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边境
黄沙漫天的荒原之上,千歲单手结印,分化出一道稳固的影分身。分身俯身,稳稳将下身重伤、无法动弹的老婆婆背起,随时待命撤离。
千歲抬眸望向肆虐的一尾守鹤。
巨大的尾兽依旧疯狂不休,一次次蛮横轰击在残破的须佐能乎屏障之上。金色壁垒剧烈震颤不休,细密的查克拉碎屑坠落,光芒肉眼可见地持续稀薄,濒临溃散边缘。
“扉间大人,带小玉前往火之国边境密林,借地形隐蔽避险。”
千歲没有半分迟疑,语速急促而果决,当场下达撤离指令。
“我目前查克拉存量,仅够维持一道影分身,须佐能乎撑不了多久。”
扉间凝眸望向身前少女。
万花筒写轮眼的眼底,已然渗出细密猩红血丝,顺着眼尾缓缓滑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次强行催动须佐、动用万花筒瞳力,都会对她的双眼造成剧烈负荷与损耗。
心头微沉,他短暂斟酌一瞬,终究不再多言,俯身稳稳抱起懵懂不安的小玉,沉声应下:
“若遇突发险情,我会水遁掩护你。”
千歲目送扉间带着背负老人的分身退至安全距离,彻底远离尾兽攻击范围后,终于撤去濒临破碎的须佐能乎。
屏障消散的一瞬,束缚在瞳力与躯体上的重压骤然卸去。
她趁势瞬身提速,手握腰间太刀,身影骤然掠空,直接落至守鹤硕大无比的头顶之上。
心底所有猜测在此刻彻底笃定。
眼前守鹤的暴乱绝非尾兽本能肆虐,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人柱力与尾兽心神共生、意识相连,这意味着一尾人柱力必然潜伏在附近,甚至……极有可能藏身于守鹤沙土堆砌的躯体之内,借尾兽身躯掩人耳目、暗中作乱。
头顶的守鹤察觉入侵者,暴怒嘶吼一声,粗壮巨大的沙砾巨爪裹挟漫天风沙,狠狠朝着头顶拍落!
千歲凝神沉气,再度催动部分形态须佐。
仅有一具坚硬骨骼化的单臂须佐骨架凝于身侧,舍弃完整防御,最大限度保留自身机动力,堪堪挡住这足以粉身碎骨的恐怖一击。
金色骨臂顺势扣死袭来的巨爪,借力旋身,千歲足尖轻点利爪脊背,顺着守鹤粗壮的手臂极速疾驰,一路直冲尾兽最脆弱的面部要害。
守鹤彻底被激怒,疯狂挥舞巨爪拍打自身躯体,蛮横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将自己沙土凝聚的身躯拍得崩塌溃散。
一次次致命利爪横扫、重拍,每一击都足以瞬间撕碎人体,却被千歲凭借极致的预判与身法,像是可以预测利爪袭来的轨迹一般,侃堪躲过所有的攻击。
远处安全地带,扉间凝望那场孤身逆战的身影,眉头死死紧锁。
这般不要命、激进的战斗方式,全然是在以身涉险。
“简直在胡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结印凝水遁,想要远程牵制尾兽、为她分担压力,可体内查克拉彻底枯竭、经脉空荡,指尖无半分忍术波动。
重伤脱力的他,此刻只能束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一人独抗尾兽。
战场之上,千歲操控须佐骨臂死死卡紧守鹤肩头,借力凌空腾跃,稳稳落至守鹤额头正中。
下一瞬,她反手从刃具包抽出一枚锋利苦无,借着腾空落势,狠狠刺入守鹤沙土肌理的皮层之中。
借着苦无死死嵌住躯体的支撑力,她终于抵至守鹤漆黑深邃的瞳孔正前方,与尾兽对视。
守鹤没有寻常的眼白,漆黑眼眶中只剩一道狭长冰冷的竖瞳,转动间凶戾骇人,充斥着原始的狂暴杀意。
千歲心神笃定。
后世木叶史册人人皆知,宇智波斑曾以万花筒写轮眼强行掌控九尾,操控尾兽肆意暴乱。
万花筒瞳力,本就天生克制、凌驾尾兽意识之上。
眼前守鹤全程针对性追杀、不死不休,全然不是尾兽自主意识,必然是人柱力暗中操控、执意灭口。
不需要封印,只求以瞳力强行禁锢守鹤行动,为所有人争取一线撤离生机。
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守鹤第二记致命利爪再度轰然拍来、生死转瞬的千钧一刻。
千歲骤然睁眼,深邃眼眸中,万花筒纹路瞬间飞速轮转、亮起赤色的暗光。
精准无比的幻术顺着视线强行侵入尾兽识海。
半空蛮横袭来的巨爪骤然僵死在半空,纹丝不动。
狂躁不休的守鹤彻底定格,庞大的身躯僵立荒漠,如同一尊沉寂的黄土雕塑。原本凶戾狭长的竖瞳,已然被覆上层层流转的万花筒纹路,彻底被瞳术禁锢掌控。
远处,方才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狂暴查克拉瞬间沉寂一空。
扉间心头巨震,抬眸望向死寂的尾兽战场,看着彻底静止不动的守鹤,满目怔然,一时不明所以。
“——撤退!”
下一瞬,少女清亮却带着透支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风沙。
千歲的身影已然瞬身折返,稳稳落回众人身侧。
扉间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尾未干的猩红血痕触目惊心,是强行透支万花筒瞳力留下的痕迹,刺眼至极。
“你的眼睛……”
他话音未落,千歲已然再度分化两道影分身,一道分身俯身稳稳背起重伤的老婆婆,一道分身俯身将脱力重伤的扉间扛在肩头,她的本体则弯腰抱起懵懂的小玉。
三人两分身,即刻调转方向,朝着木叶方位全速疾驰撤离。
被稳稳扛在分身肩头的扉间,话语骤然被截断。
熟悉的悬空感、被人背负疾驰的触感骤然袭来,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恍惚。
扉间眼角一抽。
这场景,这姿势……
怎么感觉如此似曾相识。
夜风裹挟黄沙掠过少女飞扬的金发,细碎发丝随风拂动,轻轻扫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直至彻底脱离边境险境、远离尾兽威压,心神稍定,扉间才沉声开口,问出心底疑虑:
“千歲,此次救援……仅有你一人?”
按理这般重大边境异变,驰援必然是编队而行,配备医疗、感知、作战全套人员,绝无单枪匹马深入绝境的道理。
风声呼啸掠过耳畔,良久,千歲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火影大人命我前来支援你。”
扉间眸光微凝: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扉间大人,忘了当初您给我的卷轴吗?”
疾驰的风声里,少女轻声提醒。
自两人婚约定下之初,扉间便赠予她一枚铭刻自身专属查克拉印记的感知卷轴,叮嘱她随身携带。
彼时约定,但凡她身陷险境,只需结印触发卷轴,他便能凭借飞雷神印记瞬间赶到她的身边。
这枚双向羁绊的卷轴,可互通位置、感知方位。
只是直至今日之前,千歲从未动用过半次。
她无法施展飞雷神瞬息跨越国界,只能凭借卷轴连绵不绝的查克拉感应,孤身一人连夜奔袭,从木叶一路不停,硬生生跑到风之国边境。
一路整夜不眠不休、极速奔袭,再加上方才强行催动须佐、透支万花筒瞳力控尾兽,她体内的查克拉早已濒临枯竭。
扉间感知到她持续衰减、愈发微弱的查克拉波动,轻声开口:
“此处已入火之国境内,暂且休整片刻,养足查克拉再行返程。”
背负着他的影分身平稳疾驰,语气带着几分直白:
“扉间大人,您被扛着又不累,无需休整。”
一句话轻轻堵回了他所有未尽的关心。
扉间微微蹙眉,心底无奈又涩然。
他明明满心皆是担忧挂念,可她总是这般刻意推开他的心意。
周遭气氛骤然安静凝滞,略显微妙。
被千歲本体背着的小玉敏锐察觉到氛围不对,悄悄回头望向肩头的扉间,懵懂出声劝解:
“扉间大人,和自己的上司说话,要注意分寸呀。”
扉间眼角微微一抽。
……上司?
小玉全然没察觉他的微妙神色,继续认真补道:
“千歲姐姐比扉间大人厉害多啦,力气又大又能打,您乖乖听姐姐的就好啦。”
千歲闻言,随口低声嘟囔:
“他才不会听我的。”
“……我何时没听过你的?”
扉间几乎是立刻低声反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和委屈。
千歲不再接话,微微偏头,佯装不理睬他。
漫长的疾驰路途,沉寂片刻后,扉间望着前面被背着的小小的女孩,音色低沉温和,缓缓开口:
“她是我的妻子。”
小玉瞬间愣住,眨着圆圆的眼睛,看看温柔沉稳的扉间,又看看疾驰的金发少女,眼底骤然亮起满满的好奇与新鲜。
她脆生生开口:
“绘本里都是将军奔赴战场救妻子,我从来没见过妻子上战场、拼命救丈夫的!”
“才不是丈夫,我还没和他结婚呢。”千岁反驳。
“……那也是未婚夫。”扉间轻声让步。
眼看两人又要隐隐拌嘴,小玉连忙打断,懂事劝解:
“千歲姐姐别和扉间大人计较啦,保存体力最重要,我们还要赶路呢!”
扉间再度无奈眼角一抽。
和他计较……?
说得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无端争执。
也罢。
她此刻身心俱疲、查克拉透支,不愿多言,那他便不再扰她,默默安静即可。
天色自鱼肚白逐渐大亮,东方朝阳破晓,褪去深夜漆黑。远处木叶村落的轮廓,渐渐清晰浮现。
千歲心头微紧,今日是警务督查理事团例行审查之日。
但愿……她能在督查正式抵达警务部队之前,顺利归村,赶在一切风波爆发之前,稳住所有局面。
木叶病院
晨光透过病院的窗棂洒落,室内一片清寂。
小玉只是轻微擦伤,伤势并无大碍。
反观她的婆婆,下肢重创惨烈,刚送入病院,便被医护人员紧急推入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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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开展腿部清创与创伤缝合救治,一刻不敢耽误。
千手扉间的伤势同样危重。经此一役,他体内查克拉彻底溃散枯竭,别说结印施展忍术,就连正常站立行走都难以做到,只能静养卧床,安置在木叶病院的专属病房中休养。
千歲叮嘱完负责给小玉婆婆手术的医疗忍者,再三确认救治流程无误后,才牵着小玉走进扉间的病房。
抬眸望去,床榻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眉眼覆着深重的疲惫。
心口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将她裹挟。可她深知眼下事态紧急,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稳着声音开口询问:
“扉间大人,小玉和婆婆后续,该如何安置?”
见千歲进门,扉间勉力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想要坐起身,佯装伤势无碍、依旧沉稳可靠的模样。
他低低轻咳一声,压下喉间的涩意,语气平静稳妥:
“我会上报木叶,纳入村民名册,给予正规木叶村民身份。”
自此,祖孙二人便能彻底脱离风沙肆虐、危机四伏的边境绝境,在木叶安稳定居、平安度日。
听闻此言,千歲心头微微一松。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墙面悬挂的时钟,心底骤然稍稍安定。距离警务督察理事团例行到访审查,尚且剩余一个多小时。
她终究是拼着极限,赶在问责风波来临之前,赶回了木叶。
一夜不眠不休的跨境奔袭、强行透支万花筒瞳力,早已将她的身心与查克拉压榨至极限。
她来不及清理身上的风尘血污,眼角因过度透支瞳力留下的血痕依旧醒目,未褪分毫。
一身厚重凛冽的战国战甲尚未更换,这般杀伐浓重的装束出现在静谧平和的木叶病院,格外惹眼,往来的医护人员与病患皆忍不住侧目观望。
眼下诸事积压,容不得她半分懈怠。
她必须尽快赶回警务部队,换下战甲、穿戴警务制服,同时叮嘱吉川整理完善所有督察审查资料,稳住局面。
思绪纷乱堆叠,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时间紧迫得让她不敢多做停留。
扉间看着她凝重沉郁的神色,只当她是彻夜奔袭、连战苦战,早已身心俱疲。
心底涌上的是疼惜,他想要开口安抚,好好和她说说话。
斟酌良久,他才放缓语气,轻声试探:
“千歲,你若是累了……”
“扉间大人。”
千歲出声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不带半分迟疑。
“我不能久留,队内尚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
扉间微微一怔,未曾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千歲屈膝蹲下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小玉的脸颊,温声叮嘱:
“你乖乖待在这里陪着扉间大人。”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径直离去,利落的背影没有半分回头,转瞬踏出病房。
偌大的病房瞬间归于沉寂。
扉间维持着侧身的姿势,静静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空落。
窗外晨风穿堂而过,吹动枝叶簌簌作响,沙沙风声错落起伏,一声声,恰似敲在他沉寂的心弦之上。
一旁的小玉察觉出扉间眼底深藏的失落,她上前,仰着脸轻声询问:
“扉间大人,您是不是希望千歲姐姐能留下来陪陪您?”
扉间指尖微顿,悄然探入贴身衣袋,触碰到里面一枚早已备好、本想亲手赠予她的东西。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质地,思忖片刻,他终究缓缓收回了手,悄然作罢。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他无数次期盼,她能像寻常世间女子一般,对他依赖些许、温存片刻,拥有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稳时光。
可她永远这般忙碌,来去匆匆,对他始终带着一层若即若离的疏离,让人捉摸不透,无从靠近。
凉风依旧不息,病房内的氛围愈发凝滞沉冷,静谧得令人心慌。
木叶病院门口
千歲步履匆匆踏出病院大门,彻底走出建筑物的阴影笼罩。
清晨炽亮的朝阳直直铺洒而下,强光刺目,让彻夜未眠、身心透支的她瞬间睁不开双眼。
一夜无休、查克拉枯竭、瞳力重度透支,多重疲惫席卷全身,她眼前骤然一黑,身形微微一晃,险些失衡。
所幸眩晕只转瞬即逝,她很快稳住心神,抬手便欲结印,瞬身赶回警务部队筹备审查事宜。
可下一瞬,三道身着制式督查服饰、气场肃穆的人影骤然闪现,精准拦在她身前。
三人手持官方督查证件,面色冷峻、态度严苛,一纸公文径直递至千歲面前,没有半分通融余地。
为首之人声线冰冷威严,字字铿锵:
“木叶警务部队队长宇智波千歲,任职期间玩忽职守,于村内频发连环命案、治安秩序极度混乱之际,擅自离岗、私自出村。依据木叶理事警务督查条例,现正式对你进行传讯问话,即刻停职,接受专项调查。”
“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