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好的设计师很多。但愿意给自己留一间好房间的人，很少。”
我愣了一下。
“你查过我的事？”
“商业合作前做尽调，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那件事——关于房子和折叠床的事——我觉得你做得对。”
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笑了一下。
“期待合作。”
杭州地标项目启动后，我进入了最忙的阶段。
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
我妈开始抱怨我不回家吃饭。
“你这又跟以前一样了！以前是给那一家子当牛做马，现在是给自己当牛做马！”
“不一样，妈。以前是被迫的，现在是我选择的。”
“有什么区别？都是不按时吃饭！”
我笑了。
“行，我明天回来吃。”
项目推进到第三个月，出了一个问题。
施工方用了不合规的材料。
张以恒查出来报告我。
“苏念，施工方偷偷换了幕墙玻璃的供应商。换成的那家价格低三分之一，但质量不达标。”
“哪家供应商？”
“一家叫'鑫达建材'的小公司。”
“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
两个小时后，张以恒把调查结果放到了我桌上。
鑫达建材，注册资本五百万，法定代表人——陈志强。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钟。
“我前大伯子。”
“你是说……你前夫的哥哥？”
“对。”
“这是巧合还是——”
“不是巧合。陈志强知道这个项目是我们的。他大概以为通过施工方的关系走后门，我不会发现。”
张以恒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
“按规定处理。不合格材料全部退回，施工方违约，追究责任。”
“鑫达那边呢？”
“列入黑名单。以后念安设计所有项目，不用这家供应商。”
“好。但这件事可能会闹大。陈志强那边——”
“让他闹。我的项目用不了不合格的东西。”
当天下午，施工方的负责人打来电话。
“苏总，那批玻璃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鑫达的陈总说他跟您是亲戚——”
“前亲戚。”
“啊？”
“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不合格材料必须全部退换，否则解除施工合同。”
“苏总——”
“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鑫达建材那批不合格玻璃被全部退回。
陈志强损失惨重。
他打来电话骂了我十分钟。
我一句没接。
让王律师发了一封律师函。
“如再以任何方式骚扰苏念女士，将追究法律责任。”
世界安静了。
杭州项目继续推进。
半年后，主体建筑封顶。
效果图出来的那天，整个行业都在传。
周远舟在朋友圈发了九张图，配文三个字：“值了。”
转发量过万。
念安设计的官网访问量一天之内翻了三倍。
有记者来采访。
“安念老师，这个项目被称为'年度最令人期待的地标建筑'，您怎么看？”
“我希望走进这个空间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舒服。不是被震撼，是被接住。”
“被接住？”
“对。好的空间不是炫技，是让人觉得——我值得待在这里。”
采访发出去后，“我值得待在这里”成了一个热搜话题。
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故事。
但我知道。
一个被安排睡折叠床的女人，比任何人都理解“我值得待在这里”这句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