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
喧嚣闹市人声鼎沸,沿街摊贩吆喝不绝,烟火气缭绕整条街巷。
噎鸣懒懒趴在千岁肩头,两只小爪子牢牢攥着一块温热的红豆饼,小口大口啃得香甜,细碎饼屑簌簌落在她的衣肩发丝间。
“碎屑全都掉我身上了。”
千岁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满。
噎鸣满不在乎地抬起小爪子,在她肩头胡乱拍了两下:
“这不就拍干净了。”
千岁眼底冒起一丝火气,终究还是无奈压了下去。
今日的街市比往日更为热闹拥挤,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处处攒动,俨然像是在筹办什么盛大的民俗活动。
“你们凡人就是爱凑这些毫无意义的热闹。”
噎鸣一边嚼着饼,一边故作高傲地撇嘴吐槽。
千岁斜他一眼:“给方才卖红豆饼的老婆婆道歉。”
噎鸣尾巴一僵,立刻改口,语气理直气壮:
“红豆饼老婆婆除外!”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呼救骤然刺破市井喧嚣。
“有小偷啊!”
人群瞬间哗然骚动,路人惊慌避让。一道黑衣男子的身影飞速从身侧窜过,借着人群掩护,眨眼拐入街角欲逃窜脱身。
街心只余下一名红发女子与贴身侍女愣在原地,神色惶急。
千岁毫不犹豫,即刻提步追上前去。
“你怎么又爱多管闲事!本大爷——”
噎鸣的吐槽还未说完,千岁足下骤然聚起查克拉,身形轻盈一纵,已然跃至沿街屋顶,借力追逐逃窜的小偷。
只把来不及反应的噎鸣狠狠甩在身后,小狐狸气急败坏地大叫:“喂!你等等本大爷啊!”
那小偷本就是寻常凡人,仅凭蛮力奔逃,速度远不及忍者。千岁步步逼近,指尖几乎就要触到对方后领,可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横空截出,抢先拦在小偷身前。
利落一扣、一压,力道精准迅猛。
黑衣小偷瞬间被狠狠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千岁顺势收势定睛望去,心头骤然一怔。
来人一身轻便私服袴衣,领口微敞,露出颈间尚且未消的淡浅纱布痕迹。乌黑长发垂落肩头,身姿清挺瘦削。
正是本该在宅邸静养伤势的宇智波凪水。
“凪水……!?”
少女愕然出声。
闻声,少年缓缓抬首。
四目相对。
那双沉澈的深蓝眼眸微微一颤,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讶异,轻轻吐出两个字:
“千岁……”
闹市河岸畔
晚风拂过闹市河畔,携着烟火人间的暖意。
少年与少女并肩沿着河岸缓缓慢行,月色温柔倾洒,落满两人肩头。
千岁微微抬眸侧望身侧的凪水,少年清俊的侧脸线条柔和利落,只是那身私服袴衣领口微敞,层层缠绕的纱布若隐若现,时刻提醒着她,他尚未痊愈的重伤。
“凪水……你的伤,好些了吗?”
终究是千岁先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问询。
凪水闻声驻足,转头望向她。
千岁猝不及防对上他澄澈深邃的深蓝色眼眸,脑海中瞬间翻涌不息,牢牢定格着那日他俯身吻她的画面。
时至今日,只要望见这双眼睛,那段慌乱缱绻的瞬间便会清晰复现,挥之不去。
心绪微动,她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千岁在担心我?”
月色揉碎在少年眼底,褪去了往日养病期间的阴郁沉冷,漾着浅浅柔和的笑意,嗓音清浅温和。
“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千岁目光垂落,落在脚下河边碎石上,没有抬眼。
闻言,凪水低低笑出声,爽朗轻快的音色,一扫多日以来积压的沉闷与颓靡。
千岁这才悄然抬眼,重新望向他的眉眼。
还是熟悉的凪水,温和有礼,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仿佛那日炙热的告白、莽撞的亲吻,都从未发生过。
自那日后,两人便再未相见,突如其来的情愫与莽撞的亲近,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最微妙的隔阂,让千岁一时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
“千岁能这般惦记我,我很开心。”
凪水的语调清淡温润,平和得仿佛过往所有悸动与纠葛,都已被他轻轻放下。
只是话音未落,胸腔深处骤然涌上一阵熟悉的闷涩刺痛。他喉间一痒,克制不住地低咳两声,迅速压下翻涌的不适感,不动声色转开话题。
“千岁是在执行任务?”
“嗯。”
千岁立刻应声,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这本是凪水你的职责,我只是暂时代管。等你伤势彻底痊愈,我就把所有任务,全都还给你。”
凪水闻言轻轻摇头,眉眼带笑:“千岁足够强大,完全担得起这份重任,无需还给我。”
话音刚落,胸口积压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撕裂般的痛感骤然炸开,他克制不住,剧烈的咳嗽一声声溢出唇齿,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
“凪水……!?”
千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不加掩饰的担忧,瞳孔之中,此刻唯独映着他强忍病痛的模样。
“无妨。”
凪水勉强稳住气息,轻声安抚,
“前几日偶感风寒,很快便会痊愈。”
可少女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满心都是他未愈的旧伤。她下意识抬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微凉的触感相触,静谧的晚风瞬间凝滞。
指尖贴着他温热的肌肤,片刻的贴近,让千岁骤然回神。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她下意识垂落目光,再次撞进那双幽深的深蓝眼眸里。
一如那日他望着她的模样,滚烫、直白、毫无保留,盛满了藏不住的心意。
“啊,抱歉!”
千岁脸颊微热,慌忙收回手,猛地后退拉开距离,耳根悄然泛红。
尴尬与沉默瞬间笼罩在两人之间,晚风簌簌吹过河面,荡开层层涟漪,却吹不散心头凝滞的微妙氛围。千岁垂眸缄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局促。
漫长的寂静过后,凪水率先轻声开口,语气坦荡又郑重,褪去了所有暧昧莽撞,只剩坦然的歉意。
“千岁,抱歉。”
“那日是我唐突,对你做出失礼的举动。”
千岁骤然一怔,抬眸望向他。
此刻的凪水,眉眼沉静,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若是我的心意与举动,让你觉得困扰,就忘了那日我说的话,忘了那日的一切吧。”
他早已看清,她下意识的逃避、刻意的疏离,皆是因为自己这份突兀汹涌的心意,打乱了她的节奏,惊扰了她的安稳。
少年眼底只剩一片幽深静谧的深蓝,如沉不见底的深海,无人能窥见内里藏着的偏执与深情。
千岁望着他落寞的模样,心口微微发涩,轻声开口:
“我只是……不希望凪水为了我,赌上自己的性命。”
为她偏执、为她逞强、为她不顾伤势屡次搏命,这份沉重的偏爱,她从未敢坦然接纳。
“只有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凪水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无比。
就在此时,河畔上空骤然响起细碎的轰鸣。
两人齐齐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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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去,漆黑夜幕之上,一簇簇稀疏绚烂的花火次第升空,炸开漫天星火,转瞬坠落,璀璨又短暂。
原来今日闹市人声鼎沸、游人云集,皆是因为这场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漫天烟火明灭闪烁,落进凪水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璀璨的光亮。而那片璀璨星光之中,清晰倒映着金发少女的身影,唯一且夺目。
凪水往前轻迈一步,拉近两人距离,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少女,
“我想了解所有关于千岁的一切。你的现在,你的过往,所有我未曾参与过的人生,我都想一一知晓。”
他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与不安:
“我知道……这份偏执的心意,或许会让你困扰,让你为难。”
耳畔是游人的喧闹嬉笑,是烟火此起彼伏的炸裂轰鸣,世间万般喧嚣喧嚣,都成了两人之间最温柔的背景音。
长久的犹豫、挣扎过后,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说出埋藏心底最深的告白。
“可无论如何,我都想保护你。若是你觉得麻烦,大可尽数忘却。这只是我一人的自作主张,你不必回应,不必为难。”
千岁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风拂动她的发丝,漫天烟火落在她澄澈的眼眸中,漾开层层涟漪。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凪水这般毫无保留、发自肺腑的告白。原来她也会被人这般放在心上,被人这般认真注视、拼尽全力守护。
治里小姐说过,淬炼过爱意的执念,会让人变得勇敢而强大。
这是凪水的爱意,偏执、纯粹,不求回应,只为守护。
那一瞬间,无数心绪翻涌在千岁心底。
那她呢……
她是否,也喜欢着,爱着眼前的少年。
她没有肆意奔赴爱意的资格,没有坦然许诺未来的觉悟。灭族的宿命、既定的悲剧、穿越时空的身不由己,让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可纵使前路晦暗,她也想护着满身伤痕、偏执倔强的凪水,这份想要守护的心情,与他别无二致。
心绪百转千回,所有的忐忑、踌躇尽数褪去。
千岁缓缓抬眸,眼底褪去所有迷茫,清亮又坚定,望向眼前眼底盛着烟火与她的少年,轻声开口:
“凪水刚刚说,想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一切,可我现在不能说,也没有办法说……”
晚风温柔,烟火未落,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如果凪水……愿意等我到六十年之后的话……”
千岁余下的话语尚且悬在唇边,还未完整道出,凪水便不假思索抢先应声,眼底盛着漫天散落的星火,笃定而郑重:
“我愿意,千岁。”
哪怕心知这或许只是少女委婉的推辞,或是一时兴起的戏言,哪怕六十年的约定到头来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谎话,他也心甘情愿攥着这份期许,笃定地等候下去。
漫天烟火仍在夜空此起彼伏地绽开,流光落满河畔空地,周遭游人的欢声笑语仿佛被一层薄雾隔在远方,整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二人。
凪水正要接着开口,胸腔深处蛰伏已久的伤势骤然发难,尖锐刺骨的痛感顺着经脉席卷全身,方才强压许久的咳意再也遏制不住。
他身子猛地一颤,弯腰剧烈咳喘,鲜血顺着鼻腔缓缓淌落。
“凪水!?”
千岁面色骤变,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少年。
接连吐血过后,眼前的景物渐渐蒙上一层昏茫的白雾,意识飞速剥离消散。
天地间所有的喧闹、盛放的花火尽数变得模糊缥缈,唯独那抹金发的身影在视线里愈发清晰,少女的呼唤一声声萦绕在耳畔,成了他陷入昏厥前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