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庙会
山脚庙会灯火璀璨,通明的灯火铺满整条街巷。沿街小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各色小吃的香甜烟火萦绕在空气里,混着往来人群的笑语喧嚣,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
“什么!!!???”
千岁望着记忆里典当铺的旧址,昔日熟悉的铺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崭新的酒馆。
当初她与扉间意外误入雷之国,是靠着典当这条项链换得钱财,才得以顺利返回火之国。
而那日因为突如其来的政变归程仓促匆忙,她没能来得及回来将项链赎回。这次重回故地,她本期待循着记忆找回那条项链,可万万没想到,当年的典当铺老板早已不知所踪。
走在一旁的小希抬眸,看向被扉间背在背上、满脸郁结的千岁,轻声解释道:
“听说政变那晚,这条街上不少店主都四散逃命,多半早就离开雷之国,去往别处了。”
千岁眉眼瞬间耷拉下来:“……怎么这样。”
扉间清晰记得那条项链的模样,澄澈通透的琥珀色宝石,色泽和千岁的眼眸别无二致。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伏在自己后背的少女身上:
“那条项链,对你很重要?”
“……那是三代目……啊不对。”
项链本是猿飞日斩给她,告知她是先祖的传承下来的遗物,可后世木叶的往事也不能在扉间面前吐露半分。千岁脑中飞速斟酌,快速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便一直戴在身上……”
小希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生不忍,主动开口宽慰:
“我回头问问父亲大人,让他帮忙打探一下这位店主的下落。”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扉间感知着少女低落的情绪,放缓了步伐:
“在附近找找看吧,或许只是搬迁了店面。”
方才一路走来,他早已背着千岁逛遍了整条街巷。千岁挽着他脖颈的手上,还提着好几只鼓鼓囊囊的纸袋,里面装满了方才逛庙会买下的各式和果子。她轻轻收紧手中的袋子,带着几分委屈又懊恼的嘟囔:
“我们刚刚已经把整条街都走遍了,没有看到典当铺。”
“……都怪扉间大人当初急着赶回去,不然我也不会忘了把项链赎回来。”
千岁心里清清楚楚,这件事根本怪不得扉间,可满心的惋惜与失落无处排解,便下意识地将嘟囔的话语说了出口。
扉间闻言无奈轻叹,顺着她的话温和应下:
“好好,都怪我。”
说着,他微微收紧托着她膝弯的手臂,力道轻柔稳妥,生怕颠簸让她觉得不适。
一路将她稳稳背着逛遍所有小摊,全程毫无半句怨言,耐心陪着她逛完了所有她感兴趣的地方。方才随口嘟囔完扉间,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千岁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与不忍。
好像,这样挖苦扉间大人,有点于心不忍。
“扉间大人,您要是手酸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吧,不用逞强的。”
“那我在下山的时候,就该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走下山。”
千岁眼角微微一抽。
不是,我有那么重吗。
什么嘛,累了的话明明可以早点告诉她……大可早点回去……
方才一路,她只顾着和小希闲谈,流连于庙会琳琅的小摊景致,全然没有留意到男人的疲惫。
念及此处,她开口:
“那扉间大人要是累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云隐旅馆
云隐的旅馆休息室内暖灯柔和。
嘴上方才明明说着要返程回去,话虽如此,可千岁盯着眼前的布局,心底满是错愕。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间休息室……?
“应当是我们对外假扮夫妻的身份,雷影才会如此安排。”
扉间的声音平静沉稳,他抬眸看向屋内的少女。只见千岁褪去鞋子以及右腿的刃具包绑带,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眉眼间满是难以言说的纠结。
要是早知道会被单独安排共处一室,方才她绝不会顺口说着想早点回去。
千岁视线下意识扫向房间一侧宽大的床铺,又落向身旁桌前那个挺拔的背影。男人正垂首专注摆弄着禁术卷轴,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心底暗自嘀咕。
不会吧……今晚她要和这个刻板严谨、性子执拗的男人共处一室?
以扉间古板的性情,必然规矩繁多,事事约束,定会这也不许、那也不准。
就在千岁走神胡思乱想之际,扉间已经收好了卷轴,取来绷带与简易的医疗器具,缓步走到她身前,缓缓屈膝蹲在了她受伤的脚边。
“稍微把腿抬起来。”
千岁依言照做。
扉间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地托起她受伤的右脚,稳稳搁在自己的膝头,将那卷记载着细胞再生之术的卷轴搁置在旁侧矮桌上。
他右手凝聚起查克拉,催动水遁,以清水流缓缓萃取卷轴内的再生组织液,动作熟练又细致。
“会有点疼,忍一忍。”
千岁再清楚不过,细胞再生禁术的痛感,远比受伤当下的刺痛要剧烈数十倍。她早已做好强忍的准备,可当扉间裹挟着再生细胞的查克拉覆上脚踝错位的伤处,刺骨的痛感瞬间袭来,依旧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微微战栗,眼底水汽翻涌。
“好痛……”
她细碎地闷哼一声,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扉间始终垂着眼,目光紧锁伤处,专心致志地为她疗伤,未曾抬头,只是语气不自觉放得温和:
“比起第一次,已经轻很多了。”
上回在鬼塚一战中,他便是依靠这卷禁术卷轴,为她处理过几乎被贯穿的小腹重伤。这段时日他改良术式,如今施术的痛感,早已不及当初那般撕心裂肺。
片刻过后,脚踝错位的骨骼与骨裂的创面,在禁术的修复下彻底愈合,恢复得完好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千岁垂眸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踝,心中满是诧异。她还记得当初小腹疗伤过后,皮肤表面留下了黑色的术式印记,于是抬手指着自己的肚子,疑惑开口:
“第一次的时候在这里,明明留下痕迹了。”
扉间自然知晓她所说的印记。他小心翼翼将她的脚轻轻放下,起身抬手规整卷轴与医疗器械,淡淡出声解释:
“术式印记浮于创口表层,你此次受伤是皮下骨骼损伤,并未伤及表皮,自然不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千岁低头反复打量自己恢复如初的脚踝,又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
“……所以那个丑印记,是留在我的骨骼上了吗?”
闻言,扉间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跳。
丑印记?
她总能生出这些天马行空、异想天开的古怪念头。
扉间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少女。她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头望着自己。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纵容:
“无妨,旁人看不见。”
少女依旧盯着自己的脚踝左看右看,眉眼间带着些许纠结,俨然一副对他改良后的禁术不甚满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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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间心底无奈轻叹。
罢了,她向来如此,总爱执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细碎小事。
“扉间大人。”
千岁的声音骤然响起。
扉间顺势抬眸望去。千岁以为脚踝已经彻底痊愈,全然没将术后残留的副作用放在心上,撑着沙发站起身,想要向前迈步。可术后的麻木酸胀感尚未消退,右脚脚踝发软发麻,完全使不上力气。
下一瞬,她重心骤然失衡,身子猛地向前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倒。
扉间几乎凭着本能瞬身上前。
少女直直撞入他的怀中。方才慌乱扑腾、胡乱挥舞的双手,此刻下意识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扉间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凝滞在原地。
他看不见怀中人的神情,只能清晰贴着她柔软的发顶,真切感受着少女双臂环住自己腰身的温热触感,还有她落在衣襟上、略显凌乱温热的呼吸。
千岁缓过失衡的眩晕,收回环在他腰上的双手,只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右臂稳住身形。
金发少女微微抬首,刚刚因为细胞再生之术的痛感而泛红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出声嘟囔:
“扉间大人,根本没治好,您公报私仇。”
一室静谧,独处的氛围莫名变得暧昧。
扉间垂眸望向怀中少女,心头骤然一颤。
温婉可爱的发髻,一身衣料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身段。方才刺骨的痛感残留,让她那双澄澈的眼眸泛着淡淡的红色,湿漉漉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突如其来的亲密肢体接触、密闭独处的空间、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层层叠叠的情愫裹挟而来,让他心底隐忍已久的躁动与悸动,再也压制不住,汹涌翻涌。
他望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覆上滚烫炙热的情愫,锁住眼前的少女。
男人一言不发,千岁被他愈发浓烈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微微疑惑出声:
“扉间……大人……?”
不行。
绝对不能如此。
这般逾越的心思、暧昧的姿态。
实在不成体统。
千手扉间闭上双眼,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愫,竭力平复骤然紊乱躁动的呼吸,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悸动。
他心底无比清醒。
他与她从头到尾,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名义夫妻,这份逾矩的心动,本就不该放纵。
更何况千岁比自己小七岁,对于男女之情向来也是懵懂迟钝。他绝不能凭着一时失控的冲动,打碎现下所有的安稳分寸,毁了两人之间克制的距离。
若是今夜两人独处一室的消息以后在木叶传开,于她的名声而言,也是是莫大的折损与不妥。
再次抬眸之际,扉间已然压下眼底所有炙热的情愫,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今晚,你去和宇智波治里一同休息。”
此刻千岁早已站稳身形,缓缓松开了扶着他手臂的双手。
治里的休息室距离此处并不远,她清楚记得位置。只是她全然摸不透扉间骤然转变的心思,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方才那句赌气的“公报私仇”惹得他不悦,所以他才刻意赶自己离开。
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迁就:
“扉间大人,我走就是了。你看你,又莫名其妙生气。”
扉间无声轻叹。
果然,她依旧什么都未曾察觉。
千岁皱着眉头,只是微微的疑惑。
今天的扉间大人,总是莫名的反常,可也终究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