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年会上宣布,念安设计将成立“安念基金”,专门资助有设计才华但经济困难的年轻人。
“我创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间出租屋和一个想法。我希望以后的年轻人不需要一边忍受生活的屈辱一边追逐梦想。他们应该被支持。”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年会结束后,林可端着酒杯走过来。
“苏念,你今天的演讲太好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所以才好。”
她碰了碰我的杯子。
“敬你。敬那盆绿萝。敬那张折叠床。”
“敬自由。”我说。
我们一起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城市的灯火铺展在脚下,湖面倒映着月光。
三年前我站在西湖观邸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盆绿萝,听陈志远把四间房一间一间分给他的家人。
那时候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让我走到了今天。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苏念,我搬家了。搬回了老家。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陈志远”
我看了两秒。
删除。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给绿萝浇了水。
月亮很圆。
风很轻。
日子很长。
但从今以后,每一天都是我自己的。
一年后。
“安念基金”资助的第一批学员作品在上海国际设计周上展出。
十二个年轻人,十二组作品。
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工地上自学设计的工人,有带着孩子边打零工边画图的单亲妈妈。
开幕式上我没有发言。
我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站上台。
那个叫小林的单亲妈妈说了一段话让我眼眶发热。
“我以前觉得,设计是有钱人才配做的事。是安念基金告诉我,不是的。只要你愿意,你就值得。”
展览结束后,张以恒走过来。
“苏念,有个人想见你。”
“谁?”
“宏远集团的董事长,周远舟。”
“什么事?”
“他想把杭州新CBD的一个地标项目交给我们。预算三个亿。”
“三个亿?”
“对。他点名要见你。”
“安排吧。”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的贵宾会议室见到了周远舟。
四十出头,气质沉稳,一双眼睛很亮,说话不紧不慢。
“安念老师,久仰。”
“周总客气了。”
“我看了你们去年的作品集,特别是金鼎那个项目,我很喜欢。”
“谢谢。”
“所以杭州那个地标,我希望由你亲自操刀。”
“三个亿的项目,我们团队可以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设计自由。不改稿超过三轮。”
他笑了。
“安念老师,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见过太多设计师被甲方改到面目全非。我要的是你的设计,不是我的设计。”
“那我们可以谈。”
合同谈了三天。
张以恒负责商务条款,我负责设计方案的框架。
签约那天,周远舟亲自来了公司。
签完合同他没有马上走,站在窗前看了会儿风景。
“安念老师,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叫'念安'?”
“念着平安。”
“谁的平安?”
“我自己的。”
他点了点头。
“好名字。”
那天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在电梯口说了一句话。