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警务大楼
临近警务督察每月一度的例行核查,千歲端坐办公桌前,低头逐页翻阅堆叠整齐的卷宗,逐项核对办案记录。
“吉川,帮我把鉴识课的人叫过来,这份卷宗最后的签字有疑点,需要当面核对。”
千歲下意识出声吩咐,话音落定,办公室内空荡无人应答。
往日里寸步不离、随时待命的直属下属吉川,近来总是频频不见人影,常常擅自离岗,从未提前报备去向,也未曾说明事由。
从前的他,永远紧随左右、随传随到,片刻不敢远离。
千歲无奈轻叹一声,小声嘟囔:
“什么嘛……又偷偷跑去哪里偷懒了。”
她无奈起身,打算亲自下楼去往鉴识课,当面沟通卷宗的问题。抬手推开办公室木门的刹那,一道挺拔高大、黑发垂落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外走廊。
千歲抬眸,心头微讶。
来人竟是千手柱间。
看他身姿静立、气息平和,显然已在门外等候许久,似是反复斟酌,迟迟未敢叩门打扰。见少女推门而出,柱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意外,随即漾开一贯温润和煦的笑意。
“千歲,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木叶后山岩壁高台
这是柱间第一次专程单独寻她说话。
既不在警务办公室,也不在火影大楼的公务厅堂,千歲满心疑惑,却依旧乖乖跟在柱间身侧,一路随他来到这处俯瞰全村的僻静高地。
山风穿林而过,拂动林间枝叶,簌簌声响连绵不绝。
男人乌黑的长发随风肆意翻飞,猎猎作响。
他立在崖边,目光远眺,将整片木叶错落屋舍、尽数纳入眼底,视野辽阔无垠。
“整日处理公务实在疲累,闲暇时分来这里吹吹风、偷偷懒也是好的。”
话音落下,柱间全然不顾仪态,随性盘腿席地而坐,姿态松弛又肆意。
千歲眼角微微抽了抽,看着身旁随性散漫的男人,轻声开口:
“柱间大人,您专程找我,应当不只是为了来这里看风景的吧?”
柱间缓缓抬眸望向她,眼底温柔不减,浅浅含笑:
“这般风景,若是无心驻足,着实可惜。”
柱间大人与扉间大人,性子当真截然相反。
若是换做严谨自律、恪守规矩的扉间大人,断然不会在公务时段擅自离岗,更不会随性席地而坐、携人偷闲看景。
可心底的疑惑依旧盘旋不散,她垂眸敛神,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良久,柱间率先敛去闲散笑意,轻声开口,打破林间静谧:
“前几日千手族内宴席的事,我已然听闻。族中长辈,让你受委屈了。”
千歲并未觉得有何等深重的委屈。
那日不过是奉茶的时候掌心烫伤,虽有片刻刺痛难堪,可她终究顺利脱身,按时赶赴智子祖母的生辰宴,于她而言,已然算得上圆满落幕。
她抬眸看向静坐身前的柱间:
“只是泡泡茶而已,算不上什么委屈啦。”
“那日族宴,我因留守家中照料未央,未能回族地主持大局,疏于管束族人,才让族中人心生偏颇、刻意为难于你,是我的疏漏。”
柱间语气平和,字字诚恳,并无半分推诿。
“自那日后,扉间心底一直耿耿于怀,知晓你受了无端委屈,他心里始终愧疚难安。”
他抬眸与千歲静静对视,温柔坦荡的眼底,藏着一抹千歲全然读不透的深沉心绪。
千歲微微怔神,一时竟看不清这位看似随性温和的男人,心底真正的思虑与筹谋。
见她默然伫立、若有所思,柱间再度转头,目光远眺,望向山下欣欣向荣的木叶村落。
历经初创战火的木叶,早已不复最初的荒芜残破。各族族人安居于此、繁衍生息,日日繁盛,烟火愈发浓郁昌盛。
“千歲。”
柱间轻声唤她。
“柱间大人。”
千歲应声抬眸。
柱间微微斟酌,缓缓挺身起身。
男人身形高大,千歲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郑重的眼眸。
他褪去所有闲散温和,他神色郑重:
“在扉间心底,你分量极重。”
“重到足以扰乱他的思绪,影响他对局势的判断。”
不等千歲细品这话中的深意,柱间又缓缓开口:
“今日高层召开机密会议,九尾骤然现世肆虐,涡之国全境溃败,已然濒临灭国。”
千歲心头微微一怔。
此前她虽在斑的办公室隐约听闻涡国沦陷的消息,却从不知道根源竟是九尾暴乱,更未料到事态已然严峻到灭国绝境。
后世的历史记载,九尾被柱间捕获,寄宿于漩涡水户体内,这场绵延十数年的尾兽浩劫,方才彻底落幕。
她从未知晓,九尾最初的失控暴乱,竟直接倾覆了存续百年的涡之国。
震惊之余,千歲稳下心神开口:
“此事既然是高层机密,柱间大人贸然告知我,会不会有所不妥?”
“旁人不行,但你可以。”
柱间垂眸望她,语气笃定坚定。
山风愈发凛冽,吹动少女的金发,肆意翻飞。
千歲不解他话中深意。
“我早已听闻,昔日风之国边境之乱,是你孤身奔赴险境,独对一尾尾兽,救下深陷重围的扉间。”
“你知道制衡、对抗尾兽的法子。”
千歲心头微紧。
彼时她只是凭借后世记载记载,揣测万花筒写轮眼拥有操控尾兽的力量,并无十足把握,全然是绝境之中放手一搏。
所幸赌局成真,写轮眼确能制衡尾兽。
这件事情,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分。
她不解,柱间为何会专程寻她,谈及这般关乎忍界格局的议题。
“九尾骤然现世,拥有倾覆一国的恐怖战力。”
“涡火两国世代盟约,于情于理,木叶都该出兵驰援,搜救涡国残存子民。”
“或许此话听起来过于冠冕堂皇。”
“可九尾力量过于骇人,若是放任它流落周边大国之手、被人掌控利用,日后必然成为火之国、木叶的致命大患。”
“此前风之国边境现身的一尾,早已有人揣测,是沙隐刻意操控的尾兽兵器,借战乱试探木叶虚实、磨砺战力。”
往日里在千歲印象中随性豁达、不问权谋的柱间,此刻言谈之间,是深谋远虑的家国权衡与大局考量。
千歲沉默片刻,缓缓发问:
“柱间大人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狂风穿林,枝叶簌簌作响,满山林木震颤不止。柱间抬手,精准接住一片飘落的绿叶,指尖轻轻摩挲叶片纹路。
良久,才缓缓开口:
“今日高层会议之上,有人当众提议,由你奔赴边境,出面收复失控九尾。只是这一提案,被扉间与斑二人毫不犹豫地驳回。”
“我从未见过素来公私分明的扉间,这般彻底感情用事。”
“但凡关乎你的安危,他所有的冷静权衡、大局底线,全部崩塌。”
话音落定,柱间松开指尖,掌心的落叶随风飘远,转瞬消散在风里,无迹无踪。
他垂眸凝望着眼前的少女,目光恳切又郑重:
“我本想亲自率人前往边境结束此场暴乱,可眼下我即将和斑一起赴水之国进行事务商讨,不知何时能够结束返回木叶。”
“与水之国雾隐的建交迫在眉睫,无法推脱。”
“千歲,眼下唯有你,能收复九尾。”
“我从未因你是女子,便将你归为需要护在身后、依附他人的弱者。”
“斑与扉间心中牵挂你的安危,必然会刻意隐瞒此事,拼尽全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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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涉险。可我知道,你亲历木叶初创战火,最懂和平来之不易。”
“我信任你,才将这一切机密悉数告知。”
“如今斑登临火影之位,看似执掌全村,可村内依旧暗藏诸多对宇智波的偏见与忌惮,宇智波一族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身处劣势。”
他往前半步,缓缓走向千歲身前:
“我希望由你亲手平息这场暴乱、收复九尾,让全村上下,亲眼看见宇智波一族真正的力量与担当。”
狂风席卷整片后山,漫天枝叶肆意飞舞,哗哗风声震彻耳畔,也重重敲在千歲心底。
他精准拿捏了自己最牵挂、最在意的软肋。
她知道,柱间来找她说这些话,是看中了她心里最为在意宇智波,他笃定了自己听到这般话一定会动容。
她心里都明白,后世木叶的排乌、族内猜忌、宇智波灭族惨案,一切祸根的开端,皆源于九尾之乱。
木叶三年,九尾在雷之国失控暴乱,遭云隐出兵捕捉,最终抓捕失败、祸患留存。
木叶八年,脱离木叶的宇智波斑强行掌控九尾,大举袭击木叶,死伤惨重、生灵涂炭。最终九尾被柱间封印,寄宿于漩涡水户体内,这场绵延十数年的尾兽浩劫,方才彻底落幕。
木叶五十一年,九尾再度暴乱,四代目火影和他的妻子漩涡玖辛奈葬身于这场暴乱。
只因当年九尾袭村,世人皆揣测是宇智波操控尾兽作乱,斑曾掌控九尾,让整个族群被全村忌惮、孤立、打压。
她不想看到历史再度重演。
良久的沉默过后,千歲:
“我只能暂时制衡九尾、压制暴乱。可如何彻底封印掌控,我并无十足的把握。”
“无妨。”
柱间应声,语气笃定从容:
“水户入居木叶之初,曾赠予我一卷涡之国顶级封印卷轴。”
“此卷轴由涡之国最强封印宗师以毕生查克拉淬炼而成,可适配各类查克拉属性、自动调整封印等级,可以封印万物。”
千歲微微一怔:“涡之国已然覆灭,水户大人……是否已经知晓故国噩耗?”
“尚未告知水户。”
柱间轻轻摇头,如实告知:
“这卷封印卷轴,是火影大选之前,涡之国赠予木叶的盟约重礼,一直由我妥善保管,从未动用。”
他定定望向千歲:
“千歲,我希望此次奔赴边境请战,由你亲自去向斑陈情。”
“斑外表冷硬孤傲、不近人情,世人皆以为他暴戾偏执、强势霸道。可我知晓,他最是敏感脆弱、重情重义。”
“如今他身居火影高位,一言一行皆系全村安稳,唯有你的恳请与心意,能够打动他、说服他,获批此次边境救援任务。”
千歲心里清楚。
世人眼中暴戾孤傲的宇智波斑,从来都不是传闻中冷漠无情的模样。
他会为了自己的一句期许,奔赴火影之位。
会在和果子店门口,会因为街边村民少女的不经意的感谢的话语而暗自动容。
或许是因为族长的身份枷锁,逼得他收起所有温柔脆弱,以孤傲偏执伪装自己。
他最希望得到认可,最希望得到信任,珍视真心,最厌隐瞒与欺骗。
念及此,千歲已然打定主意。
她不想再对他有半分隐瞒。
“我明白了。”
“我会尽力说服族长大人,争取此次出境的机会。”
“还有一事。”
柱间再度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叮嘱。
“此事,暂时不要告知扉间。”
“他把你看作最重要之人,你们婚事在即,以他的性子,必然会百般阻拦,绝无半分妥协余地。”
千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看向柱间:
“那就等我收复九尾归来的时候,再将所有事情告诉扉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