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风之国交界处 风之国境内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无垠黄沙。
与草木繁盛、生机盎然的木叶截然不同,越靠近边境地带,林木越是稀疏,天地间几乎没有任何可供遮蔽、躲藏的掩体,整片荒漠旷野一览无余。
月色静静倾洒,铺满干裂贫瘠、生机匮乏的沙土地面。
乱石绝壁之下,一间简陋的石壁小屋静静伫立,地势隐秘背风,是这片开阔荒原里为数不多的绝佳藏身之处。
风之国边境常年干旱少雨、水源稀缺,世代定居在此的住民,想要取水只能长途跋涉,跨过国境线前往火之国的溪流取水度日。
趁着夜深无骚乱、短暂的安稳时刻,九岁的小玉动作麻利,将自己拼死外出背回的一大桶清水尽数倒入屋中大缸,随后拿起干净的水瓢,舀出一碗清冽泉水,快步递到屋内做着针线活的婆婆面前。
纵使年岁尚幼,小玉却早已褪去孩童娇憨,早早学着扛起生活重担,细心照料体弱腿脚不便的老人。
婆婆放下手中针线,望着眼前稚嫩懂事、总要独自奔赴险地取水的小孙女,满心酸涩无奈,轻声叹息:
“是婆婆腿脚拖累了你,若我能行走,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般危险的地方。”
“婆婆别这么说,快喝水润润嗓子。”
小玉毫无半分抱怨,只温柔将水碗递至老人掌心。
老人接过泉水,小口饮下。
小玉片刻不闲,又重新舀满一碗清水,推开里间起居室的木门。
屋内床榻之上,一名银发男人静静躺着,浑身遍布狰狞伤痕,眉头死死紧蹙,深陷在沉滞的昏迷之中。
他身上的深蓝色战甲早已在数次恶战中碎裂不堪、彻底报废,此刻全身缠满层层洁白绷带,处处是新覆的草药痕迹。
正是连日重伤昏迷的千手扉间。
小玉走上前,小心翼翼为他更换沾染血污的绷带,又将白日在火之国边境山野采摘的止血草药细细捣碎,一点点轻柔敷在他纵横交错的伤口之上。
火、风两国边境村落虽分属两国,世代毗邻而居,往来频繁、共生共存,村民大多淳朴和善、待人宽厚。
可自从异兽动乱爆发,一切安宁尽数破碎。
肆虐的异兽摧毁了边境所有村落与良田,黄沙吞噬故土,无数无辜村民葬身灾乱之中。
那异兽身形庞大,生有一只巨尾,擅长操控漫天风沙攻杀,身处这片无垠荒漠,几乎占据天时地利,无人能制。
数日之前,侥幸躲过一劫的村民本以为得以安稳度日,却不料异兽再度骤然来袭。危急关头,一支路过边境的队伍及时现身,救下了外出取水的小玉。
可那头巨兽的查克拉磅礴浩瀚、实力恐怖至极,队伍拼尽全力也难以彻底牵制压制。最后,巨兽口中迸发的黑色查克拉弹轰然落下,强势击溃整支队伍,所有人瞬间被冲击波打散,生死不明。
小玉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找到了尚且残留最后一丝气息的队伍首领,千手扉间。
凭一己之力,她咬牙拖拽着重伤濒死的男人,拼尽全力将他带回了这处藏在岩壁之下、鲜为人知的隐蔽石屋。
窗外月色依旧皎洁通透,透过石壁小屋的窗户落进屋中,温柔覆在扉间苍白疲惫的面容上。
混沌昏迷之间,扉间恍惚感知到身旁有身影驻足,轻柔的触碰落在伤口之上,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熟悉的草木气息、古朴简陋的石壁屋顶,朦胧的错觉骤然涌上心头,竟让他一瞬回到初次与千歲相遇的光景。
他拼尽残存气力,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床榻边静静立着一道纤细的金发身影。
“千歲……”
他嗓音沙哑微弱,竭力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来人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执念与恍惚。
可看清的瞬间,入目并非他日思夜想的少女,只是一个眉眼稚嫩、年仅九岁的小女孩。唯有那头漂亮的金发太过相似,才让重伤恍惚的他产生了片刻错觉。
见扉间终于苏醒,小玉眼睛一亮,立刻递上盛满清水的瓷碗:
“这位大人,您已经昏迷很久了,快喝点水缓一缓吧。”
扉间缓缓环视四周,看清自己满身绷带、覆满草药的伤口,又望向眼前的小女孩,认出她正是数日之前他们队伍救下的边境女孩。
心底紧绷的戒备稍稍松懈,他抬手接过水碗,沉默片刻,微微低头抿下一口清水,干涸的喉咙终于得到些许舒缓。
见他意识逐渐清醒,小玉弯眼一笑:
“大人您先好好歇息,我去给您拿些吃的过来。”
说罢,小女孩脚步轻快,转身跑出了起居室。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扉间得以沉下心,回溯昏迷前最后的惨烈记忆。
他终于确认,近日搅动两国边境动荡不休的罪魁祸首,正是那头通体沙色、生有巨尾、操控风沙的未知异兽。
他本自持精妙水遁忍术与封存多年的封印卷轴,有十足把握牵制、甚至收服异兽,彻底平定边境祸乱。可那异兽的查克拉储量远超常理、磅礴无边,身处荒漠主场更是战力倍增,让他束手束脚、根本无从全力施展。
最后那枚猝不及防的黑色查克拉弹,直接击溃整支营救小队,所有人瞬间四散分离,生死未卜。
一念至此,扉间眉心蹙起。
小队近乎全灭,出使风之国、建交制衡的计划彻底搁置,木叶必然陷入被动。
可整件事未免有点过于蹊跷。
异兽无端现身边境,精准伏击木叶出使队伍,爆发动乱后又凭空隐匿、消失无踪。
按理风之国绝不会坐视本土异兽作乱、祸乱边境,可沙隐全程毫无动静,仿若默许一切发生。
所有巧合叠加,根本不像是偶然,更像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埋伏算计。
“这位大人,您在想什么呀?快出来吃东西啦!”
小玉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小女孩一溜烟跑进屋内,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床榻上的他。
扉间缓缓动了动身子,万幸重伤之下四肢尚且能动。他扶着床沿慢慢起身,浑身酸软无力、查克拉近乎溃散,却勉强撑着气力站稳行走。
石壁小屋狭小简陋,角落里的矮榻上,小玉的婆婆静静坐着,因双腿残疾常年无法走动,只能终日静坐屋内。
片刻相处,扉间已然弄清了两人的处境。
金发孤女小玉,与残疾年迈的婆婆相依为命,隐居在这处隐蔽石屋,靠着贫瘠的水土艰难求生。
餐桌前,小玉坐在对面,小脚轻轻晃荡着,双手捧着一颗蒸土豆,小口小口慢慢啃着。扉间拿起盘中温热的蒸土豆,淡淡咬下一口。
纵然木叶初创之初局势动荡、百废待兴,村民的生活也远不如这般贫瘠艰苦。
风沙终年肆虐、土地荒芜缺水、粮食极度稀缺,还要时时面临异兽侵袭、生死难料。
这片边境荒原,从来都不是适合安居之地。
思虑至此,扉间抬眸轻声询问:
“小玉,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往别处安稳生活?”
小玉端起手边清水喝了一口,认真回道:
“婆婆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扉间心中了然。
老人腿脚残疾、无法长途跋涉,祖孙二人无依无靠,终究是被死死困在了这片绝境之地。
小玉忽的抬眼,好奇看向他:
“扉间大人,看您的穿着,一定不是这里的人吧?您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扉间微微垂眸,轻轻点头。
一旁常年静坐、缝制针线的老婆婆,早已从扉间沉稳不凡的谈吐、锐利内敛的眉眼气场中,看出他绝非普通旅人。
她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老身听闻,火之国早已建起木叶忍者村,四海归心,无数流离之人都想去木叶安居度日。”
扉间眉眼稍稍柔和,放缓语气轻声应道:
“的确如此。我也听闻风之国亦建立了沙隐村,本该庇护一方百姓。”
话音落下,老婆婆却骤然沉默下来,低垂着眼帘,指尖默默捻着手中针线,不再言语。
扉间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老人眼底的无奈与苦涩,没有继续追问。
小屋之内,一时只剩寂静风声。
良久,老婆婆才抬起浑浊眼眸,恳切看向扉间:
“扉间大人,老身知晓木叶包容万民、善待流民。若您日后方便,可否带小玉离开这里?这荒蛮边境,实在苦了孩子。”
“我不要!”
小玉情绪骤然激动,立刻放下手中土豆,快步跑到婆婆榻前,紧紧靠着老人,红着眼固执道:“我要陪着婆婆!我哪里都不去,我不要去什么火之国!”
扉间静静看着祖孙二人相护相依、不离不弃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恻然。
老弱幼妇困于绝境,无依无靠,着实可怜。
他心底暗自思索,若日后伤势恢复、通讯畅通,可以设法将两人一同接入木叶,让她们远离这片险地、安稳度日。
可此刻他查克拉彻底溃散,不仅无法联络木叶,连瞬身术都无法施展,甚至连稳稳站立都格外费力,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无力庇护他人。
所幸异兽沉寂,眼下暂无性命之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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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必忧心。”
扉间定了定神,轻声安抚,“若有机会,我会联系木叶,将你们二人一同接走,安稳安置……”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恐怖、铺天盖地的磅礴查克拉骤然笼罩整片上空,凭空出现,毫无征兆。
熟悉的阴冷威压瞬间涌上心头,与那日覆灭小队的异兽查克拉波动分毫不差。
扉间浑身汗毛倒竖,刺骨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隐蔽!”
他几乎是本能嘶吼出声,全然不顾浑身剧痛、身体脱力,猛地发力,一把将祖孙二人揽住扛在肩头,拼尽残余所有力气,踉跄着朝着石屋深处的地下室狂奔逃窜。
就在他身形撤离的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
巨兽巨大的利爪轰然拍下,直接掀飞、碾碎了整座石壁屋顶。
方才三人停留的位置瞬间被厚重巨石彻底封堵,乱石崩塌、尘土漫天。若是晚一秒逃离,三人必将当场葬身废墟,尸骨无存。
突如其来的强横查克拉冲击波狠狠扫过地底密室,三人身形不稳,尽数重重摔倒在地。
那头操控风沙、尾力滔天的荒漠异兽,再度现身。
巨兽庞大的身躯伫立废墟之上,猩红竖瞳死死锁定地底的方向,目标明确,自始至终都是他千手扉间。
“婆婆!”
小玉凄厉的哭喊骤然响起,拉回了扉间所有的神志。
老人摔倒在地,双腿被坠落的千斤巨石死死压住,身躯动弹不得,疼痛让她浑身颤抖、气息微弱。
小玉不顾一切扑上前去,稚嫩纤细的双手死死抵住沉重巨石,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可孩童之力微乎其微,巨石纹丝不动,掌心很快磨出细密血痕。
“扉间大人……怎么办……?”
小女孩泪眼婆娑,绝望地回头看向他。
扉间立刻俯身,掌心抵上冰冷厚重的巨石,咬牙想要发力推移。可这块巨石重如屋舍,加之他此刻查克拉溃散、浑身重伤脱力,任凭他如何用力,巨石依旧岿然不动。
“可恶……”
他眉心死死拧起,心底满是无力与焦灼。拼尽全身残存的查克拉,掌心依旧空空荡荡,连一丝一毫的忍术波动都无法凝聚。
彻底的绝境。
巨石之下,老婆婆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释然与恳求:
“扉间大人……别管我了……带着小玉走……我这副残躯,就算救出,也走不远了……不要连累孩子……”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小玉死死扒着巨石,泪流满面,双手早已血迹斑驳,却依旧不肯放弃分毫。
“扉间大人,求您……带小玉活下去……”
老人的哀求声声入耳,撕人心肺。
屋外,异兽周身查克拉疯狂涌动,漆黑狂暴的查克拉弹在巨兽唇边快速凝聚,毁灭性的力量蓄势待发,下一秒便会轰然砸落,彻底抹平整片地底密室。
扉间牙关紧咬,理智最终压过恻然。
他知晓,再停留片刻,三人只会一同葬身于此,无一生还。
没有丝毫犹豫,他俯身一把将哭喊挣扎的小玉再次扛上肩头,拖着摇摇欲坠的重伤身躯,踉跄着全力奔逃。
“放开我!我不要走!”
肩头的小女孩拼命扑腾挣扎,哭声嘶哑绝望,可扉间脚步未停,分毫没有回头。
他这一生行事理智冷静,知晓何为取舍、何为大局。留在原地,全员覆灭。带走小玉,尚且能保一线生机。
可他拼尽最后气力狂奔逃窜,身后毁灭性的查克拉威压步步紧逼,已然近在咫尺。
可恶……
来不及了。
漫天风沙狂舞,迷乱人眼。
唯有夜空月色,依旧清冷皎洁,漠然照着这片即将覆灭的绝境。
磅礴刺眼的黑色查克拉弹轰然迸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追两人身后。
就在扉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将要葬身异兽攻击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静。
无边荒漠,被一片盛大的金色光芒笼罩。
摧枯拉朽的查克拉弹在金色屏障之上轰然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四散撕裂,却始终无法伤及逃亡的两人分毫。
熟悉至极的查克拉轰然席卷四方。
扉间剧烈一怔,下意识回头。
漫天金光之中,一道磅礴的金色虚影凌空展开,须佐能乎傲然伫立荒漠之上。
木叶既定天下、再无纷争之后,他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般忍术光景。
而立于须佐之巅,那道身披战国战甲的金发少女背影。
这是他穷尽余生,也永远无法忘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