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言,两度在南贺川畔对你出手袭击之人,皆是宇智波治里?”
肃穆沉凝的火影议事厅内,理事团成员沉声发问,字字郑重,落于空旷大厅。
千歲端坐席位之上,眉眼低垂,声线平直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是。”
“可理事团对本案证据链仍存极大异议。”
台上高层眸光锐利,紧紧锁定下方的少女,当众提出关键疑点,推翻卷宗表层定论:
“最后一名遇害者的精确死亡时间,与宇智波治里当日的公开行程存在绝对冲突。案发时段,她正于火影大楼正殿会见火之国大名,在场人员皆可作证,她拥有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
满堂目光尽数聚焦于她,静待解释。
千歲依旧冷寂漠然,一字一句:
“宇智波治里临终前亲口告知于我,当日现身会见大名的,并非她本体,仅是依托万花筒瞳力制造的分身。”
今日的述职汇报,早已牵动多方格局。
连环命案轰动火之国,惊动大名与驻外使者,牵扯宇智波、日向、山中三族核心利益。
木叶理事团全体成员、火影宇智波斑、各族长老尽数列席,阵容空前,只为敲定这场足以撼动村内派系平衡的重案终局。
千歲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她始终垂着眼帘,视线落于身前案几,语气平铺直叙,无悲无喜,将案情说得平淡如水。
“警务部队最终定案:宇智波治里为本案唯一真凶。”
“残害宇智波同族七人、掠夺写轮眼,屠戮日向、山中共计十四名族人,皆为她一人所为。作案动机归为私人执念积怨,全部行凶手法,依托其万花筒写轮眼的专属瞳术完成。”
一句落定,厅堂之内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哗然之声此起彼伏。
宇智波治里是什么人?
她是追随宇智波斑征战乱世、奠定族群根基的主力。是木叶建村之初,参与起草村落制度、维系村内平衡的核心人物,是全村公认沉稳公正、心怀大局的顶尖战力。
这般身居高位的人物,竟会因私人恩怨滥杀同族、屠戮他族,最终罪行败露、畏罪自尽?
太过匪夷所思,太过荒诞蹊跷。
一名立场激进的理事团成员当即抬手发难,语气锐利:
“警务部队的动机结论太过潦草敷衍!何来私人恩怨?依我看,这根本是蓄意清洗派系、铲除异己的极端谋乱之举!”
“宇智波治里未曾留下半句自述证词。”
千歲垂眸应答,语态恪守公务公正,无半分偏颇私情:
“为保证案情总结客观中立、不做主观臆断,故而统一归档为私人积怨。”
话音刚落,另一名理事团成员前倾身形,目光审视,直击另一处疑点:
“案发当日,宇智波直树现身南贺川案发现场,此事属实?”
“据木叶病院传回的详细消息,他双眼被生生剜除、彻底失明,心智记忆尽数倒退,如今心智如同十二岁幼童,形同痴傻。此事你作何解释?”
千歲心神微定:
“当日宇智波治里故技重施,意图再度出手,掠夺宇智波直树的写轮眼、重演屠戮罪行。我赶赴现场当场截获、揭穿罪行,她自知大势已去、罪无可赦,当场畏罪跳河自尽。”
“宇智波直树亲历凶案现场、目睹同族相残的惨烈画面,受极致惊吓刺激,才导致记忆断层、心智溃散。”
理事团众人轮番翻阅桌上厚厚的卷宗证据,逐一审验、逐条盘问,所有可见疑点尽数问尽。
整件案子依旧残留诸多无法细究的蹊跷,可火之国大名早已下达限期结案的政令,层层施压,不容拖延。
众人迫于高层压力,无心再深究隐情、挑起事端,只能就此作罢。
最终,震动全村的连环命案,正式落槌定案。
终局定论盖棺:宇智波治里因私人执念心怀怨怼,残害七名宇智波同族、掠夺瞳眼,再以万花筒瞳术残杀十四名日向、山中族人,罪证确凿,最终畏罪投河,自我了结。
火影办公室
静谧肃穆的屋内,只剩二人对峙的沉寂。
“火影大人,这是本案最终卷宗与定案结论,需您亲笔签字批复。”
千歲双手托着卷宗,躬身递至桌前。
宇智波斑抬手接过厚重的案卷,指尖利落翻动,直接越过冗长的案情复盘,落至最后一页的定案结语,提笔落下的署名。
签毕,他抬手欲将卷宗归还,可就在千歲伸手承接的刹那,他指尖骤然收力,将卷宗向后撤回。
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落下,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攥住室内空气,压得人呼吸发紧:
“现在,可以把实话告诉我了吗。”
千歲身形未动,依旧垂眸立于桌前,视线淡淡落于桌面空白处,眼底一片淡漠死寂,无波无澜。
“卷宗所记录的一切,便是全部真相。”
宇智波斑眉心骤然紧锁,抬眸凝望着她一成不变的脸庞,语气裹挟着清晰的不悦与笃定:
“绝不可能是治里所为。”
他与治里并肩数十年,朝夕共事理政,最是清楚她的心性格局、为人底线。这般偏执残忍、祸乱族群、屠戮无辜的恶行,她断然做不出来。
方才全员列席的议事大堂之上,他未曾当众辩驳、拆穿破绽,是想留她余地,盼她私下坦诚相告、对自己毫无隐瞒。
可眼前的少女,自始至终垂眸避视,不肯与他对视半分,死守着这套漏洞百出的官方说辞。
千歲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治里坠河前的字字嘱托。此事牵扯族群根基、派系存亡、无数人命,哪怕是火影斑,亦不可告知分毫。
她知晓,一旦宇智波斑得知全部真相,必定雷霆震怒,不顾一切清算激进派余党、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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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
届时好不容易平息的风波会再度掀起,短暂的和平彻底破碎,失忆安稳度日的直树,也会被强行唤醒血腥罪孽,永无宁日。
万千顾虑压在心口,沉甸甸堵得她喘不过气,却分毫不敢外露。
“我在问你话。”
宇智波斑的声线再度沉落,冷意更甚,将恍惚出神的千歲强行拉回现实。
她依旧垂眸,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答案,语气刻板固执,不带半分松动:
“一切,皆与卷宗记录一致。”
下一瞬,宇智波斑骤然起身。
修长有力的手掌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的下颌,指腹微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将她低垂的面庞抬起,迫得她不得不仰头对视自己。
他眼底翻涌着震怒、不甘、失望与隐忍的复杂情绪,锐利的瞳光直直穿透她刻意伪装的淡漠外壳,字字沉重:
“看着我。”
“我说过,我最厌恶的便是欺瞒。”
下颌传来清晰的压迫痛感,细碎的酸涩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千歲抬眸,迎上他深邃凌厉的眼眸,眼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火影大人,真凶确为宇智波治里。”
这一刻,宇智波斑彻底动怒。
他怒的从不是既定的结局,而是她的刻意隐瞒、句句谎言。怒的是自己身居火影高位,执掌全村大权,却依旧得不到她半分的信任与坦诚。
怒的是他满心想要护她、替她分担重压,她却固执地将一切罪责、所有秘密,独自死死扛下,对他半分不敞。
可当目光落进她那双澄澈,盛满疲惫与倔强的眼眸里,滔天怒火终究被硬生生压下大半。
气极,却又无可奈何。
万般怒意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啧叹,他松开放置在她下颌的手,语气冷硬至极:
“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盛怒之下,他手臂一挥,桌上厚重的卷宗被狠狠扫落。
哗啦一声,纸质卷宗重重砸落在地,装订线崩开,一张张记录着虚假真相的文件页四散飘落,凌乱铺了满地。
即便面对他这般失控的怒火、生硬的驱赶,千歲依旧无半分言语辩驳。
她默默俯身,单膝跪地,指尖一张张拾起散落满地的纸页,动作缓慢,细细拂去每一张纸面沾染的灰尘。
宇智波斑侧眸凝望着她蹲在地上的单薄背影,孤寂又倔强,心头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愧疚。
眉心狠狠蹙起,盛怒褪去,只剩满心繁杂的无力。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唤住她,想要放缓语气、问清缘由、替她卸去重压。
可话音未及出口,千歲已然收拾完毕。
她默然起身,未曾回头半步。
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推开,又悄然闭合。
隔绝了一室沉怒,也隔绝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挽留与温柔,不留半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