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
火影办公室内,晨光透过窗户洒落,落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
千歲双手捧着一盒在楼下随手买的的点心,伫立在办公桌前,眉眼间萦绕着几分难得的纠结与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寻至宇智波斑的办公室,想要将心底所有隐瞒和盘托出。
良久,少女抬眸,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向端坐主位的宇智波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族长大人,我有心里话想和您说。”
宇智波斑眉梢轻轻一挑,指尖拿起桌边的保温杯,缓缓抿了一口热茶,借此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复杂心绪。
他望着眼前神色郑重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若是临近婚期心生悔意,大可告诉我,我自会替你摆平一切……”
他以为婚期将近,她专程登门、神色纠结,是对与千手扉间的婚约心生退缩,是来向他倾诉、求取解脱。
可话音未落,千歲已然将手中点心轻轻放置在办公桌案,直接打断了他的揣测:
“族长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想向您坦白。”
“我从前欺骗了您。”
“我不愿再对您有所欺瞒,惹您生气。”
宇智波斑收敛心绪,静静凝望着她坦荡的眼眸,默然静待她道出所有隐情。
“治里小姐一案,并不像述职报告记载的那般……”
“这桩祸事的始作俑者,是宇智波忍,你想说的,是这件事,对吗?”
宇智波斑淡然出声,一句话瞬间让千歲僵在原地。
治里一案的全部内情,她向来以为,唯有她与逝去的宇智波治里二人知晓。她隐瞒至今,从未对外吐露半分。
她全然不知道宇智波斑竟早已洞悉一切。
望着少女一脸错愕的模样,宇智波斑缓缓开口:
“我早已察觉宇智波忍左臂异常。”
“加之泉奈向我禀明族内激进派的事情。治里早前与直树交好、互为臂膀,治里惨死、直树被强行抹去记忆,整场风波落幕,最终获利、独掌族内激进势力的人是谁,稍加留意,便能知晓全部始末。”
千歲心绪翻涌。
她今日鼓足所有勇气前来坦白的真相,原来他早已尽数勘破、了然于心。
他知晓她的隐瞒,却从未借机发难、未曾怪罪她的隐瞒,更未曾轻易清算宇智波忍一行人。
“这便是为何我近期频繁回族地旁听族会。”
宇智波斑眸色深沉:
“如今族内激进派势力庞大,人数已然过半,尽数唯宇智波忍马首是瞻。”
“我此刻若是贸然出手打压、强行清算,必然会激起大半族人的逆反之心,动摇宇智波根基。”
千歲望着眼前思虑周全、运筹帷幄的男人,从前她总以为族长大人性情桀骜凌厉、行事激进、随心所欲,没想到的强势与冷硬之下,藏着大局考量与隐忍布局。
沉淀心绪,她斟酌片刻开口:
“族长大人,治里小姐临终前,将写轮眼托付于我,同时告诉我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两大禁术的催动方法。”
“世间唯有伊邪那美,能够彻底克制伊邪那岐。”
这般情报,纵然是宇智波斑也从未听闻。
看着眼前不再有半分隐瞒、对自己全然坦诚信任的少女,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动容的微光,抬眸沉声追问:
“治里临走前,可还留下其他遗言?”
千歲垂眸,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南贺川边,治里临终的模样:
“她不愿看见战火绵延,只有以和平之法终结纷争,消解世间所有苦难。”
宇智波斑微微颔首,心底了然。
这确实是治里会说出的话。
他本打算待火影上任大典落幕、彻底执掌全村权柄、稳住木叶局势后,再徐徐清算宇智波忍一众激进派。
在大局未定、宇智波尚未彻底立足木叶之时,贸然掀翻族内内乱、曝光禁术依邪那岐,只会让宇智波再度陷入全村猜忌,徒增非议祸端。
而今日,千歲愿意抛开所有顾虑、破除所有隐瞒,将心底的秘密全然交付于他,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让他内心有几分动容的。
半生征战、屡遭背叛、世人猜忌,他早已习惯孤身前行,用暴戾孤傲伪装自己。眼前少女全然的坦诚与依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全然信任、坦然认可。
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难言。
大概,是被人全然接纳的滋味。
宇智波斑敛去眼底动容,微微轻咳一声,掩去神色间的不自然,沉声开口:
“为何专程前来,将这一切告知于我?”
“因为我信任族长大人。”
千歲抬眸,目光澄澈:
“不愿再对您有分毫隐瞒。”
少女毫无保留的话语落下,让宇智波斑一怔。
千歲缓缓走上前,站在办公桌前,就那般看着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神色恍惚。
“我信任族长大人,那族长大人,愿意信任我吗?”
“我愿意的。”
宇智波斑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响起。
这是千歲第一次对他说这些话,甚至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对他诉说认可,信任之人。
“不论我说什么,族长大人都愿意认真听吗?”
“我愿意。”
得到笃定答复,千歲抬眸直视着他,斟酌了一刻,最终还是开口:
“族长大人,我自请奔赴涡之国,收复九尾。”
宇智波斑神色一凛,几乎是断然否决:
“不可能。”
九尾毁天灭地、凶险莫测,他绝不可能让她孤身奔赴绝境、以身涉险。
千歲早已料到他会百般阻挠:
“族长大人,此前远赴风之国救援之时,我探明了一则情报。”
“万花筒写轮眼,拥有直接制衡、操控尾兽的力量,能够强行压制尾兽暴乱。”
宇智波斑瞳孔微凝,即便是他也从未知晓。
转瞬他依旧不肯松口,强势阻拦:
“既然万花筒有此能力,无需你前去涉险,由我亲自奔赴边境收复九尾即可。”
“族长大人,即便您已然登临火影之位,木叶上下对宇智波的根深蒂固的忌惮与猜忌,从未消减半分。”
“全村始终防备、忌惮宇智波的瞳术力量。唯有亲自平定掌控九尾之力,才能让全村正视宇智波的实力。”
宇智波斑心底全然清楚这番利弊权衡,也知晓这是让宇智波立足木叶的最佳契机。
他也大概猜到了,这番说辞与谋划,必然是柱间授意,托付给千歲的重任。
可道理通透、大局明晰,他依旧万般不愿。
他可以奔赴险境、以身赴死,却舍不得她沾染半分凶险。
“族长大人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坐上火影之位。”
少女这句话落下,让宇智波斑瞳孔微缩。
“距离您的正式上任大典只有一周。大典之前,您还要与柱间大人一同出使水之国,进行国事建交。”
“唯一能去的人,只有我。”
“此前沙隐一尾作乱,木叶折损无数精英忍者,代价惨重。此番若是我能孤身收复九尾,便能让整个忍界,亲眼见证宇智波的真正实力。”
“族长大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您刚刚答应过我,会信任我。”
千歲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
这是千歲第一次对他有所求。
宇智波斑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心底万千思绪翻涌拉扯。
他知晓自己心性偏执,却唯独对她,永远无可奈何。
旁人只看见她纯粹、坦率,唯有他知道,她骨子里藏着的执拗与决绝。
一旦认定之事,纵然万人阻拦,也绝不会回头。她从来没怕过自己,虽然嘴上次次与自己致歉,在自己面前展示温顺。
可她却从未真正妥协本心。
即便如此,这是她第一次愿意信任自己,愿意依赖自己,愿意与自己诉说内心所想。
宇智波斑内心是动容的。
他心底清楚,今日就算他强硬否决、刻意阻拦,她也绝不会安分守在村内,只会私下筹谋、独自奔赴险境,做出更大胆的抉择。
与其让她孤身冒险、无人庇护,不如应允她的心意,让她名正言顺出征。
办公室陷入漫长的死寂,沉默蔓延良久,久到千歲几乎以为他会始终强硬拒绝。
终于,男人低沉厚重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奈的纵容与全然的妥协:
“我知道了。此次九尾收复任务,我准了。”
千歲骤然抬眸,快步上前:
“我就知道,族长大人最好了!”
望着少女眼底纯粹明媚的笑意,宇智波斑心头的沉重与担忧,悄然散去大半。
他凝视着她鲜活雀跃的模样,终于将隐忍许久、酝酿已久的话语,缓缓道出:
“千歲,往后,你不必再唤我族长。”
千歲微微一怔,不解他话语中的深意。
宇智波斑缓缓起身,越过办公桌,步步走近,最终驻足在她身前。身形高大,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深沉,这份情绪得让人心神恍惚。
“待我正式交接火影公务之后,便再无精力分心打理宇智波族内琐事。”
“泉奈身子日渐孱弱、心力不济,勉强打理族务,早已引得族内诸多族人非议不满、心生不服。”
他定定望着她,字字郑重:
“火影大典落幕之后,你便是宇智波下一任族长。”
“有你执掌宇智波一族,往后千手那边,再也无人敢随意轻视、为难于你。”
扉间办公室
千歲轻轻推开木门,像往日耍赖时那样,先悄悄探进一颗脑袋。
昨夜她在家中空等整整一宿,彻夜未归的扉间迟迟没有身影,她只当是公务繁忙,留宿在了火影大楼。
从宇智波斑的办公室出来,她便顺势下楼,想来办公室看一看他。
可偌大的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人。
千歲索性推门而入,踏入屋内,唤了一句:
“扉间大人?”
无人应答。
办公室寂静空旷,没有半点人气。千歲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疑惑。
扉间向来严谨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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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时段从不会擅自离岗。今日无故空置,难不成是临时遇上紧急会议,或是接了突发任务?
她正打算转身离去,视线扫过屋角立柜书架时,忽然定格。厚重的书架靠墙而立,缝隙间露出一道极细微的暗缝,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异样的破绽让她心生好奇,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一碰。
沉重的书架竟应声缓缓后移,露出一方隐蔽暗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狭长的暗道走廊。
千歲怔住了。
她时常出入这间办公室,却从不知此处藏着一处隐秘密道。心底的好奇压过一切顾虑,她对着漆黑的通道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扉间大人?”
暗道幽深,依旧死寂无声。
终究抵不过心底疑虑,她抬步走入密道。通道蜿蜒曲折,几番转弯、顺着石阶下行,行至最深处,一扇房门挡在眼前。
她轻轻推开房门,一间全然陌生的地下实验室映入眼帘。屋内整齐陈列着各式古籍卷轴、忍术器械与实验培养皿。
千歲知道扉间私下钻研禁术、打磨忍术,故而见到这间隐秘实验室,并未有很大的惊讶。
桌面一侧的铁笼里,几只小白鼠焦躁不安地来回窜动,爪子不停扒挠着笼门,动静极大,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家伙们蔫蔫巴巴、慌慌张张,一副饱受折腾、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不少苦头。
“扉间大人又偷偷折腾小白鼠了……”
千歲俯身看着铁笼,小声嘟囔一句,本想抬手打开笼门,将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放走。可转念一想,这都是扉间的实验素材,贸然乱动定会打乱他的研究,她终究收回了动作。
谁料下一瞬,笼中的小白鼠竟格外机敏,小爪灵巧勾住笼门锁扣,轻轻一拨,便自行弹开了笼门。
咔嚓一声轻响,笼门大开。几只小白鼠瞬间窜出铁笼,四散奔逃,眨眼便消失在实验室的角落缝隙里,无影无踪。
千歲心头一慌,立刻蹲下身去追。
这下糟了。
就算不是她主动放走的,以眼前场景来看,扉间定然会误以为是她捣乱,毁了他的实验。
“喂,你们回来!”
她蹲在桌下,目光追着逃窜的小白鼠,终于在角落锁定了一只蜷缩的小白鼠,正要伸手去捉。
“千歲……?”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千歲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直起身想要站起,头顶却狠狠撞上坚硬的桌板底部。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不轻。
额头瞬间鼓起一个红肿的大包,酸涩钝痛瞬间蔓延开来,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她捂着头顶的包,慢吞吞从桌底钻出。
扉间刚从密道入口走入实验室,全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眸底掠过一丝意外。他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扶起蹲在桌边、捂着额头的她。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肩背,千歲便顺势撒娇耍赖,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黏在他的怀里,不肯松开分毫。
扉间顺势蹲在原地,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少女,任由她全然挂在自己身上。
“好好的,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头顶,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红肿的额头,治愈查克拉缓缓流淌,小心翼翼抚平她的疼痛。
千歲埋在他颈间,闷闷出声:
“扉间大人,您是不是开始腻着我了?”
扉间一手稳稳回拥住她,缓缓直起身,将人稳稳抱在怀中,语气温和无奈: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般胡话?”
少女依旧死死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
想起昨夜自己回家,失败了许久才做出一碗完好的茶碗蒸,等了他整整一夜,最后却彻夜空等,心底的一丝委屈翻涌上来。
“您夜不归宿。”
扉间身形微顿,沉默片刻,轻声致歉:
“昨夜突发紧急公务,没能及时归家,让你担心了。”
说话间,他余光扫过桌面空荡荡的铁笼,又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柜子上,那枚静静安放的密封卷轴安然无恙,并未被察觉。
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没有发现。
他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沉色,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拿开覆在她额头的手,温声开口:
“我们出去再说,替你疗伤。”
可千歲双臂环着他的脖颈耍赖,分毫不肯松开: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抱着扉间大人。”
扉间身形微侧,依旧是一贯温柔耐心的语气:
“听话。”
千歲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从前她这般贴身粘着、他总会些许窘迫脸红,僵硬不自在。可今日的他,沉稳淡定,不见半分慌乱。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这般粘着他了?
千歲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微微后撤些许距离,抬眸静静看着他。
眉眼依旧温柔,一如既往。
可总觉得有哪里悄然变了。
“走吧。”
扉间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牵着她一步步走出这间地下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