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完工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我在工地巡视的时候，接到了陈小曼的电话。
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了。
“苏念，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的电话。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说。”
“我大哥那个鑫达建材，做了假账。他不只是给你的项目供了不合格材料，他之前给好几个工地都供了问题玻璃。现在有一栋楼的幕墙出了裂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那栋楼就在你项目隔壁。如果那边出了安全事故，你的项目也会受牵连。”
“你跟陈志强不是一家人吗？你为什么出卖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欠你一个道理。当初我住在你的房子里，把你当保姆使，还跟闺蜜说你傻。你听见了，但你没有当场发作，你甚至还给我买了一袋橙子。”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看着我大哥的烂摊子砸到你头上，然后假装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能还你的。”
我想了想。
“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挂了电话。
我立刻打给张以恒。
“以恒，紧急情况。查一下我们项目隔壁那栋楼的幕墙供应商。”
两个小时后确认。
隔壁楼用的果然是鑫达建材的问题玻璃。
幕墙已经出现了微裂纹。
如果不及时处理，夏天热胀冷缩，整面玻璃幕墙可能碎裂。
我把情况报告了周远舟和相关主管部门。
三天后，鑫达建材被调查。
陈志强因为提供不合格建材、伪造质检报告，被立案。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审核最后一批装修材料。
工程师递给我一杯水。
“苏总，鑫达那边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
“幸亏您当初坚持退了那批玻璃，不然咱们这个项目——”
“不用说幸亏。这是标准，不是运气。”
又过了两个月。
杭州地标项目正式落成。
剪彩仪式上，来了上千人。
市领导来了，行业大佬来了，媒体来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栋自己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建筑。
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周远舟站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把剪彩的剪刀。
“苏总，荣幸之至。”
剪刀落下的那一刻，掌声如潮。
仪式结束后，周远舟把我拉到一边。
“苏念，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你说。”
“下个月有一个全球商业空间设计峰会，在伦敦。组委会邀请你做主题演讲嘉宾。”
“什么级别？”
“全球TOP30设计师才能拿到的邀请。今年中国区只有两个名额。”
“另一个是谁？”
“一个七十岁的老教授。”
“也就是说，我是最年轻的？”
“三十二岁，全球最年轻的受邀嘉宾。”
“去。”
“我知道你会去。”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我查过你以前的事。关于那套房子、那个折叠床、那个'此房已售出'的故事。”
“你之前说过。”
“我知道。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觉得，那张折叠床是你最好的作品。”
“什么意思？”
“它让你知道了什么是'不舒服'。所以你才能设计出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的空间。”
我看着他。
“周远舟，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安慰我？”
“都不是。是尊重。”
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的姿势。
是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是我私人号码。如果你在伦敦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联系我。”
“你也去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