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命 无法改变的宇智波-战国篇 > 160.我不回去了
    千歲宅邸

    屋外狂风呼啸,穿庭卷叶,雨势将至。

    今日警务公务清闲,无需加班值守,千歲一到退勤时间,便即刻动身赶回家,匆忙收回早上扉间晾晒在外的衣物。

    零星几滴雨落上身襟,还好收取得及时,大半衣物依旧洁净。她随手将叠好的衣物轻置于客厅沙发,褪去一身警务制服,换上宽松的居家袴衣,转身踏入厨房,打算亲手准备晚餐。

    平时她警务公务缠身、加班晚归,皆是扉间提前归家,打理好三餐,静静等候她归来。今天难得回家尚早,她便想着换自己下厨,好好做一顿晚餐。

    千歲知道自己不擅长料理。

    从前只有止水吃过她亲手做的料理,无论是炸虾、天妇罗,时常火候失度、外皮焦糊,或是调味失衡、过咸过淡。有时候图省事,便直接煮一袋冷冻拉面、微波加热草草应付。

    即便如此,止水每次总会全部吃完。

    应该,也是比较好吃的吧。

    她抬手打开冰箱,各类食材分门别类、有序摆放,保鲜袋外清晰标注着收纳日期与过期时限,一丝不苟、条理分明。

    扉间向来严谨细致,这是把居家料理,当成了精密实验一般认真对待。

    每每千歲取用食材,他总会细细叮嘱,务必按照时序归位摆放,规避食材混杂变质、误食伤身。

    千歲此刻却全然顾不上这些规整规矩,随性取出新鲜鸡蛋、胡萝卜与各式配菜。她记得扉间偏爱茶碗蒸的温润口感,便打定主意,今日亲手为他做一份茶碗蒸。

    她握着菜刀,正准备切块处理胡萝卜,客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轻响。

    千歲下意识以为是扉间公务结束归家,手中刀具尚且未及放下,便径直快步走出厨房。

    玄关空荡无人,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唯有庭院阳台的榻榻米上,蜷着一只浑身皮毛湿透、狼狈不堪的狐狸。

    是噎鸣。

    千歲握着菜刀快步上前,看着浑身淋透、毛发滴水的噎鸣,眼底是意外与欣喜:

    “噎鸣,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之前我次次叫你过来,你每次都不愿意。”

    自她与扉间同居之后,便屡次想将独自留守宇智波族地的噎鸣接来。可噎鸣性子执拗,满心抵触扉间,死活不愿与他共处一屋,始终执意留守在她从前的族地旧宅。

    噎鸣抬眸,望见少女手持菜刀俯身而立的模样,瞬间浑身一僵,心底骤然慌乱。它还以为千歲是嫌弃它贸然登门,打扰了她与扉间的二人世界,要对自己动怒。

    下一瞬,噎鸣猛地纵身跃起,直直扑入千歲怀中,小爪子紧紧攥住她胸前衣襟,眼眶泛红、委屈兮兮地叫嚷:

    “你不能这样对本大爷!你现在满心都是那个白毛小子,为了和他过二人世界,连本大爷都要赶尽杀绝了是吗!”

    千歲望着怀里哭唧唧、脑补一出大戏的狐狸,额头瞬间滑落黑线。

    可看着它浑身湿透、毛发凌乱、可怜巴巴的模样,她终究软下心肠,抬手将随手握着的菜刀搁置一旁,取来干净柔软的毛巾,细细擦拭它湿漉漉的皮毛。

    一边轻柔擦拭,她一边吐槽:

    “胡思乱想什么。既然来了就乖乖帮忙,待会儿尝尝我做的茶碗蒸,帮我试试味道好不好吃。”

    噎鸣本被她温柔的举动打动,心头一暖,险些当场红了眼眶。可鼻尖微动,隐隐嗅到毛巾上淡淡的、属于千手扉间的清冽气息,瞬间又别扭起来,别过头赌气嚷嚷:

    “本大爷要吃红豆饼!那种老人才爱吃的茶碗蒸,本大爷不稀罕!”

    “谁说老人就不爱吃红豆饼了?”

    千歲反驳一句,用毛巾将它毛茸茸的身子轻轻裹住,温柔抱到客厅沙发上放好,轻声叮嘱:

    “乖乖待着别动,不许捣乱惹事。”

    说罢,她转身折返厨房,打算继续处理食材、筹备晚餐。可刚站定案板前,她忽然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刚刚握在手里的菜刀,不见了踪影。

    “在这里。”

    噎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它顶着盖在头顶的毛巾,哒哒跑进厨房,嘴里稳稳叼着那把方才被随手搁置的菜刀。千歲接过菜刀,这才想起刚刚随手将刀具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她背对着噎鸣,俯身低头,小心翼翼处理案板上的胡萝卜。

    她本就不擅长下厨切菜,动作生疏笨拙,切出来的胡萝卜块大小参差、歪歪扭扭,边缘凹凸不平,连表层的薄皮都没能削得干净平整。

    噎鸣立在一旁,静静望着她略显笨拙的背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它敛去嬉闹神色,认真抬眸出声:

    “千歲。”

    千歲闻声开口:

    “干嘛啦?”

    “本大爷以前跟你说过,本大爷是执掌时序的神明。”

    噎鸣定定看着她:

    “只要与人类缔结通灵契约,便能携契约者穿梭时空。”

    千歲依旧垂眸看着案板,慢悠悠切着胡萝卜,语气带着几分吐槽:

    “你以前说过的大话,我一次都没信过。”

    噎鸣却没有接她的玩笑,语气沉了几分:

    “从前那个和本大爷缔结契约的宇智波小鬼,擅自撕毁了通灵契约,将本大爷遗弃在这个时代。自那以后,本大爷查克拉溃散,就算与你结契,也始终无法催动半点能力。”

    “可就在昨天,不知为何,本大爷的查克拉全部恢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千歲切菜的手腕一顿,动作彻底僵住。

    “包括,穿梭时空的能力。”

    噎鸣纵身一跃,轻巧跳上厨房案板,直直凝望着怔住的少女,一字一句清晰道:

    “千歲,只要你想走,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到你的时代。”

    随时,皆可归去。

    这句期盼了许久的话,此刻真切落在耳畔。

    初入这个战火纷飞的战国时代,她最大的执念,便是借助天之御回溯时光,重回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从前。

    回到止水尚在、父亲安好,所有遗憾都未曾落笔的日子。

    那是她埋藏心底最深处、从未放下的期望。

    可如今,归途在即,她心底却再无半分迫不及待的奔赴。

    噎鸣望着她失神怔忡的模样,轻声唤回她的思绪:

    “千歲……?”

    乱世边境,九尾浩劫未平,她已然应允柱间,会亲自向宇智波斑陈情,奔赴边境平定暴乱、终结祸乱。

    宇智波族内暗流汹涌,宇智波忍以及激进派虎视眈眈。

    治里托付的写轮眼、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宿命制衡,是让自己改变激进派的想法,是希望自己留在宇智波,最后用依邪那美对付依邪那岐。

    桩桩件件,皆是她此刻背负的承诺。

    如今说要让她不顾一切,抛弃这个时代一切的羁绊,承诺,不管不顾回到原来的时代,她是做不到的。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千手扉间的身影,心头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与酸涩。

    他答应了自己,说不会放任如今的宇智波再次陷入那般结局。

    他说了,他会帮自己。

    他让自己信任他。

    千手扉间那一日许下的承诺依旧回荡在脑海中,毕生无法忘却。

    千歲缓缓垂眸,视线落向自己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琥珀戒指。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面,花火大会的晚风、漫天烟火下他温柔给自己戴上戒指的触感,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她缓缓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心口,指尖微微收紧。

    似乎,能感受到扉间大人的查克拉。

    顺着无名指的脉络,顺着血管而上,稳稳填满了她的整颗心脏。

    良久,少女的声音,轻轻在厨房响起:

    “噎鸣,我不打算回去了。”

    噎鸣望着她的眼眸,望着她心口那枚象征羁绊的戒指,瞬间全然明白了所有答案。

    它甩了甩尾巴,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嘟囔出声:

    “……本大爷就知道,你就是喜欢那个白毛小子,舍不得离开他,才不愿回去的,对不对?”

    千歲耳尖染上薄红。

    她一手握着菜刀,一手伸手提起噎鸣的身子,佯装凶狠,架势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收拾这只乱说话的狐狸:

    “你懂什么!我才不和你这只只会吃红豆饼、头脑简单的狐狸一般见识!”

    噎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嬉皮笑脸、拌嘴争执。

    它自木叶尚未创立的乱世便伴她左右,一路见证了她所有的孤寂与挣扎。

    初遇她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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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寡言,孤身漂泊、满心荒芜,被过往的伤痛困住,眼底从未有过光亮。

    一路同行,她遇见斑、遇见扉间,结识凪水、结识治里,在宇智波族地寻到归属感,在这片陌生的时代,一点点卸下防备、敞开心扉,拥有了牵挂、拥有了羁绊。

    它是一路陪着她走出孤独、重新活过来的见证者。

    纵然它向来别扭抵触、不喜欢清冷固执的千手扉间,可它看得真切,那个人,是真心待千歲好。

    只要她心安幸福,无论她驻足哪个时代,它都会永远追随相伴。只是这些柔软心事,它向来傲娇,从不愿宣之于口。

    噎鸣撇了撇嘴,别过头继续耍赖:

    “不管不管!本大爷现在就要吃红豆饼!别的一概不吃!”

    千歲没好气地看它一眼:

    “上次你私自差遣吉川帮你跑腿买零食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噎鸣灵活挣开她的手,轻巧跳落在地板上,尾巴一扫,低声提醒:

    “再不抓紧忙活,白毛小子可就要回来了!”

    千歲骤然回神,这才想起本想好好做一份茶碗蒸当作晚餐,谁知不知不觉,竟和噎鸣拌嘴消磨了许久时光。

    她重新攥紧菜刀,低头看向案板上的胡萝卜:

    “乖乖自己去一边玩,别在这里打扰我。”

    冰箱里的鸡蛋几乎用尽,反复失败、反复调试无数次之后,千歲终于蒸出了一碗卖相规整、形态完好的茶碗蒸。

    整整一晚,她不停试错。要么蛋液与清水比例失衡,蒸出来软塌不成形。要么胡萝卜、鸡肉丁切得大小参差,内里夹生、火候不足。

    每一次失败的成品,全部塞进噎鸣嘴里试味。

    几番轮番投喂下来,噎鸣吃得肚皮圆滚滚,四肢摊开,瘫在庭院榻榻米上动弹不得,连抬尾巴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根本就是在虐待本大爷……”

    它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满脸生无可恋。

    千歲却顾不上哄它,望着眼前这碗终于完美成型的茶碗蒸,眼底漾开细碎的欣喜。

    “大功告成。”

    她小心翼翼端起瓷碗,稳稳置于桌面,仔细覆上一层保鲜膜隔绝凉意。

    做完这一切,她下意识抬眸望向时钟,早已过了扉间平日里归家的时间。庭院夜色沉沉,迟迟等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千歲转头看向瘫软一地的噎鸣,犹豫着开口:

    “噎鸣,要不然……”

    话音未落,噎鸣瞬间如临大敌。

    它误以为她又要拉着自己试吃新品、继续折磨味蕾,吓得尾巴猛地一甩,连滚带爬起身,纵身一跃,顺着庭院暗处一闪,瞬间消失无踪。

    半点不留,逃得飞快。

    “什么嘛……吃饱了就跑。”

    千歲无奈小声嘟囔一句,抬手解下腰间围裙,随手叠好放置一旁,独自走向庭院。

    入夜的滂沱大雨早已停歇,肆虐整夜的狂风也归于沉寂。只是天际依旧浓云密布,黑压压一片,遮尽月色星光,四下昏暗静谧,透着沉沉凉意。

    往日这个时候,她总爱与扉间并肩坐在庭院榻榻米上,趁着温柔晚风,分食西瓜。

    千歲屈膝坐下,身子微微蜷缩拢紧,将双臂轻环在膝头。

    扉间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想让他尝尝自己亲手反复练习、好不容易做成的茶碗蒸。

    夜色静谧,晚风微凉。连日奔波繁杂公务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精力,困顿与倦意层层席卷而来。她就这般蜷缩在庭院榻榻米上,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千歲是被清脆细碎的鸟鸣唤醒的。

    凉风穿庭而过,千歲浑身一冷,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她下意识撑着身子起身,刚抬起身形,一阵鼻塞眩晕的闷感瞬间涌上,紧接着便是一声克制不住的喷嚏,鼻尖发酸,头脑昏沉发胀。

    她竟在露天庭院的榻榻米上,睡了整整一夜。

    意识朦胧之间,她下意识轻唤出声:

    “扉间大人……”

    庭院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微凉晨风掠过空寂的院落,吹得檐角风铃轻响。

    她的目光缓缓落回屋内餐桌上。

    那碗覆着保鲜膜的茶碗蒸依旧静静摆在原处,一夜凉透,自昨夜到清晨,分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