内压抑的死寂:
“凪水这般状况,持续多久了?”
彩子抬手用袖口拭去泪水,抬眸望向施治的千岁,嗓音哽咽:
“自打先前族中动乱负伤之后,身子便一直这般反反复复,从来没有真正好转。”
平日里每每追问伤势,他也总淡淡敷衍已然无碍、日渐痊愈,就连上报宇智波斑的文书,也尽数填报伤势将愈、随时可重返前线。
哪里是即将痊愈,他不过是凭着一身执念,硬生生吊着仅剩的一口气强撑。
千岁眉心拧起,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满目苍白的脸庞与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有千岁的医疗忍术,凪水是不是很快就能痊愈……”
彩子眼底亮起一丝微弱希冀,语气裹挟着卑微的恳求,将全家唯一的寄托尽数放在她身上。
千岁垂眸,不敢直视彩子的目光。
眼下的伤势早已超出常规医疗忍术的救治范畴,皮肉、骨骼、五脏六腑尽数侵蚀溃烂,重度炎症缠身,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全身性感染,殒命只在朝夕。
别说身处医疗匮乏的战国乱世,就算放到数十年后医疗体系完善的木叶,纵使侥幸保住性命,他经脉脏腑受损严重,往后也再也无缘施展忍术。
指尖的医疗查克拉微微一颤,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面对彩子满怀期盼的目光,一时失语。
她说不出口,她无力回天。
根本没办法将现实情况告诉彩子。
可恶……
如果由里香在的话,凭借她的医疗忍术定然能稳住危局,扭转死局。
为什么自己当时身处木叶安稳岁月时,没能好好修炼医疗忍术,如果当初向由里香习得细胞再生之术,眼前的少年便不必在病痛里苦苦煎熬。
如果自己会细胞再生之术……
细胞……再生……
细胞再生禁术。
思绪骤然定格,千岁一怔。
昔日她小腹被贯穿、濒临身死之际,正是千手扉间动用这项禁术救下她的性命,依靠活性增殖细胞快速分化,复刻出和原生一模一样的皮肉、脏器组织,修补毁灭性创口。
千岁一愣。
千手扉间的细胞再生禁术,需要依靠他研发的密卷才能够实施。
如今放眼当下,唯有这门禁术,才能挽回凪水的性命。
还有希望,凪水尚有一线生机。
他还有救……
千岁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才缓缓开口:
“……凪水身上的伤,是因我而起。”
千岁缓缓抬首,看向泪眼婆娑的彩子,眸光里凝起孤注一掷的决绝郑重:
“我一定会找到让他痊愈的办法。”
一句话落地,连日悬在心头惴惴不安的彩子骤然松了紧绷的心弦,积攒数日的不安尽数化作眼泪奔涌而出,她哽咽出声:
“拜托你了……千岁。”
基础的应急疗愈悉数完毕,千岁细心替凪水一层层缠好洁净纱布,将后背狰狞的伤口稳妥裹藏。彩子牵挂年幼的纯子,嘱咐两句,转身去往厨房生火做饭。
偌大起居室内就此安静下来,屋内只剩昏睡的少年与静坐一旁的千岁。凪水静静躺在被褥之间,脸色泛着病态的惨白,眉眼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乏。
千岁的心绪沉沉迟迟无法平复。
不论是眼前的凪水,还是早已离世的止水,素来都是这般模样。人前永远展露从容乐观,独自咽下伤痛与苦楚,缄口不言委屈,靠着一腔执拗默默硬扛所有磨难。
往事翻涌,淡淡的酸涩缠上心头。
窗外晚风穿廊而过,吹动窗边悬垂的风铃,细碎清脆的叮当声响断断续续,在静谧夜色里悠悠回荡。
千岁缓缓抬起指尖,轻柔贴上少年微凉的面颊。
片刻之后,她微微俯身,金发垂落擦过少年的鬓角,唇瓣轻轻落在他的额头,落下一记珍重又隐忍的浅吻。
凪水,等我回来。
宇智波斑寝室
夜色已深,原本正是宇智波斑休憩安寝的时辰,他早已换下日间族服,身着宽松素雅的起居和服,安坐于室内矮案之前。谁也不曾料到,夜半时分,千岁忽然登门,称有要事求见。
斑抬眸望去,少女腰间太刀仍旧悬佩在身,刀鞘还沾着野外风尘,一眼便能看出方才刚结束外勤巡查,来不及休整便匆匆赶来。
“深更半夜专程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例行上报巡查任务。”
斑语气平淡,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
千岁心头骤然一慌,仓促应声:
“自然不是,族长大人。”
话语卡在喉间进退两难,真正来意迟迟说不出口。
她所求之事绕不开凪水的性命,离不开千手扉间独创的细胞再生禁术。倘若如实禀明凪水内脏溃烂、命悬一线的实情,斑会不会因凪水重伤废损、再难奔赴战场,直接永久裁撤他所有职务、断绝生计?
即便斑有心保全族人,细胞再生是扉间独有的禁术,眼下两族常年征伐对立,斑又是否愿意放下恩怨,为一名普通宇智波族人,主动同千手一方交涉。
方才满心牵挂凪水性命,一时冲动贸然登门,全然没有斟酌妥当说辞,此刻进退两难。
斑锐利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无形的压迫层层笼罩,压得千岁心底阵阵发紧。僵持许久,她才磕磕绊绊试探发问:
“族长大人……您同扉间大人关系如何?”
“那个小子?我素来瞧不上。”
斑眉头微蹙,满心诧异,
“突然提起那小子,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吗?”
千岁慌忙摆手否认:
“不是的……只是扉间大人钻研各类秘术,先前突袭之中,我们也曾缴获过他关于日向白眼的研究卷宗。所以我在想……”
“想什么?”斑语声微沉。
千岁艰难续道:
“若是能设法与其缓和往来,或许可以将他的术法研究,共享给宇智波……”
话音未落,凛冽的压迫扑面而来,千岁脊背倏然泛起一层寒意。斑缓缓从案前起身,长腿迈步,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之中。
“自进门起,你张口闭口都是扉间大人,难不成,你同宇智波健一一般,早已心生异心,打算投奔千手?”
完了,自己已然勾起了斑骨子里的多疑。今夜本是她主动登门,开口句句绕着宿敌千手扉间,早已惹得斑满心不悦。
她被迫仰头,直面男人眼底刺骨的冷意,周身重压让她僵在原地,寸步难行。
“我只是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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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来他的研究成果……为宇智波一族所用,别无他念。”千岁匆忙辩解,目光飘忽闪躲,不敢同斑深邃的黑瞳对视半分。
“他钻研的那些东西,压根不配被宇智波放在眼里。”
斑眉宇间凝着不悦,千岁接连言语偏向千手扉间,已然戳中他心中芥蒂。以两族世代血战的仇怨,他无法容忍自家族人频频推崇宿敌之人
加之少女神色躲闪、心事重重,斑一眼便看穿她藏着难言的隐秘,隐瞒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眼底的寒意又沉下几分:“你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
千岁慌忙低头:“……我没有任何心思隐瞒。”
斑不置可否,抬步往前踏出一步,一侧手肘抵在门板之上,直接将她困在自己与木门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密闭的方寸之间,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高大的身形牢牢笼罩住金发少女,漆黑的眼眸沉沉锁死她所有躲闪的视线。
鼻尖几乎能触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和服木香,被这般近距离禁锢,千岁心口突突狂跳。
万般顾虑缠绕心底,千岁只能紧紧抿住嘴,垂着眼眸避开他锐利的目光,缄默不语。
斑心底的愠怒,从不是不满她夸赞千手扉间、觊觎对方秘术,真正让他郁结在心的缘由另有别的缘故。
千岁平日极少主动求见,今夜是她头一回主动寻至自己的寝居,斑心底隐隐还揣着一丝异样的期许,以为她是有私事、或是真心想要同自己禀报心里话。没料到少女连夜赶来,句句绕不开宿敌千手扉间,通篇思虑全在如何谋夺对方的研究,半分不曾顾及自身、顾及宇智波本部别的事宜。
这份落空,化作了眉间翻涌的冷意。
“难得主动来找我一次,”斑的嗓音压得偏低,裹挟着不易察觉的烦闷,
“满心满眼,却只惦记千手那边的人。”
千岁浑身一僵,全然没揣摩到斑这般心思,一时怔在原地,原本藏在心底关于凪水重伤、求取细胞再生禁术的恳求,愈发难以贸然出口。
“我心里,只有宇智波。”
少女慢慢抬眼,直直迎上斑深邃沉冷的目光,眼底凝着不肯弯折的倔强,没有半分闪躲。
斑看着少女毫不躲闪的眼神,心头翻涌的烦闷与怒意骤然滞住。
咫尺之间,气氛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千岁心底的挣扎在此刻抵达顶峰。
她想恳求他破例一次,为族人放下两族隔阂。
可抬眼望见斑沉敛莫测的眉眼,那潜藏在冷静之下、多疑又凌厉的天性,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话语。
若是让他知晓凪水早已拖成不治之症,根本不是上报的轻伤静养,只会毫不犹豫判定他废损无用,彻底舍弃他的一切职务、待遇,甚至不会允许她耗费精力、冒险求取敌族禁术去救治一个废人。
不仅救不了凪水,甚至会彻底断绝所有希望,连她仅剩的救治机会,也会被尽数掐灭。
那句卡在喉咙里的恳求,终究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沉入心底最深的暗处。
千岁垂下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倔强坦荡,余下一片温顺的沉静,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轻声收敛了所有锋芒:
“是我思虑不周。”
“我只是近日探查日向、藤崎动向,察觉威胁极大,一时心急,想为族中寻得制衡之法,并无其他私念。”
她刻意掐去了所有关于凪水的字句,将自己深夜反常的举动,尽数归为族务考量。
斑深深看了她一眼,锐利的眼眸似是想要穿透她伪装的平静,可少女神色端正、语态沉稳,再寻不到半分破绽。
最终,他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收回了圈在门板旁的手臂,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下次思虑清楚,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